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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敦煌,我来了! 只有我,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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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我写了一张条子递给姬冰雁,他看后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唤来许遥,将纸条递给他,淡淡道:“去办。”许遥点头去了。
路上碰到的武林人士越来越多,听到的只言片语无不是和武林大会有关的。有的兴奋近年很少有这种大事发生来凑热闹的;有的是受到邀请的所谓名门正派弟子;有的却是仰慕四大门派掌门的风采来的。
姬冰雁放下帘子对小甲道:“小甲,小乙自出来就一直精神不太好,你去和她说说话,解解闷。”
小甲看了我一眼,微笑着去了。
姬冰雁道:“凝霜,是不是心里有了什么打算?”
“恩,有。”我没有隐瞒,但是也不能对他讲实话,没准他会阻止我:“只是不知是否可行,所以还要看发展才行。”
“有没有发现这一路上,遇到很多不明门派的人?” 姬冰雁见我不肯明说,也便不再追问。
我点点头,是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人一路赶来。
他将头靠在椅背的软靠上闭着眼养神一般,轻声道:“这要向你道个歉,我早先出发的时候,散布了一个消息:情教的圣女,重现江湖,将会于武林大会当天出现在公审现场。”
我笑了笑:“去的人越多就越乱,场面就越不好控制,姬大哥不必向我致歉,我笃定不是圣女,又有什么不高兴的呢?”
路边萧瑟的树木,荒凉的原野越来越多,就是极少见到村庄和繁华的地区。白天还好,一早一晚的冷意使我不得不抱着暖手袋待在车里的床上,一步也不敢出来。脸上手臂上的皮肤越来越痒,痂皮脱落得越来越厉害,实在是恶心。我把自己包在斗篷和面纱后面,只有在晚上住店时才敢换一换衣服。
前面就是嘉峪关了,小甲整天脸上带着恋爱中的人才会有有的傻傻的笑容望着帘子发呆,谁叫她都恍如未闻。
我对嘉峪关的历史文化了解很少只知道这里是令人景仰的明代长城的西起点,此前从未去过,只是从电视上看过,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气势雄伟,威震边陲。而今渐渐近在眼前了,望着蜿蜒的城墙,才觉出那电视屏幕里领略不到的傲藐天下的威严。
在关城之下,只有两个士兵在检查往来客商的货物马车等物,但比较前边经过的的关卡更严谨了些。那些满脸堆笑的商人袖子底下递过去的银子,竟打动不了那两个小兵,黑着脸将货物拆开,仔细检查,有些禁止出关的就拖出来扔到一边。让那些商旅叫苦不迭。
“刘军爷,也别太严喽,叫小老百姓怎么过活啊?”有一肥胖的老板苦着脸求道。
其中一个小兵道:“不是我们严,朝廷派下来检视工程进度的将军大人在此,我们要是给了你方便,我们自己怕就不方便了。”
另一个小兵道:“是啊,还有个谢校尉,真是闲得,三天两头来检查,长了个小白脸,可办起差来黑得和包公一样。”
“哦,原来是这样。”众商贩纷纷道:“那将军大人什么时候走啊?”
“不知道,大家先忍着吧,最近就别搞些朝廷违禁之列的东西了,等风声过了再说。”哦,原来这些家伙们是一窝的。我看了看姬冰雁,笑道:“姬大哥,如果是你,你怎么办?”
姬冰雁笑道:“我从不亲送货品,就朱算他们碰上了也便是赛银子,不成也只好舍了货物先去办事。等回来时若官府允许再赎出来带回去关内卖掉便是。”他略整了整衣衫,又带了一个标准奸商的笑容道:“反正,出关又不止这一条路。”
轮到我们车,小兵同志很认真地检查了我们的车厢,虽然看来很郑重,很敬业,我还是看到他们哑然于车内奢华的神色,还带着惊艳于顾顾及小甲小乙的花痴模样。
其中一个应该是出于好奇,竟然要我摘下面纱,正在此时一个洪亮的大嗓门大笑道:“迎接的晚了些,倒是我的不是了。”
车帘开处,司徒玉楼一身武官装束朗朗笑着站在城门下,右手扶着佩刀的柄,比起上次平添了七分英挺,三分派头,正像这嘉峪关一般稳重威武。
那两个小兵忙从车上下来行礼道:“将军!”
司徒摆摆手道:“继续。”那二人便继续检查后面的货车。
此时姬冰雁及我们已经下来,司徒虽然向我们寒暄着,眼神早就飘到后面的顾顾身上了。
顾顾反而故意装作没看到,脸上含着笑目光游离在别处看风景一般拉了我道:“我们四处看看吧?”
我忍着笑道:“我可不想被将军大人吃掉。”推她一把到司徒旁边。自与小乙并肩。
小乙一路行来,沉默寡言,只在马上从不坐车,眼看着人比上次更加消瘦,整个脸上只剩下一对大眼睛,更加楚楚可怜。我明知她为情所困,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安慰她,只得无语。
有马蹄声得得来急,转眼一匹大黑马带着一匹红马奔驰而来。马上人飞身下来,大声道:“师傅,他们到了吗?”一转头看到了姬冰雁旁边的小甲,眼睛立马直了,傻呵呵笑道:“嘿嘿,你来了?嘿嘿,来了就好。”
云朗这傻小子几个月不见,皮肤晒黑了,但眉宇间更加英气逼人,气质内敛了不少。小甲也傻傻地对他笑着,手指绕着衣角不知说什么好。两个小儿女就那么互相看着,把什么礼节什么旁人全都扔到了九霄云外。
顾顾看着他们,脸上全是笑意,我觉得很是奇怪,但又说不出为什么。
司徒笑道:“我们先进关城。”伸手拉了马招呼我们进去。
姬冰雁笑道:“若有空,必要随将军观瞻一下这雄关长城的风采。只是现在不能停留,有朋友急等救援。顾姑娘此来是为寻将军,就此留下,我们还需马上上路。”
云朗这才回过神来,对姬冰雁点点头,拱拳道:“姐夫,谢谢你带的东西。”他初见小甲的兴奋还没过去,嘴角还带了些笑容。
姬冰雁点点头,眼底就多了一份感动,想是有好久不曾听云朗叫过姐夫了,一时竟有些感慨的样子。
司徒笑道:“早先就听江湖密报,秋家堡意欲于半个月后召开武林公审大会。这趟热闹,却是不可不凑——未必哈密吐鲁番就不会去掺和。小万喜欢到处跑,已早就请了假去了。我与云朗也已经准备好,听说你们会来,是特地在此等候诸位的。待进了关城换了服装我们一起走如何?”
顾顾与小甲登时眉开眼笑,顾顾笑道:“也还好你要去,不然我才不留在这里呢!”忽然白了司徒一眼,脸蛋儿一下子红了。
待二人去那略显简陋的官衙换好装,骑了马出来,我们便一起出发。
过了城外那道深且宽的壕沟回再看,那远处的长城逶迤如龙,在山岭间傲然峙立,仿佛千百年来不曾改变过。关上隐隐有工匠敲打的声音,我才想起,这嘉峪关前前后后整修了一百多年,此时也还未曾完工呢。边关猎猎风中,那些被吹得破旧了许多的官旗,衬着苍宇白日,像一个历尽沧桑的老者,见证着“天下第一雄关”的雄伟与傲岸。
远处是白雪皑皑的祁连山和连绵起伏的黑山,在阳光照射下与嘉峪关浑然一体。放眼望去,神思便不由自主被那份带着历史烙印的壮丽宏伟牵引到遥遥的云天中去。
出得关来,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边陲了。城外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处处是砾石和粗大的沙粒,没有大树,只有丛生的红柳和骆驼刺。除了一条不算平坦的大道,再没有什么城镇乡村的任何建筑。荒凉,除了荒凉,还是荒凉。不久前的那场雪残迹犹在,时时在背阳的石头后或沟壑里逐步退染出它们曾经光临过的痕迹。
有了这两个人,一路上就不寂寞了,顾顾自是不肯乖乖呆在马车里,在马上一直眉飞色舞给司徒讲一路的见闻,偶尔有路过的行人被她姿容所吸引,司徒便捏紧拳头不动声色头盯着人家,直到他们落荒而逃。小甲呢,就静静的听云朗讲这几个月的军旅生活。连带着小乙,眉眼也放开了不少。
只有我,躲在面纱后面,观察着,微笑着,思念着,灼痛着。
而姬冰雁,就在帘子那边,静默地养神,时而从车窗里瞥一下外面那一群说得热闹的人。寂寞如缕,揉进他刚毅的面容。
路上也还是会收到鸽子,每次姬冰雁都用他那修长而白皙的手展开读给我听,以缓和我从不表露的焦急:胡铁花已经提前到达敦煌了;许遥已经找到了我要他找的人;“沙漠之狐”也带了素染和已经痊愈的夫人在路上......药王婆婆貌似与他们同行......
我心中一动:也许,素染那边我事先要去谈一下才好,不然事到临头,她控制不住情绪也许会出问题。
至于其他的,我只能祈祷那群所谓的名门正派都长了一颗能够被感动的心了。
走过几日的无人区,慢慢的,又可以看得到稀疏的村庄和农田了。但是建筑形式与关内风格迥然不同 ,民族风味浓了些。粗大的砾石也渐渐延伸成沙质的地面。在远处,应该就是长河落日的沙漠了吧?想起以前坐火车经过的沿途,已经面目全非,浑然没有旧时模样了。
路上依旧会碰到形形色色的武林人士,带着抑制不住的好奇与兴奋谈论着即将到来的武林大会,谈论着神秘的情教圣女和即将以嘉宾身份出席的四大门派的掌门人:少林方丈惠迦大师因年长,派师弟惠恒大师代表少林;武当派掌教枫忌子道长;泰山派掌门石扬先生;华山派的掌门蓝徐飞。
听说这四人个个在武林中名号甚响。别的我不知道,就少林来说,在我的印象里,那是随便出来一只小强都是拳打南山蛐蛐,脚踢北岭蚂蚱,稳坐爬虫界顶尖高手位置的。
姬冰雁还专门给我讲了四个人的武功、经历、性格脾气等等。传说这四人在武林中还都是一身正气的角色,就是不知道好不好说话(但愿传说都是真滴啊!)。
道路越来越难走,但终究我们还是距离敦煌越来越近了。
敦煌,一直离我都太遥远。我虽然见过五百年以后的这座城市,但是那是完全完全不同的。现在,这里不过是渐渐荒废的丝绸之路上的一个站点罢了。虽然如此,那渗透着土黄色的一望无垠的戈壁和风雨剥蚀后的古城,仍然以它历史的神秘和厚重的苍凉震撼了我。我默默坐在车里,静静凝望前面遥遥的城墙上岁月痕迹背后的雄壮与妩媚。
敦煌,我来了。
我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