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大团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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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敦煌城，就感觉到不同一般的气氛。
整个城并不大，建筑和一路所见差不多，到处蒙着一层黄尘似的陈旧感。店铺居然不少，然多数是临时开的饭馆和客栈，想来是要沾足武林大会的光。街道上的小贩也攒三聚五，看到有人走近，就呼啦围上去，用各种方言拼命推销自己的货物。
以姬冰雁的本事找到住的地方应该不是难事，更何况，早先到的那批人早就就预订了客房——当然为了掩人耳目，自然不是住一家客栈的。
我们刚刚住下，就听到外面喧哗得惊人，忍不住好奇开窗去看。
只见一辆比姬冰雁同学的马车还要华丽惊人的马车停在院子里，旁边侍立四个婢女。车上慢慢走下三个人，当先一人竟然是伊狐！他比先前容光焕发了好些，脸上带着和蔼温柔的表情从车上接下两个女子。
头一个自然是那温婉绝美，病西施一般的伊夫人秋盈盈了，此刻她应该是恢复了健康，脸上带了些微微的红润之色，眼中含着柔柔的笑意对着伊狐，把那接待的伙计楞给惊艳到被柱子撞了脑袋还在傻笑。
第二个是个朴素无华的中年女子，她也不过三十七八左右，只是简简单单梳了一个家常髻，却干净利索，举止间透出一种离尘独立的气质。眼神虽刻意掩去出众的神彩但仍然清澈明亮，竟一点也不输给那风华绝代的伊夫人。
她竟感觉得到有人在窥视，隐隐含有凌厉气势的眼神向我这边淡淡瞥了一眼，我忙闪在一边。
此时鹰和素染从马棚那边过来，素染笑道：“娘，我们来早了，您倒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伊夫人微笑道：“这一路老是骑马，有没有辛苦？”伸手帮她理了一下鬓发道：“不要到处乱跑，先去休息一下吧。”
素染拉了鹰撒娇道：“娘，我要和鹰出去玩。”不等他们回答早一溜烟跑掉了。鹰无奈地回过头来看看伊狐，就被拉跑了。
我看着母女和谐的场面，目送素染纤纤身影离开，想起妈妈对我的宠溺与关爱，不由嘴角也挂起一个由衷的微笑。
今晚月光很好，很久没有好好看月亮了。
后院很大，但是一切都很简单，几棵秃树，一眼石井，井上是个极大的葡萄架。墙边一溜马棚，许多马儿在那里吃草料，不停地晃着脑袋打响鼻。
离武林大会开始还有十来天，姬冰雁那里却收到胡铁花劫人失败的消息，虽伤了数人，还好都全身而退了，没人陷在里面。据他们讲，囚禁一点红的地方十分隐蔽，是个铁铸的囚笼，囚室周围布满了机关陷阱。他们还没走近那个囚笼所在院子，就已人发现交上了手。
对打之人武功倒不甚高，关键是占了地利，处处是机关，人人带弓箭，防不胜防。连胡铁花都差点着了道。只好先撤退，再做打算。
姬冰雁道，他们之所以没有杀害一点红，是为了在武林公审大会上公开宣布秋寒渚已经为秋寒汀报了仇，将名正言顺地在四大掌门见证下继承族长之位。所以，在这期间，一点红反而是最安全的。
我比我想象的要冷静很多。现在居然还有心情看月亮。这里的天气也很反常，白日温度偏高，不像冬天，早晚里就很冷，令人不太适应。
月色把白日来的风尘简陋全都虚化成画卷一般的幽深，我微闭了眼睛，享受夜风带给肌肤的冷意。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已经不那么惧寒了——但是缺了那一只大手的温暖，手是依旧的冰冷。
一道长长的影子斜投过来，纤弱如柳，声音清润如玉：“叶姑娘，别来无恙？”
回首处，我曾喊过“娘”的女子，就站在月光下对我温然微笑。
“伊夫人，你好。”我对她点点头，看来她是完全好了。
“若若非要见你，我怕她性子急，吓到你，所以先给你说一下。”伊夫人缓缓说到：“我和阿狐都相信姑娘并非故意冒充圣女。之所以会有此误会，应该是另有别情吧？”
哦，原来如此啊，那个女子竟然就是落木大师的妻子？我笑了，落木大师还真有福缘呢？那么一大把年纪居然娶了如此出色的一个老婆?
“这里对于我来讲，是一个伤心断肠之地，我原本终此一生都不会来的。”伊夫人抬头对着月亮谓叹一声：“可是为了素素，她的救命恩人，也只得来了。况且，旧日圣女传说又在此处，我也不得不随阿狐来解开这个谜团。”她伸出手来，对我道：“素素一直说姑娘中了毒，待我给姑娘瞧瞧。”
我不由自主伸出手去，道：“应该没有大碍了吧？”
伊夫人只是把了一下脉，便道：“姑娘脉搏正常，何来中毒之说？”
我着实吃了一惊，忙道：“可是我确实是先中了荆胡茅根之毒，又中‘残雪’之毒啊?”晕啊，我连容貌都毁了两次了，还不叫中毒？这叫“逗你玩”？
“哦，怪不得，这两种毒一种是内服才可致毒，另一种是外用的毒药。它们的毒性的确是相克的，不过这也需分量掌握得恰到好处才可以。姑娘倒是中得有趣。”
我可不觉得有趣，在面纱后面翻了翻白眼，心想：“是挺有趣的，把个眉清目秀的大姑娘给活活变成如花姐姐。还好我意志坚定，不以外貌为转移，不然换谁都受不了。”
伊夫人似乎猜到我在想什么，笑道：“姑娘可否随我去房中一趟，一是解释清楚圣女之事的误会，二来若若医术了得，各方面远胜于我，看姑娘的毒是否完全解掉？”
水若已经换了一身素白衣衫，坐在那里，面目还是白天的模样，但分明又不是那个样子，看起来明明是个绝世的美人呢。修眉俊目间收敛的神采斐然舒散，眼睛秋水一般凝出一种异样的晶莹——这眼睛，好像露露的眼睛啊！
我对比因为露露的病操劳得过早憔悴的舅妈，水若起码比她年轻了十岁。这就是露露的亲生母亲吗？
水若冷冷看着我道：“你就是叶凝霜？”那冷傲的眼神分明在说下一句：“你就是那个冒充我女儿的大灰狼？”
我立马不爽起来，近来大概真是被一点红给惯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原来你就是圣女的妈？”
空气瞬间凝结，室温骤降。我在水若冰冷眼光的刺杀下，体无完肤，不是戴着面纱，差点当场溃逃。
僵持半晌，我还是不喜欢这样打闷仗，毕竟有些事情还是要解释清楚了才好，这当儿，多一个朋友就多一份力量啊！嘿嘿。于是，很有礼貌的对伊夫人笑道：“伊夫人，有些事情我需要跟水夫人单独讲清楚。”
伊夫人温婉一笑，对水若点点头道：“若若，别吓到了这孩子。”转身出去了。
那间房里不过片刻，便传出一声女子惊喜的低叫，一会儿又是又一阵窃窃私语。再接下来不久，又一声惊叫，低低的呜咽，然后，再后来门开了......
我们出门才发现，走廊上竟然站了数人，姬冰雁，小甲小乙，顾顾，司徒，云朗，伊夫人，伊狐，素染，鹰......等等等等。
顾顾向水若扑过来喊“师傅”的时候，姬冰雁轻轻喊了一声“姨母”，接着素染在喊“叶姐姐，表哥”，同时司徒对伊狐拱了拱手笑道：“伊兄。”
一帮人乱哄哄成了一团，伊夫人激动地泪眼朦胧，冲过去抱着姬冰雁道：“你是二姐的儿子冰雁？当年都怪我病得不轻，什么也不知道，害你受苦了！”
姬冰雁想来是不曾被女性如此温柔地抱过，脸上竟然露出十分尴尬的表情，听她提起母亲，才变得自然一些。
顾顾扑在水若怀里又哭又笑：“师傅，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这么久都没有音讯。”
水若脸上慈爱顿显，摩挲着顾顾的肩头，笑道：“师傅怎么会呢？你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
这可挺掉眼镜的，顾顾居然也是情教的人？
素染这会儿已经冲过来抓了我的胳膊兴奋得直摇，问道：“叶姐姐，这么巧，我们住一家客栈呢！你之前离开怎么也不说一声，害我担心了好久。”
伊狐正对司徒笑道：“一别十几年，当日一番切磋，难分桎轩，何日再有空，尝尝我‘狐宫’的新酿如何？”
司徒大笑道：“这个自然！”两人一番惺惺相惜后互相介绍了自己的徒弟和女儿，以及未来的徒弟媳妇和女婿。自然又是一番见礼，寒暄，等等等等。
等乱劲过去，大家各自进房间进去叙话，原来伊狐与夫人本就是情教旧人，找到所谓的“药王婆婆”后才发现，居然就是失踪了十几年的情教女长老水若。待治好伊夫人的病后竟又听说圣女重现江湖，伊狐与夫人当即就要去看究竟，水若才说出此圣女必定是假冒之语。正巧素染也告诉父母，我脚上有个凤凰纹身，又看得懂情教的手语，很可能是圣女。再加上鹰组探来的消息，秋家堡将要武林公审一点红，素染一听就对伊狐说要去搭救救命恩人，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敦煌，才促就了今晚的大团聚。
等他们该叙的旧都叙完了，我也找了个空同素染交代了些事情，好容易把她说通了，很晚才休息。
我没有点灯。泡在临时叫来的热水桶里——在这种黄沙蔽日的地方，想泡个澡是真不容易啊！我闭着眼静静怀念那段红尘之外的温馨。心底有个悄悄的声音在说：“你确定，你要回去么？”
“当然！”我不由自主大声说出来，妈妈在等我，我一定要回去！给自己的回答加码一般，我用力挥了一下手臂，溅起了一小阵水花。
门居然开了。
我明明记得插好的？淡淡香气袭来的时候，我终于反应过来，一下子沉入水下。
这个混蛋，最喜欢悄没声地来，才不管时候合不合适呢！
耳边厢听秋雁羽那厮不怀好意笑道：“佳人入浴，怎么不点灯呢？”
“怎么是你？”我悄悄露出脸呼吸道。“你转过身去！”虽然看不到他，但知道他武功很好应该有夜视的本事，还是要小心些不要被他吃了豆腐。
“怎么不能是我？”秋雁羽倒也真听话，转过身去笑道：“整个敦煌的大街小巷都是秋家堡的人，每日进出城、住宿的明细都会有专人上呈。如今我虽不是族长，照样会有一份送到我的书房里。”
哦，这是秋家的地盘上，自然人家强大的情报网络能发挥最大的作用。那我们所有的人的一举一动，岂不都是在他们的掌握之中的？NND，那还救个P!
“武林大会召开在即，你不去忙，跑这儿来干什么？”
他笑道：“那是秋寒渚的事，与我何干？倒是你，一下子失踪了这么久，去哪里玩去了？”
我不想回忆那次悬崖事件，淡淡道：“出去走了走。”又道：“你出去，我穿衣服。”
他的地盘他作主，闹大了声响对我们没好处。就当有个朋友来探望好了。
不过片刻，我便穿戴停当出去。那厮正在月光下静立，多日不见，眉宇间多了一份琢磨不透的东西。见我罩了面纱，皱眉道：“好好的弄这东西作甚？”
我轻退一步道：“我的脸伤未愈，不能见风。”那不显山露水的坚决让他放下了抬起的手臂。
从后门出来，月光下的街道是一片浪漫的朦胧，只是，和我的心情不符。
半晌，他才道：“那晚我去找你，你早已不在。抓个下人又问不出所以然，这边和吐鲁番那边又有事找我，只得先行离开，留下人继续打听你的下落。前几日，肃州来报，姬冰雁携几个女子前来，我听样貌便知是你。你们必定是前来营救中原一点红的。”
我点点头：“是。我们是来救他的。”
“要从秋家堡救出人去，没有人能做得到！”秋雁羽冷冷一笑道：“就算是伊狐、姬冰雁，也不可能！”
我微微抬头，淡然笑道：“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就算全无可能，我也要试上一试！”
秋雁羽一转身挡在我面前，忍下一口气道：“就算你想陪一点红去死，也还要问问我允不允许！”
我沉默，许是这份倔强刺激了他，他抓住我的肩膀冷冷道：“明日我带你去秋家堡，若看过之后你还想去送死，我绝不拦你！”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大团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