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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骗子 他没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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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泽出门,看见了靠坐在石柱旁的越城,他跪坐在地上搂过越城的肩膀,轻声道:“我们出去吧。”
越城轻轻点头,跟着他进去往里走,在出口的门界处,看见了等在那里的小北,小北也在看着他。
越城忽然就别过了脸,一言不发地越过他们,先一步出了门界。
长泽没想到是这个反应,赶紧在后面追上,“怎么了?”
他想走在越城前面,发现越城一直在避着他,“越……”
长泽站住了,他愣愣地收回刚才伸到越城身上的手,盯着手背上那个透明的水滴。那是……眼泪?
小北说要去收拾一下沐颜的东西,两人就在村外等着。这期间,越城一直一言不发,长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里很乱。
小北很快就出来了,他将沐颜所有的东西放进了乾坤袋里带在身上,“走吧。”
越城先一步往前走,长泽很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叫住他。
小北心情也很低落,一言不发地跟着。
出去的路很简单,不过原路返回而已,但是越顺畅,就意味着他们剩的时间越短,长泽心里就越难受。他不知道越城到底知不知道他的身份,但看起来不像是毫不知情的样子。他想在这剩下的一点点时间里好好跟越城相处,但是那人一直避着不跟他说话,他心里就很着急。
一直到看到那个破口的时候,长泽简直想拉着他们回去再走一遍……
这也…太快了……
明明他们才刚见到,在最后一层的时候,他还觉得可以把这个问题先放放,反正还没到时候,但是一转眼,就已经要分开了,他都还没想好要怎么跟越城说,还不知道越城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他慢慢地走在最后面,看着那两个人大步往前走,他特别想跑过去跟上,抓住越城的手跟他一起出去。
我真的不能出去吗?长泽动摇的厉害,我跟他一起出去又如何?被发现我就自己回来,也总比这样匆匆分别要少很多遗憾。
他脑子里想了一万种留在越城身边的方法,思绪已经飞到越城怀里了,但脚下却越来越慢。
他知道他不能。
不能让越城为难这个念头重得像是块石头,压的他不得不停下了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远。
临到洞口,小北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果然站在十步之外没有动。
小北再去看越城的身影,那人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一样,依旧步履平缓地往前。就在他要踏出洞口的那一时间,长泽忽然跑了过来,他伸手去抓越城,却晚了一步扑了个空,连指尖都没碰到……
长泽呆呆地站在原地,盯着越城消失的地方。
小北叹了口气,“你倒是真能像你说得那般潇洒?”
长泽:“………”
小北也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洞口,最后对他道:“你出去,好歹跟他说一声。若是他不知道,就这样一步跨出去把你丢在这里了,他肯定会伤心的。”
说完也出去了。
长泽低着头,拳头紧地整个手臂都在发颤。
呼……
好难受啊……喘不上气……
他一手抓着胸口,蹲在地上大口喘气,胸口却像是堵住了一样吸不进去任何东西,不知不觉地,他已经满脸都是泪水。
此时此刻,他连想都不敢想那人的名字,就算脑袋放空,巨大的悲伤和绝望也仿佛漫过头顶要将他溺死在里面,连气都喘不过来……
好歹……让我跟他说句话,或者,就再看一眼也行啊……
不要…变成这样啊……
我想…出去……怎么办啊……
结界外面,得知水神出来后龙王向水宫和上天庭都传了消息,虹皁和闻竹很快就开始往那边赶。
小北出来后,发现越城依旧站在结界口,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黑洞。他出来时,越城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来,继续盯着里面。
小北一下子明白了,原来他们彼此什么都知道,只是都不说而已……
虹皁和闻竹很快赶到,虹皁涕泗横流地想扑过去,却被小北拦住,“先等等。”
虹皁在一旁抹着泪花,“小北你竟然比我来的还快。他这是干嘛呢?”
小北往那边看了一眼,“等人。”
“等人?里面还有……”虹皁忽然闭嘴了,因为她想起了长泽,“不不会吧?”
看着越城的背影,虹皁顿时想哭,“那那……哎呀怎么……主上好可怜啊……”
小北又叹了口气,心想:那你是没见到长泽。
没一会儿,黍离蹦蹦跳跳地来了,他扑到虹皁肩上,“小阿城终于回来啦!”
虹皁立即捂住了他的嘴。
黍离大大的眼里大大的疑惑,往那边看,才忽然直起身子,“他知道了?”
虹皁摇头,“从出来就站在那里。”
黍离叹了口气,过去站在越城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他一手搭在越城的肩膀上,感叹道:“你说那小家伙看见咱俩亲热,会不会气出来?”
越城拿掉他的手,一言不发。
黍离往洞口处伸头看看,“洞还没合住,你要是舍不得,就直接进去将他拉出来,小长泽肯定在里面哭鼻子呢。”
越城没有动。
没过多久,那个黑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平坦的没有一丝起伏。
“哎。” 黍离也是皱起了眉,“阿城,如果真让你选,这天下和他,你选谁?”
“他没选我。”越城敛下眼睑。
……骗子。
“啊……阿城你……”黍离有些手足无措,“…别哭别哭,擦擦……”
“滚。”越城打开他的手,转身越过所有等在那里的神官,一声不吭地走了。
一干神官就这么被他撇在了那里,他一句话没有说走就走。
水宫已经是下午了,这些日子天气都阴森森的,冷的像是要下雪,今日是个难得的晴天。
黍离一直等到下午才去推越城的门,那人坐在小院的椅子上,双脚支在桌子上仰头晒太阳。
黍离在外面等那么长时间不进去就是想給越城点时间调整一下心情,现在看来那人似乎还挺悠哉。
黍离拉出椅子坐到他对面,双手环胸身体后仰,“阿城,我这想了一下,忽然觉得不应该啊。”
越城移开挡在面上的胳膊,发现阳光有些刺眼,就又盖上了。
“以你的性子,怎会就这么把他留在下面?”黍离拿扇子敲敲他的腿,“到底怎么回事儿?”
越城淡淡道:“是他自己不出来。”
“你早就料到他会留在下面了吧?”黍离又敲他的脚,“快说!”
“啧。”越城终于收回了放在桌子上的腿,眼睛因为不适应阳光有些微眯,“你想我说什么?”
黍离环臂,“在下面看到了什么让你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越城不说话。
“哎哎哎!”黍离见他又成闷嘴葫芦了,不耐烦地敲敲桌子,“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越城长出了一口气,“刚好,我也有件事要你帮忙。”
黍离不吃他这一套,“我酌情考虑。”
越城不管他考虑不考虑,直接就道:“日后不论我怎么样,不要让虹皁去找闻竹。”
黍离刚才还一派嬉笑的模样,一听他这话表情都严肃了起来,“为什么?”
越城又不说话了,黍离简直要被他急死,伸手直接拉起他的胳膊探他的灵力——他体内没有灵力,但这不是常事么,其它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
越城:“……”
黍离皱着眉头又拉过他的胳膊,仔细地检查他的身体,他忽然变了脸色。
“三魂七魄,为什么丢了两魄?!”难的处变不惊的黍离都提高了声音,当事人却只是平静地收回手。
“这只是开始。往后,每隔一段时间,我的魂魄都会从身体里抽离一份,直到三魂七魄全部离体,才算结束。”
“什……么意思?”黍离眉头紧皱地盯着他。
“这就是那人引我进青要山的目的。他要拿我的魂魄做祭,来复活一个神。”越城想起他在地界那人墨冰的墓里看见的三盏灯,有一盏已经点燃,等到他的魂魄全部被带走,另一盏才会亮起来。只是这第三盏……
“复活?!”黍离一时间没反应过神来,“这都是什么大逆不道的破事!是他干的?!要复活谁,墨冰?”
“不是他。”越城已经改变了之前的想法,因为这件事他一个人绝对做不到,“你可还记得墨冰的二弟子阅风?”
黍离皱眉,“如何说?”
越城缓缓道:“他是人魔之子。渊兮…也就是亭羽,是人妖之子,我,是人神之子。上古卷轴的禁卷中有记载,用这三人的魂魄祭祀,可复活任何灵智生物的说法。”
黍离情绪稍稍有些激动,“这种没有任何依据的邪魔歪道没几个是真的,古书上记载着唬人玩儿的,哪个傻子信了这破话?!”
越城对他道:“已经有一个灯亮了,我是下一个。渊兮现在应该是没事,那那盏亮着的灯,应该是阅风。”
黍离道:“我记得他在墨冰祭祀的时候自杀了。魂魄至今未找到。”
越城点头,“若是我没猜错,他的尸体埋在地下,变成了地魔,他在地下五层发现了墨冰的尸体,起了让他活过来的念头,所以他打破了青要山,将他的魂魄从地府带了出来,祭给了墨冰。”
越城说的简洁,但是这其中令人惊骇的细节可不是一点两点。
就算阅风阴差阳错进了地下五层,闯祸了那片满是魔兽的林子。里面水神和天帝陵墓的门界,只要生前羁绊足够就可进入这可以理解,但是那个总的门界,他是怎么进去的?
他是个地魔,先不要说是打破伽蓝封印,就是从第五层上到第一层,就几乎不可能。
地魔每往上一层,形态和记忆就会衰弱一分,变得和上一层的地魔一样,这样他上到第一层,一定变成了和一层地魔一样的黑乎乎的,几乎没有记忆的腐肉,那他是怎样用那样的躯体打开封印,并去到地府将他原来的魂魄带下去的?!
越城忽然想到了另一点,他之前里叶村前林子里看到过一黑漆漆的人形地魔,还有从四层被带上来却毫发无损的沐颜。这些地魔,都是因为阅风才从下面出来的——他究竟用的什么方法?
黍离捋了一下,“你的意思是,阅风作为地魔想要复活墨冰,就从青要山出去了,然后将他的魂魄带回来后又进了青要山,最后他又出留在了外面?”
越城也苦笑着点点头。
黍离环臂,“青要山是他家啊他来去这么自如?!”
“若是阅风,我信他能做到。”越城想起那个从小流氓点子一串一串的人,“他偏执起来没人拦得住。”
黍离身体前倾,“哎,阅风怎样我不了解,按你如此说,渊兮在里面,办了个什么样的角色?”
越城:“他啊,知情者,参与者……协助者。”
“阿城,按你这么说,你真的会……”黍离皱着眉盯着他。
“会死。”越城嘲讽一般勾起了嘴角,往后靠在椅子上,“……真是,可笑啊。”
黍离:“……不能说委婉些么,我也是会伤心的。”他笑着打开了扇子,紧皱不放的眉头却暴露了他的心思。
两人相顾无言,黍离难得的没有吭声,越城在身上也掏出了一把白色的折扇盖在脸上挡太阳,“没事你回去吧,我这儿不招待了。”
黍离就那么看着他,啧了一声,“阿城,我觉得你有事瞒着我。阅风什么样我虽然不清楚,但水君无人继承有什么后果,渊兮也肯定明白,你觉得渊兮做的出那样的事?”
因为扇子挡住脸,看不清越城的表情,但明显听出他冷哼了一声,“你了解他?”
“你了解啊。”黍离起身在他脸上的扇子上敲了一下,“所以你不告诉我们。”
黍离离开了,过了良久,越城将脸上的扇子拿开,苦笑地盯着那个扇子,自言自语道:“只医我一个,又一个骗子,只害我一个还差不多。哎……我碰见的都是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