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神》走示

97、变故 你早点跟我

　　没过多久，长泽忽然感觉到林子里魔兽的气息躁动，应该是小北被攻击了，但是因为越城说过小北没问题，长泽也就没太在意。但是没过多久，越来越多的魔兽开始往一个方向移动，长泽这才觉得有异。
　　他立即出了结界，看见越城在总结界口向林子那边张望，怕是也察觉到了什么。
　　见长泽出来，他脸上也挂上了为数不多的严肃，“去看看。”说完闪身进了林子，长泽紧跟其后。
　　他们往魔兽聚集的方向快速前进，忽然越城急刹住了步伐，看向另一个方向。
　　“怎么了？”长泽也跟着他停下来，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林子深处忽然闪出一道白影，长泽下意识做防备姿态挡在越城面前，完全不记得此时此刻自己才是那个身无灵力之人。
　　越城一手搭上他的肩膀，示意他没事，果然那白影靠近了之后，才发现是小北。
　　“你们怎么会来？”小北很意外在这里又看到他们，“还是你们没出去？”
　　“你可有受到魔兽攻击？”越城并没有在他身上看见打斗的痕迹，，大概也猜出了什么。
　　“没有。”小北回答。
　　意料之中的答案使越城又往那个魔兽聚集的方向看去。
　　小北也对他道：“往并没有从我们来的地方找到出口，但是出去的时候感觉到这里的魔兽都在往那个方向聚，就过去看看。”
　　越城点头，抬脚往那个方向去，“走，看一眼。”
　　两人随后。
　　明显感受到，那里的魔兽数量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多，就在他们即将靠近的时候，一大批魔兽向感觉到什么一般忽然四散跑了！
　　小北不经意地看了长泽一眼。
　　离的不远，他们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长泽皱了一下眉，“这好像是地魔的血味。”
　　越城忽然脸色一变，拔出弑神就往前冲过去！
　　这个血的气味太特殊了，他进青要山之前研究的最多的就是这个血——沐颜的血！
　　越城速度很快，小北和长泽赶到时，地上已经有两具魔兽的尸体了，但是越城怀里躺着的那个女子，却令长泽心头一震，他看向小北，发现那人像是愣住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发什么愣滚过来！”越城一手按在沐颜的灵台上，另一只手拿着储灵瓶源源不断地给她输送灵力。
　　沐颜身上几乎无一处完好，最骇人的就是肚子上的那个血窟窿，血水从那里止不住地往外流，不仅染红了她自己的衣服，甚至浸透了越城的袖子。
　　小北被他一吼，如梦初醒一般大步跑过去，差点扑在他们身上，他看着越城怀里一身血红的人，一双手无措地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给她输灵力，不要断。”越城将沐颜的身体靠在小北怀里，自己半跪在地上给她捂紧了肚子上的窟窿。
　　越城两根手指搭上沐颜的脖颈，一时间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用一个手在身上摸出一个小瓷瓶，大拇指崩掉瓶盖，将里面的唯一一颗药倒进了沐颜嘴里。
　　见越城如此有条不紊地做这些事情，小北也逐渐冷静了下来，他问越城：“怎么样？”
　　越城扭头，身后的长泽也摇了摇头。
　　他叹了口气，将小北的另一只手按在沐颜的伤口上自己起身，“一炷香。”
　　“什么？”小北大概是一时间没有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眼睛一直追着越城。
　　“她，剩下一炷香。”长泽怕越城不忍，便替他说出了解释的话。
　　“主……上？”小北不可置信地看向越城。
　　越城叹了口气，“我不是闻竹。”
　　“那我们现在出去！”小北说着就要抱起沐颜起来，却被长泽的话按了下去。
　　长泽不客气道：“来不及。”
　　从最后一层，一层一层地出去，不到见到闻竹，人就已经没了，况且，沐颜是地魔，她往下层下容易，要向上面的层走，难。
　　“北部主……，我出不去的。”沐颜微弱的声音拉回了小北的目光，小北眼眶红了。
　　小北小心翼翼地给她输着灵力，“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沐颜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北部主你…喜欢我吗？”
　　“别说这些了。”小北抱着她起来，“我带你出去，放心，不会有事的。”
　　“北部主。”沐颜用尽力气抓住小北的前襟，眼眶血红地盯着他，“你…喜欢我吗？”
　　“……”小北沉默良久，抱起她就往外面走，“喜欢，我喜欢你。”
　　沐颜像是放下了紧束着的一口气一样，身体忽然就软了下去，手都抓不住了。
　　“沐颜！坚持一下，我带你出去！”小北加快了脚步。
　　沐颜笑了，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个心愿一样，她气息微弱地道：“就是骗我，也知足了。”

　　越城给他们开了那个总门界，对小北道：“出去的路我还没找到，你先等等。”说完继续去一个一个门界地试。
　　小北抱着沐颜靠在一个柱子上，柔声道：“我带你出去，不要留在青要山，我带你去北记，你可以一直留在那里。”
　　沐颜眼睛都睁不开了，她哭着哭着就笑了，“……北部主，你早点跟我说多好。”
　　“现在也不晚。”小北收紧了手臂，“只要你想，现在也可以。”
　　沐颜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覆上小北的手，“我…曾经遇到过一个人，他跟我说，人死后变成地魔，就算拥有再多生前的记忆，也不是生前的那个人了。生前的那人已经去投胎，我们只是他们留在人世间不要的一具躯体。我们是个新的生命，我们没有转世投胎的机会，因为我们没有灵魂。所以我若是死了，不要去寻我的来世，因为那不是我，我…是个地魔，不是人类。”
　　“我不会找其她人的，你也不会有事的。”小北着急地往越城那里看了几次，终于看到他朝自己招手，猛然看到希望一般抱起沐颜往那边去，“找到路了，可以出去了，你再坚持一下沐颜。”
　　沐颜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依旧断断续续地对小北说：“北部主，我们地魔没有转世的机会，我们的性命很珍贵。但是……在狐族，你来杀我的时候，我已经决定把性命给你了，我…心甘情愿的……”
　　沐颜的手忽然掉了下去，怀里的人没了声音。
　　小北骤然停住了脚步，伸手去碰怀里的人，试探性地叫了她一声：“沐……颜？”
　　忽然眼前蓝影一闪，怀里的人就不见了踪影！小北猛地抬头，却被越城扑过来拉了老远！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声振聋发聩的爆炸忽然在耳朵边响起！小北瞪大了眼睛，看见沐颜的身体瞬间分崩离析，淹没在一个巨大的瘴气之中！然后眼睛被一只手盖住了。
　　“长泽！没事吧？！”小北听见身后的越城冲那边吼。
　　长泽从那团黑雾后出来，“没事。”
　　小北机械般地拿开越城地手，往那一片黑雾的地方走过去。
　　长泽与他擦肩，站到越城旁边，轻轻地拉住了越城的手。越城反过来捏捏他的掌心，拉着他走远了一些。

　　小北在地上找到了一个小狐狸圈成的指环，这是之前自己为了接近她才送给她的，她却一直留着。
　　他捏着指环放在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

　　你明明知道我意图不轨，你明明知道我最后不会选择你，你为什么还要跟过来？
　　我为了主上杀你，为了不让主上为难把你带进青要山，甚至在四层跟你说我会回去找你都是骗你的，我根本没想要回去，我就只是想把你留在那里让你不要跟着我。你是个傻子吗你看不出来吗？！我不喜欢你我是骗你的！！为什么要把性命给我这样的人啊？
　　小小的指环硌地骨头生疼，直到“嘎嘣”一声，那脆弱的小东西断成了两节……
　　小北看着手里断掉的指环，将它收到了口袋里。他的手慢慢抚上了腰间的弯刀，缓缓抽出……
　　他颤抖地呼出那口气，眼眶发酸。
　　对不起，我做错了，是我的不对，一开始不该抱着那样的目的去接近你，若不是我的原因，你不会到这地步，是我的错。
　　他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忽然，一股强硬的灵力将他的手阻在了脖颈前，不能再往前进分毫。他抬起头，看见了越城的脸。
　　他从越城的眼里看见了化不开的悲痛，看见越城，他忽然就忍不住，压抑着的感情倾数爆发了出来，一时间眼泪就涌了出来，“主上，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一开始就不该接近她，不然他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越城蹲下来搂住他的肩膀，安抚地拍了几下，“不是的，不是你的原因。别想那么多。”
　　“是我，是我害死了她，若不是我，她不会跟来……”小北趴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哽咽。
　　越城叹了口气，“对不起，似乎……是我的原因……”
　　“主上……”坐直身子，小北看见越城眼里所有的情绪都沉寂在了眼底，面上是令人心悸的平静。
　　越城摸摸他脑袋，对他浅浅地笑了一下，“别想了，和你无关。一切会有个结果的。但是，你想做什么，我不拦着你。”
　　说完他缓缓起身，离开了门界。
　　小北愣愣地看着他出去，他似乎觉得，越城变得有什么不一样了，若是放在以前，就是将他打晕拖出去，那人也不会让自己身边的人自杀的。可是刚才越城说：我不拦着你。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阻止你吗？”刚才跟着一起过来的长泽忽然开口，“他想把所有的后悔和愧疚，都放在自己身上，不想让你跟他一样背着痛苦活着。他太能理解这种亲近之人因自己而死的感受了，他一直想赎罪但是未果，所以他不想让你跟他一样，他尊重你的任何做法。如果你选择自杀，他会把沐颜的死和你的离开一起算在自己头上，替你受这种煎熬。”
　　小北瞳孔骤缩。
　　长泽往外面看了一眼，能感受到那人现在坐在门界的石柱下，“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求”这是小北绝对想不到能从他嘴里听到的字眼。
　　长泽对他说：“不管多痛苦，能不能活着？”
　　小北抬头看向他。
　　长泽呼出一口气，尾音带着颤，“我…出不去了，若是你也留在这里，那他就……”
　　小北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青要山的封印碎了一块，所以才会出现那个破洞。那块封印流落在了凡间，有了意识。”长泽缓缓道，“我就是那块封印。”
　　“什么？”小北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他不自觉地也往门界处看了一眼。
　　长泽继续道：“跟你想的一样，我不能让他来做这个决定，我必须自己留下来。所以，我想求你，跟他一起出去吧，不要剩他自己，他已经经历过太多这样的痛苦了，别再让他经历这样的事了，好好照顾他，我…不能跟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