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神》走示

95、重逢 他对越城有

　　紧接着墨冰和闻竹赶到，闻竹扶起外面的亭羽，给他喂了一粒丹药靠在了墙上。然后他紧跟着墨冰抱起小越城，带去了炼药房里。

　　上古药神墨冰活死人化白骨的称呼不是开玩笑的，小越城和九黎注定死不了。
　　人间没有水神，无人镇的住青要山，这样一来凡间必定大乱，他们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件事以后，九黎被关了起来。关在那个专属于水神的天牢。
　　长泽跟过去看了，那个地方，除了一张床和四面墙之外什么都没有，九黎的手上脚上都带着沉重的玄铁链，整个脖颈上都是狰狞的伤疤。
　　她的伤在脖颈上，越城的在心上。
　　长泽看着周围的环境，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儿，这个地方，越城也关了近一百年……
　　他之前没有想过，这一路越城带着这么多伤口走过来，旧伤未愈新伤又至，都是那种插在心口上，血淋淋的口子。
　　而自己，就带着点年少轻狂的热血和浅薄的喜欢，非逼着他敞开心扉给自己回应，甚至拿性命威胁去作贱越城的感情，而且，自己当时明明误以为自己是地魔，还不管不顾地表明心意，那时只觉得自己孤注一掷性命都可以给他，但从来没有想过，事情败露后要越城怎么办，他明明是自私地将这个难题踢给了越城。
　　长泽用手抓着胸口，懊悔地情感似乎要将他淹没，此时此刻站在这里，他怎么有脸见到越城？而且他要怎么告诉越城让他在自己和世间的凡人之间选一个？
　　“长泽！”
　　长泽猛然惊醒，看见小北有些担忧的脸。恍若大梦一场，他有些虚晃地去看手里的珠子，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何物？”小北顺着他的目光，看见长泽立即收回了手里的东西。
　　“帮我个忙。”长泽将珠子握在手里，抬头认真地看着小北，“我现在要回去，不要告诉他你见过我。”
　　“现在？为什么？”小北有些惊讶，“你是怕他见你进来怪你？”
　　确实是怕，但是比起那个，他更害怕越城失望，也害怕自己的身份令他为难。
　　长泽皱起了眉，他看向来时门界的方向，似乎在担心什么，“北部主，你若是为他好就不要告诉他，我的身份只会让他为难，到时候你若想知道什么，我会尽数告诉你，但……别告诉他。”
　　小北不能确定长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乃至他的身份是否对越城有危害，所以他依旧心有戒备，“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你之前应该不是这么想的吧？”
　　长泽似乎有些着急，他连续往门界那边看了几次，似乎即刻就想拔腿跑，他有些不耐烦地反问他：“你为什么没有因为沐颜的事情去求越城？！”
　　一提起这个，小北的脸色也拉了下来。
　　“你的顾虑也是我的，我跟沐颜一样，但我还想出去，我不想留在这里。”说完长泽扭头就走，几乎是小跑出了水底，像是后面有狗咬一样。
　　他也一样？他的意思是他是地魔？！
　　小北不明所以地跟在后面，出了水面却发现长泽还站在那里，他往那边过去，“你怎么还站着？”
　　还未走进，就看见了长泽旁边的越城。
　　小北对着他们大眼瞪小眼的目光各看了一眼，转身又哗啦哗啦地游走了。

　　长泽第一眼看见越城站在门口的时候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跑，但是腿脚仿佛钉住了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你怎么进来的？”过了良久越城终于开口问他，但这个问题却令长泽手脚发冷，喉头像是被拽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
　　“我问你怎么进来的？”越城加大了声音，长泽似乎能听到他胸膛的起伏，可见他有多生气。
　　“我……”长泽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但他更不敢说出实情，“机缘……巧合。”
　　呵！机缘巧合！
　　越城快气死了，浑身上下半点灵力没有他跟我说机缘巧合？！
　　长泽最不想骗越城，说完那四个字他都不敢看越城的眼睛。等了半天也不见越城那边再说话，他一时间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了，偷偷抬头，看见越城不知什么时候背对着他，腰背笔直，但是长泽却看见了他背上暗红的血迹，他一时间心像是浸了水的牛皮一样紧的发疼，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你受伤了，先……”
　　“别碰我。”感觉到他靠近，越城立即往前走了一步，脚下有些踉跄，他头疼的像是要炸开一样，眼前一阵阵发黑，不知道是被这个小兔崽子气的还是因为刚才那个门界里的东西。
　　长泽察觉到他的异样，顿时皱紧了眉，“你是不是……”
　　“滚蛋！”越城转身拍开他的手，面对着他后退了几步，“为什么进来？你不相信我会活着出去是吗？我他娘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个东西？！”
　　“不是……我……”明明心里有一万个理由，但是对上越城失望的目光他顿时如鲠在喉，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胸口很难受，但他依旧憋着那口气。
　　越城皱着眉盯着他，“你身上为什么有伽蓝封印的气息？”
　　长泽霎那间脸色惨白，他后退了几步，“可能…碰到了，或者，因为你的灵力……”
　　越城大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似要探他的脉。长泽瞳孔皱缩，不顾一切地挣开他的手，慌乱道：“越城你干什么？！”
　　“你躲什么？”越城看他的反应，一时间脑子里的那根线忽然就连上了——墨冰的棺材旁边放着的那张羊皮卷，清楚地记载着一个秘术，越城刚看到时觉得这秘术纯属胡扯，但是现在，他知道那人想做什么了。
　　眼前忽然一阵发黑，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为了掩饰异样，他不动声色地扶上门界的柱子。
　　长泽注意到越城的手在发颤，而且他太阳穴处的一根青筋一直在跳动，以为是自己将他气的了，一时心里更加愧疚，语气也软了许多：“这个储灵瓶里有你之前的灵力，你先疗完伤，我…我可以现在就出去，我回断崖，我在那里等着你好不好？”
　　越城有些模糊的视线落在他递过来的那个白瓷瓶上，喉咙发紧。
　　越城一直不说话，长泽担心的很，本能的想靠近，但是看到那人发红的眼眶，他脚步猛地就停了，伸出去的手无措地不知道要放在哪里，心里更是乱成了一团麻。
　　他心里挣扎了好几轮，终于还是松开了握紧的手，低着头站在越城面前，“我…的本体……”
　　长泽下了很大的决心，他不准备让越城为难，等越城出去以后，他就留在这里，让一切回归原位。但是，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人大力的抱在了怀里，那人抱得很紧，将头发和脑袋都埋在他的颈肩上，呼出的气尽数喷在了他的脖颈。
　　长泽顿时觉得一股热流涌向小腹，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想这些有的没的，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只要越城有意或是无意地撩拨他，他就不可抑制地想起反应。之前没有记忆的时候还不甚理解，现在只觉得自己思想龌蹉，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对越城有肖想，不仅在于心理方面，还在身体方面……
　　“长泽……”
　　低低的声线自他脖颈间响起，长泽抑制不住地身体一抖，喉头上下动了动，“怎…怎么？”
　　“对不起……”
　　“什么？”长泽心下更加不安，道什么歉？为什么要道歉啊，明明是我做错了……
　　“我还挺想你的。”越城温柔地抚上他的脸，近乎虔诚地吻上了他的唇。
　　呼吸仿佛滞住了，满眼都是越城的眉眼，在这一刻长泽似乎感觉，自己是个被放在心尖上的宝贝，好似是那人很珍贵的东西……
　　不知不觉地，眼泪就滑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在这个地方第一眼看见越城，他就有这种冲动。更何况，那人说：我还挺想你的。
　　长泽双手伸进越城的头发里，踮起脚尖回应着他。
　　原来不是我在一厢情愿，你对我也有感觉是吗？我也很想你，在断崖的时候想你想的都要疯了，无时无刻不想着什么时候能看见你，但我又怕你回来会生我的气，气我拿性命威胁你。我也不知道短短几个月我为什么会对你有这么深的感情，也许是我疯了，魔怔了，但即便我费尽心思甚至把自己也搭进去，有你这句回应也够了。
　　两人分开后，长泽头埋在越城的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封印，不是因为凡间，只是这一腔无人理解的情愫，终于有了个发泄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