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透彻 你脑子跟着 ...
-
长泽换了衣服，又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后，才敢去见越城。
他推开小院的门，那人就坐在阳光地下，手里拿着一个木头小人，低着头专注地刻画。
“做什么呢？”长泽刻意地笑笑，“这么认真。”
凑近了看才发现那个栩栩如生的小人像极了自己。
长泽意外地问：“这是……我吗？”
“不，是某个小混蛋。”越城抬头，将小人放到他脸旁对比，打笑地着看向他，“看看是跟你有点儿像。”
长泽从他手里接过小人，嘴角忍不住上扬，但是看着看着，他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长泽抬头，“上次那个，送给敖双的小人，也是你做的？”
“哟，不错啊。”越城笑着翘起了腿，“有点儿眼光。”
“哦。”长泽心里有点泛酸，想着早知道就不把那个小人给敖双了，找时间一定要要回来！
“你哦什么哦？”越城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小脑袋瓜里想什么呢？”
“我以为，你只送过我一个呢。”长泽语气里还有些小委屈。
越城顿时就忍不住笑了，他对长泽勾了勾手，长泽蹲下身来看着他，越城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那个虽然不是独一无二，但这个可是真的，只给过你一个。”
长泽的喉结动了动，他伸手拉下越城的脖子，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呼吸都交织在了一起，但长泽始终没有吻下去。
长泽的呼吸中带着颤，他闭上眼，“阿城，我之前……”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清晰的“嘎嘣”一声，接着越城的身体抖了一下。
长泽立即睁开了眼，“怎么了？”
越城咬牙捂着自己的脖子，“我一把岁数了你还薅着我的脖子迟迟不下口，太不讲武德了。”
“不是……”长泽赶紧起身给他检查了一下脖子，“疼吗？”
越城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那我找……”
“找谁找找找？！”越城赶紧抓住他，“小磕小碰的不至于，你给我捏捏就成，来来来，就这儿，捏捏。”
长泽也不知道该怎么捏，生平头一次，在越城的指点下捏捏这儿捶捶那儿的，但是没捏一会儿，越城的脖子那处就有红印了，搞的长泽更是不敢下手太重了。
“你刚才想问什么呢？”越城问他。
长泽的手停顿了一下，“……没。”
“嗯？当真没有？”越城故意激他，“那要是真没有可就算了。”
长泽：“……”
他轻轻地呼了一口气，从后面看越城，“当初，你进青要山前，我做那样的事情，你生气吗？”
“你说呢？”一提起这件事儿越城就想给他一顿社会的毒打，“你还毁了自己的灵海，你挺有本事啊？这么有本事你别晕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用性命胁迫你出来这件事。”
“我确实想到你会阻拦，但没想到你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越城叹了口气，“当初不告而别，我也有赌气的成分。”
“那如果我当时没有那么逼你，或者说没有去青要山找你，你……真的会回来吗？”长泽两个手拧在了一起，早就忘记捏背的艰巨任务了。
越城联合实际情况想了想，若是他当时知道自己已经把命丢在这儿了，估计会真不想出去，但是……
“你没跟着我，还有小北那玩意儿呢！我总不能把他放在那儿。”越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是落不了一身轻。”
长泽一想，好像确实是。但这并不能解决他的纠结，按越城的意思，若是当时没有任何人阻止，他真的就不回来了，他是这样想的……
“这次……”
越城接过他的话头说：“这次，就别再插手了”
越城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到长泽心里想的什么？
“我早该离开的。”越城轻声地开口，“一万多年，已经够长了，我该赎罪……”
“本就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做的啊……”长泽的声音里有强压着的哭腔。
“可我，带有原罪。就是因为我的出生，才有了接下来的事情。说来讽刺，若是可以，我真的想当初死在九黎的剑下，我现在才明白了她的那句为我好，一点也不荒谬。”
“难道你活着的一万多年一点儿价值都没有吗？这水宫，真的没有你想为他留下来的人吗？！”长泽有些失态了。
“有。”越城敛起了笑，“可是长泽，这件事必须有个了结，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他。”
越城转过身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长泽偏过了头，他低着头就往外走，“我先出去一下。”
“长泽。”
听见越城的声音，长泽背对着他站住，“你先前就跟我说过，可能随时会消失，也不能给我什么保证，可是当时我说没关系，所以……没关系的，你就按你自己的意思走吧，我都可以。”
“长泽，”越城之前想了很久，但今天他一定得把这话说出来，“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感觉。我知道，你在这里只跟我一个人有这么深的交集，所以全身心都投入在我一个人身上，而我做不到那一点。”
“我不在意……”
“你在意。” 越城很笃定地打断了他，“就算你不在意我也在意。不平等的两段感情很容易生出嫌隙，要么是一方感到不平，要么是另一方感到愧疚，我不是说你全身心对我不好，是我做不到像你这样投入。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在意吗？因为喜欢就是这样的，喜欢是一个想要得到结果的感情，如果我迟迟给不了你想要的结果，你就会觉得我不喜欢你，或者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是长泽，变成这样在我面前你还是你吗？你在别人那里就可以毫无顾忌毫不掩饰地做你自己，在我面前却一再让步一再退却把自己的棱角收的平平的，有些时候有些选择你自己做了你觉得对的，但是要跟我道歉，因为你怕我生气，所以你的人生是为谁活的为我吗？我不会感到负担和压力吗？我不会觉得自己毁了别人一生吗？长泽，你一定要知道，不管有个人在你的生命里多重要，那都是你的生命，你不能忘了你自己是谁！”
其实越城有没说的一点，即便不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打算跟长泽继续了。因为这个孩子，太过于依赖他了，不是说生活方面依赖，而是意识方面的依赖。
只有短短几个月他就觉得越城是他生命里的光了，没有他活不了了。那是因为他见的人，经历的事，对这个世间的了解太少了，因为除了越城给他的那一点波澜，剩下的时间都是平淡甚至无趣的，因着那冰山一角他就不愿意去接触那个更大的冰山了，这不是越城想看到的。
当初让长泽离开断崖，是想让他看看世间其它的风景，可他一旦把越城这个人当成了全世界，就更不会抬头了。
所以如果真的这样不管不顾跟长泽在一起，走到最后又不合适，那就真的把长泽毁了。
他不能这样做，所以这个时候离开，对两个人都好，虽然这个离开的方式也不是他想要的。
在长泽这个状态他根本就听不进去别人说什么，他自信地相信自己的情感并且认为它不会出错，所以对于越城的话他只当做是越城对他不理解，就像是一个叛逆期的孩子，总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是正确且有想法的，即便没有人理解他也独自的骄傲并且坚持的喜欢着，这种毫无畏惧的想法和态度，是少年人独有的精神和面貌。
不论他在青要山呆过多久，他所经历的，都只不过是人间短短两年的时间，甚至还不懂怎么跟人相处，说到底，总归还是个孩子。
“那你到底是怎么对这个孩子生出感情的呢？”听完刚才越城的情况，黍离很有兴致地看着面前这个脑阔疼的人。
越城支头，“他不像你们这些人，老练，虚伪，狡诈，他很单纯。他所有的感情都是真的。”
“哎，我不反对你夸他，但你何必把我当做垫脚石踩在下面呢？咱俩有什么不一样吗？你骂我虚伪你好的到哪儿去？”如果说黍离一开始还对他抱有几分同情，那他现在只想对他的处境说一声自作自受，“说的这么好，还不是又把人家气跑了。”
越城：“……”
“阿城，你是不是脑子跟着魂魄一起丢了？”黍离环臂，“你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话？都临到这个时候了，你哄着宠着说点好听的，让他高兴高兴怎么了？你走之后这些道理他自己都会明白的，非要在人家受伤的心灵上再捅一刀你高兴了？哎我以前也没发现你是这么不会说话的人啊。”
是啊，明明过不了多久越城离开后，时间和生活都会让长泽慢慢理解的，他自己会明白的，这个时候越城不是应该能让他们两个高兴，就不提其它莫名的破事儿吗？
越城：“……啧，我嘴欠行了吧！”
黍离问他：“阿城，你不是嘴欠，你是良心不安吗？当然如果你真有良心的话。”
越城：“…………”
看他这个沉默黍离就确信了自己的猜想，“你是终于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了？”
越城烦躁地摆摆手，“我如果哄着宠着不跟他说透，跟我骗着他对我好有什么区别……”
“你就这么不自信吗？”黍离问他，“你觉得长泽是因为没见过什么人只了解你才喜欢上你的？你就这么不确定，即使你晚个二三十年，或者几百年遇见他，他还会喜欢你吗？”
“你闭嘴吧我跟你说不清楚。”越城不想跟他讨论这个。
“行，不聊这个。”黍离换了个话题，“外面有人传今晚会举行换水神的仪式真的假的？”
“嗯？”越城反应了一下，“哦，真的吧。”
“不是，你说话能不能负点儿责？长泽同意了吗？！”黍离拍了拍桌子提高了声音，“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想让别人都来吊唁你？”
越城支着头，半死不活地应了一句，“吊就吊呗。”
黍离：“…………红红知道了怎么办？”
越城道：“你带她去青要山避避风头，这一个月先别回来。”
“这事儿过后她肯定会怪我的。”黍离叹了口气，看向越城，“阿城，我一开始真以为这事儿是开玩笑的，非走不可吗？”
越城也难得地抬头，提了一下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透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