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吵架 没有我你活 ...
-
花童咿咿呀呀地说着背熟的贺词，虹皁透过眼前的红纱看外面坐着的人，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就，嫁人了？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黍离拉着她的手紧了紧，原来是要拜堂了。
虹皁跟着他转过身，对着外面深深地埋下头。
越城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老是在她脑子里打转，他说：你的一生只是你自己的，想怎么做，遂了你自己的心就好。
虹皁抬头看着主坐上的人，忽然想知道越城现在在想什么。我们这些人都幸运，最终找到了一个相持一生的人，你呢？你以后会怎样？
虹皁现在才意识到，原来她从来不知道越城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那个人向往什么样的结局。
“送入洞房——”随着傧相的长音落下，房间四处都响起了掌声，这些声音与门外的锣鼓声鞭炮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虹皁想：他为什么想看我们成婚呢？是希望水宫的人能幸福？可他为什么会这么希望呢？我们幸福了他就会高兴吗？他是这样的人吗？
黍离领着她穿过一片喧闹和嬉笑声，像是远离了世俗，耳边也清静了不少。
她们在佣人的伺候下更衣，褪去了外面一层厚重且拖沓的衣服，一会儿还要出去敬酒，在这个过程中，黍离自始自终也没说一句话。
“黍离，你想什么呢？”隔着轻纱，虹皁忍不住问他。
黍离像是忽然回了神，“嗯？没什么。”
“我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虹皁看着那个小丫头给她换上薄外套，去掉头上沉重的头饰。明明在此之前，她也是个下属，现在轮到她被别人伺候着，难免有些不自在，“你说我们为何要成婚呢？成了婚后，有什么不一样吗？”
黍离说：“变化肯定会有。”
虹皁歪头，“那是会变好，还是不好呢？”
“谁知道呢。”黍离好像叹了口气，情绪不太高的样子。
“怎么了？”虹皁问他。
“哎，我压力还挺大的，你说我能比越城做的好吗？”
“你跟他比干什么？”虹皁掀开轻纱疑惑地看向他，“你们两个不一样，他是家人，你是我丈夫，你们又不冲突。”
黍离伸手揉揉她的脑袋，笑道：“水宫对你来讲是个家？”
“当然了。”虹皁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自小就在水宫长大的。”
是啊，好多人都是在水宫长大的，若是这个地方没了，那些人不就无家可归了么？阿城啊，你怎么忍心呢……
虹皁狐疑地盯着他，“黍离，你不会到现在还在吃我跟主上的醋吧？”
黍离弹了一下她的脑袋，“他哪里比得上我，还有，赶紧改口，叫夫君。”
虹皁帘子一拉，不理他了。
换过便服后要出去挨个敬酒，当两人端着酒杯对着越城的时候，虹皁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笑里藏刀”的含义。
“主上……”虹皁赶紧给他倒上酒，“祝您……”
越城直接打断她的话，“场面话先别说了，不期待你的乌鸦嘴能成真。”说完利索地喝了。
虹皁抬头看了黍离一眼，看见他在偷笑，她暗暗磨牙，还是得自己解释：“主上，其实我让……”
“哎哎红红。”黍离截了她的话头，对越城笑笑，“少喝些酒。”
说完赶紧搂着虹皁离开他那个是非之地了。
“你不想见到他？”旁边的闻竹发问，“我以为你会想要他出来。”
这点距离长泽当然是听的一清二楚，他假装没听见，一双手握紧了杯子。
越城起身，冷冷地笑了一下，“上神，出来聊会儿。”
两个人一起离席了。
越城的院子，还未等闻竹坐下，越城就直接发问：“你什么都知道是不是？”
闻竹本来准备坐下，刚拉出来的椅子就这么放那了，“什么？”
“你怎么将他带出来的？”整个伽蓝封印覆盖的地方，都有他新设下的结界，闻竹绝对发现了，但他为什么没有问。
“我知道你的疑惑。”闻竹淡淡道，“日后我会跟你详细说，今日就先别再追问了。”
“那还是我的不是了？！”越城逼近他，“你们师兄弟三个，把我当傻子耍是么？！”
对上他的眼神，闻竹叹了口气，但说出来的话差点把越城气死，越城的情绪都到那地步了，闻竹竟然对他说：“小些声，有人来了。”
越城：“………” 我刀呢，让我捅死他！
“是长泽。”闻竹又补充了一句，这才让越城彻底冷静下来。
长泽在越城门口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而恰在那时，门开了，开门的是闻竹。
长泽对他还算恭敬地点了一下头。
闻竹错过去的时候提醒了长泽一句，“他在生气。”
长泽忍不住问了一句，“他为什么生气？”
“不是因为你。”闻竹看出了他的担心，替越城解释了一句。
长泽这才松了口气，他犹豫着抬腿，还未跨进院门，就看见越城向他走过来了，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
越城在他面前站定，毫不避讳地看着他，两人一个在外面，一个在里面，这样四目相对。
越城率先开口问他：“来做什么？”
“虹皁邀请我了，我不来，也不合适。”长泽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十分无力，他甚至特别想在越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告诉他：我来见你的。可是……他哪有这个资格？明明是他自己先离开的。
越城好像十分相信他这个敷衍的理由，还对他点点头，“去吧，外面有宴席。”说完他退后一步，关上了门。
长泽愣住了，看着面前紧闭地大门，心里忽然有些慌，“越城……你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人回答。
长泽伸手去推面前的门，手却被一个结界忽然弹开，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向门口，手掌缓缓放在门上，才看见那个淡蓝色结界。
不是什么厉害的结界，却实实在在地将长泽隔在了外面，就像是一条划清界限的三八线，很容易就能跨过去，但是跨过去之后引发的结果，肯定不是两人所期待的。
所以长泽不敢进去，但他又心慌，只能从外面轻轻地敲门，“越城，你开一下门……我…之前做的不对，我今天来不是因为虹皁成婚，我就是想看看你，我…我很想你……”又是这种取巧的方法，长泽之前就知道，只要示弱，装可怜，越城就会心软，纵然他自己都觉得这样利用越城的自己很恶心，可他还是这样说了。人就是这样，对于能讨到好的坏事，总是在心里厌恶着，行动上却没少做一分。
可他失算了，屋里并没有人回答。
“越城……我有话想跟你说……”长泽这次是真的有些害怕了，他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一直是心存侥幸，他一开始能那么轻易地做出决定留在青要山，是因为他根本不认为那个地方能困住他。就像这次虹皁的婚事一样，他依旧可以参加，只要他想，他还是可以见到越城。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越城会不想见他。
原来怕越城为难，只不过怕他为了让自己留在外面做太多违反他自己意愿的事情，所以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越城会抛弃他。所以今天站在结界外面的时候他才会如此心慌。
他怕越城不要他了……
他跟越城的这段关系，就像是一颗小芽，从埋下种子起，就波折不断。现在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步，他怎么也不甘心因为青要山这点禁制和那些不相干的人的性命，就彻底掐断他们的关系，说到底，他自私的很。
长泽最终还是打破了那层脆弱的结界，而越城就在院内，越城平静地开口：“有什么话，说吧。”
有什么话……
长泽低下头，憋了半天还是就说出个对不起。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越城神色间毫无波澜，“你若是真想说，那我也可以受着。”
长泽跨进去想去拉住他的手，可是越城什么也没说直接避开了。
“……”长泽低下头，手在袖中握成拳，“对不起，当初你进青要山的时候我不该拿性命威胁你，我也不该不信你偷偷进了青要山，知道自己的身份，我不该瞒着你……对不起越城，你别生气……”
长泽强忍着，可是眼眶还是红的厉害，心里除了担心害怕，更多的还是委屈，他明明知道自己做的都不对，可是对上越城的时候他就是很委屈。
越城低头看着他，“我没生气。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既然选择了留在那里，就没有说反悔再回来的道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知道。”长泽立刻回答，“我会回去的，可如果我能有一个出来的空隙，能不能来这里找你？”
“长泽。”越城叫他。
长泽抬头。
越城问：“没有我你活不了吗？”
长泽愣住了。
“别把我的地位那么重要化。”越城毫不留情地开口，“我们根本没相处多久，我也没为你做过什么，是你在心里把我放的太高了。”
“为什么，说这样的话？”长泽强忍着心里的委屈。
“是实话。”越城回答，“你年纪小，少年敢爱敢恨热血冲动很正常，你就是觉得这个人是你一生挚爱了，你找不到更喜欢的了，为了他什么伦理纲常都可以不顾性命都可以不要。但是过了这个年纪你就会知道，谁离了谁都可以活下去，时间久了什么感情都淡了，就算你再不情愿，这也是现实。就像没有遇见我之前，你在青要山在断崖，你也没有觉得活不下去，你也过的挺好的，所有的事情都是这样，习惯就好。”
“没有遇见你之前我愿意过那样的生活，可是现在我不愿意了！”长泽哭了，“我不想碰见新的人不想再过原来的生活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我把自己的心思给你摊开讲明白了，但你从来没给过我一个回应，你连一句喜欢都没跟我说过，你好像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东西，好像随时都可以抛弃我抛弃这段关系，可是这段在你眼里这么不值钱的东西，是我活了这几十万年唯一的光，在你眼里我把这份感情看得比性命还重是我幼稚，可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权衡利弊，我知道什么东西放下对我自己更好，可我放不下，哪有那么轻易？你怎么做到这么轻易的，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吗？”
越城：“……”
说完之后长泽又开始后悔，他也不想在越城面前这么失态，所以他背过了身，“对不起，我一时冲动，你别放在心上……”
“没什么。”越城还是那种平淡的语气，“可能我真的不喜欢你吧，像我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好喜欢的，你回去吧。”
长泽情绪差点崩溃，他擦了一下眼泪但没有转身，“我们…都冷静一下，黍离说两个人在一起，吵架是……在所难免的，我先走了。”
等长泽走远了黍离才探出头，他见长泽过来就知道一定要出事，所以偷偷也跟过来了，他拍了拍杵在那里的越城，“没事吧？”
越城一句话也没说，他动了一下，往椅子那边走。
“不是我说，阿城，你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你哄着骗着让他高高兴兴地回去也是一种说法，干什么非要这样伤人一千自损八百？”黍离跟在他身后，见前面正好好走着的人忽然跪倒在了椅子前面，他吓得赶紧过去，看到了越城嘴角拼命想咽下却依旧往外滴的血。
“阿城？！”黍离拉开他捂着的手，一片血红，不仅是嘴角溢出的，还有指甲陷进肉里硬生生扣出来的！
黍离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咬牙切齿，“你可真是自虐第一名，谁也比不过你！”
黍离给他输灵力，发现他手上的伤根本愈合不了，“怎么回事儿啊？！”
越城抽出胳膊，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去告诉闻竹，让他现在就把长泽送回去。”
“为何？”黍离皱紧了眉头，“你跟我说实话你身体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非要让他回去？以闻竹的能力他完全可以撑着那个封印几个月不成问题，让长泽留下怎么了？越城，除了这些你到底还计划着什么？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谁也不说你自己撑得住吗？！”
越城扶着他的胳膊，满眼血丝地盯着他，“黍离，把他送回去。”
黍离：“……真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吵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