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神》走示

104、圈套 长泽跑了！

　　黍离很快就跑回来了，他拉过椅子坐在越城旁边，“我交代过闻竹了，你现在怎么样？”
　　越城摇头，他双手支在桌子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黍离问：“阿城，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你怕阅风会对长泽不利？”
　　越城忽然站了起来，黍离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干嘛去？身体都这样了还往外跑什么？！”
　　“闻竹不可信。”越城没有力气挣开他的手，“放开我，我自己去送。”
　　“你可拉倒吧。”黍离直接将他按了回去，“就你现在这样闻竹若是有问题你能打得过他？！你想提前升天啊？！再说，闻竹若是想对长泽做什么，从带他出来时就能做，轻而易举的事，犯得着等你发现？”
　　越城：“……”
　　黍离叹了口气，“阿城，你到底想做什么，告诉我行吗？”
　　“嘭，嘭，嘭。”门口响起敲门声，两人同时扭头，看见闻竹站在那里。
　　黍离想起刚才他们背后说闻竹的坏话，假装尴尬地笑了一下，虽然没什么能让他这个厚脸皮尴尬，但是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上神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黍离问。
　　“刚才，跟着你来的。”闻竹又补充了一句，“门没关。”
　　黍离：“……”
　　闻竹对黍离道：“我跟他单独谈谈。”
　　因为越城的话，黍离有些不放心，他看了越城一眼，越城轻轻点了一下头，“今日你成婚，别让她等你。”
　　黍离：“……”拉倒吧，你就是想让我出去。

　　黍离走后，闻竹坐到越城对面，“长泽我找人送回去了，放心。”
　　越城不吃他这一套，直接问：“那上神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其实你应该都知道。”闻竹将热水放到他面前，“你现在的计划，早在一万多年前，师尊就告诉我了。事情，都是按照他所预料的发展的。”
　　越城：“……”
　　“阅风得知的用你们三人的魂魄可复活任何灵智生物的方法，是师尊一早设计的局，连那本禁书都是师尊写的。”闻竹缓缓说道，“阅风不过是师尊计划中的一部分，他当年费了很大的心思才找到阅风和亭羽并将他们收入门下。师尊和上一任天帝毕生所研究，就是要创立一个可以代替伽蓝封印的结界，而他们最终也找出了这种方法。就是将含有人魔妖这三种血脉的魂魄揉碎作为引子来设的结界，效果堪比伽蓝封印，而且不需要一代代水神和天帝祭祀，这种方法，可以让神彻底摆脱他们的宿命。”
　　“所以说，阅风只不过是一个木偶罢了，他被利用的彻底？！”越城的胸膛上下起伏，“那亭羽呢？他心心念念死都想死在一起的师尊，一开始就是抱着杀了他的目的接近他的？”
　　闻竹避开了亭羽的话题，继续道：“师尊一开始没打算利用阅风，是他发现阅风的执念实在太重了。当年阅风知道水神即将更换而师尊就是这一任要跟着祭祀的天帝时，他对你起了杀心，他放出了封魔塔内的魔想要杀你，这件事你应该想起来了，你的父亲因此殒命。师尊知道他必成祸患，才设了这个局，在他祭祀之前杀了阅风，阅风变做了地魔。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都能猜到了。在阅风的加持下，事情进展的很顺利，连师尊都不曾料到的顺利，你在阅风的引导下进了青要山，让你中了他们的圈套。但他不会料到，你们三个的魂魄都被收集完后，等到的不是墨冰复活，而是掌控者世代水神宿命伽蓝封印的破除。”
　　“真厉害，”，越城真想给他鼓鼓掌，“将他身边的人利用了个透，不愧能教出这样的徒弟。一万多年前，他自己为什么不亲手做这件事，怕污了自己的名声？”
　　闻竹说：“一开始因为你年纪尚小，魂魄并不健全，后来因为你是下一任水神，他没法轻易杀你，因为杀了你，若结界不成，连伽蓝封印都没了，他冒不得险。”
　　越城冷笑了一声，“那现在呢？也没有下一任水神，你就能冒这个险？”
　　“我不知道为什么阅风等了一万多年选了这个时机，但事已至此，只能冒险。”闻竹又不自觉地想起了墨冰，“师尊他，足够温柔，也足够绝情，他的温柔都是真的，但他的情感，从来不在我们身上。他可以把我们当做孩子一样抚养长大，也可以毫不留情地让我们祭祀。他对九黎上神可以说是像个哥哥一样的好，但他依旧不留情面地将九黎关在天牢里直到死，他这样分明的性子，才最适合做一个神。”
　　闻竹见越城一言不发，冷眼看着自己，轻轻地叹了口气，“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
　　“里叶村那次，你根本就知道。”越城盯着他，“疫鬼跑出来，你没有直接去问阎王，反而找了我，因为你知道是阅风做的，你在纵容他，那死的一百多个人里至少有一半的人气是被阅风吸食的是吗？”
　　闻竹没有说话，着就表示他默认了。
　　“同意让里叶村的人回魂，是出于愧疚？”越城逼视着他。
　　闻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上神，出事了。”门口冒失闯进来的一个仙家，仙家看到了越城，没敢直接说出口。
　　这个仙家正是闻竹派去送长泽回青要山的那位，闻竹起身问他：“怎么？”
　　仙家撩起衣服就跪了下去，“小仙无能，您让我送到东海的那个精怪，他跑了。”
　　“长泽？”越城立即就站了起来，他盯着闻竹，“跑了是什么意思？我让你将他送回去你抓他了？！”
　　闻竹还没说什么，那仙家就已经被吓到了，“不不不，小仙怎么敢？！小小小仙是规规矩矩地要将他送回去的，可是他……他一句话不说就跑了！”
　　越城深吸了一口气，对闻竹道：“去找！无论如何将他留在青要山。”说完他施法就走。
　　越城直接去了断崖，风雪瞬间袭透了全身，他冷不防打了个哆嗦，但还是将断崖转了个遍，可并没有看见长泽的身影。
　　“越城！”闻竹紧跟在后面拉住又准备走的他，“你的身体现在根本撑不住你用灵力，你这是在烧命！先回去我给你找，一定给你找到行不行！”
　　“滚！”越城甩开他的手，二话不说又跑了！

　　水宫的宴会提前散了，黍离听说这事儿后婚服都没脱就跑出去了，虹皁也赶紧跟着他，“长泽跑了？！”
　　“你怎么也跑出来了？！”黍离抓上她的手，“你好好在家里等我就行，今日好歹也是我们大婚。”
　　“都这时候了还婚什么婚！”虹皁丝毫不在意，扬手把头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摘了，“不是长泽跑了我们为何要这么着急？让上天庭去找不就好了，他们若是找不到不是也刚好么，就让他逃出去！”
　　黍离也不知道太清楚，无奈道：“是越城，非要把他抓进去，刚才还把闻竹骂了一顿！”
　　对于越城把闻竹骂了一顿的事情，虹皁不想发表什么意见，但是，他为什么这么对长泽？
　　“那个封印没有长泽真不行吗？”虹皁忍不住问，“主上他到底怎么想的？！我不相信他会那么对长泽！”
　　黍离摇头，“他真真不想说的话谁问也没用。”

　　因为怕越城出事，闻竹一直跟在他身后，看着越城毫无克制地使用灵力，他略微表现出了一丝名为担心的情绪。
　　越城将长泽去过的地方都跑了个遍，也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反倒是在这个过程中，闻竹收到了一个传音滴。
　　传音的人是渊兮。
　　传音的内容是：
　　师兄，相信你已知晓水神时日无多，关于后续继承者的问题，长泽可以解决。
　　闻竹慢慢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原地看着越城瞬间消失不见，眉头紧皱。
　　他转身迅速回了上天庭，直奔藏书阁，但还没走到地方，就有一个小仙娥递给了他一样东西，说是宴会上有人落下的。
　　一般这种别人忘东西的小事怎么也不该给闻竹过目，但是实在是因为这个落下的东西太特殊了，在宴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那是个羊皮卷，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一个禁术，关于伽蓝封印的载体，和转移。而长泽的这具人身，刚好符合。
　　闻竹捏紧了手里的羊皮卷，终于明白为什么越城怕长泽从青要山出来了，他怕阅风会算计长泽。
　　闻竹立即叫来了他身边的一个侍卫，“今日来上天庭参加宴会的所有人，都不准离席，已经走的，抓回来。还有……”
　　闻竹转身，“带兵将水宫围了，派人抓捕水神。”
　　“是。”

　　幸得水宫的宴会提前散了，但越城不在，黍离和虹皁也跑出去找人了。小北本来应该回去的，但是因为婚宴后有些琐碎的事情，他就耽搁了一会儿，刚好赶上水宫被天兵围困的局面。
　　施琅正在门口对着账簿，被这一群浩浩荡荡的队伍吓了一跳，他起身，可显而易见的什么也拦不住。
　　带头的一位天兵对小北施了个礼，“奉命行事，失礼了。”
　　“奉谁的令？”小北皱着眉看他们不一会儿就将水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奉上神之令。”领头天兵说着拿出了闻竹的令牌，“请北部主立即通知水神，让他回来。”
　　忽然，“铮”的一声剑鸣，弑神从水宫窜了出去！
　　若是没有主人的召唤，弑神怎么会动？
　　小北立即变了脸色，质问领头天兵：“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领头天兵再次弯腰鞠躬，“没什么，不过奉命行事而已。”
　　小北错开他就往外走，被一众天兵拦了起来，领头天兵态度依旧恭敬，“北部主，您不能出去。”
　　小北立即拔出了刀架在他脖子上，“上天庭若是再如此逼人，也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领头天兵道：“北部主，上天庭无心与水宫为敌，上神也不会对水君如何，希望北部主不要挑起事端。”
　　“是上天庭不论道义在前。”小北虽说已经将刀架在人家脖子上了，但是也没有说真的动手，因为毕竟关系到上天庭和水宫的关系，他没办法下决定。
　　就在那时，外面跑过来一个天兵对领头天兵道：“水宫的其他三个部主也来了，在外面站着。”
　　“北部主，上天庭无意开战。”领头天兵忽然压低了声音，“围堵不过是做给外人看，希望水宫配合。”

　　水宫大门外面，并排站着三个男子，其中一个穿墨绿开衫的怀里还抱着的刚满月的小娃娃，摇摇晃晃地哄着。
　　门里的天兵忽出来，还搬了几个椅子给他们，十分客气，丝毫没有围堵人家的豪横。
　　只有那个抱着孩子的男子坐下了，他腿一翘，眉毛一横，“干什么啊，当你们自己家了？还反客为主？！”
　　说着他拉拉旁边半个面具遮脸的男子，“快坐下南南，便宜了他们！”
　　被叫做南南的人居高临下地瞪了他一眼，高冷环臂。

　　很快小北也出来了，几个人都注意到了小北手里还没收回去的弯刀，眼神都危险起来，“南南”看了一眼小北旁边的领头天兵，冷声问：“动手么？”
　　小北皱着眉，对领头天兵道：“让他们进来。”
　　“不行。”领头天兵直接拒绝，“既然已经围了，就不可有任何进出。”
　　“什么意思啊？！”那坐着的男子“噌”地又站起来了，因为声音太大吵到了怀里的孩子，那孩子瞬间哇哇大哭！男子赶紧慌张地慌着哄，“哎呦乖乖，不哭不哭，睡觉觉睡觉觉……”
　　小北：“……你到底来干嘛的……”
　　男子开始一顿抱怨：“哎呀谁知道会有这档子事儿啊，宴会结束后小意就跑了，说在家太久了一定要出去玩玩，这孩子就丢给我看了，我这也不能把她自己放下吧！你们上天庭到底想干嘛啊，要打就打不打就赶紧滚走，我还得看孩子呢！”
　　领头天兵：“……”

　　“你们可以走了。”闻竹忽然出现，直接抱着失去意识的越城进了屋子。
　　“主上？！”小北赶紧跟上，“你对他做什么了？！”
　　外面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抱着孩子的男子发出了疑问：“所以这种情况我们到底是该走还是该留？”
　　其他两人摇头。

　　闻竹将越城放到他自己的屋子里，出来问领头天兵：“长泽找到了吗？”
　　领头天兵摇头，“暂无消息。”
　　“全力去找，找到立即带过来。”闻竹话音刚落，越城院里的门就被踹开了，黍离领着虹皁直接闯了进来，黍离看了闻竹一眼，直接往越城屋里走，他伸手去探了探越城的脉象，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直起身去看闻竹，“上神想做什么？！”
　　闻竹淡淡地转身出去，“他过两天就会醒，近日未找到长泽之前你们都留在这里。”
　　“囚禁？”黍离快步过去挡住他的路，然后压低声音，“难道越城说的你有问题，是真的？”
　　闻竹并没有回话，直接错开他走了，“你们若是妄生事端，他接下来的日子会和九黎之前一样。”
　　“上神，为什么要这么做？”虹皁真的很不解，明明昨天还好着呢，上神还帮他们擦门板，今天怎么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主上做错了什么，还是我们做错了？”
　　黍离冷声道：“上神非要在我们成婚时给我们办这么大的难看？”
　　闻竹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是因为长泽吗？”虹皁跑过去挡在闻竹前面，“是因为长泽跑了吗？”
　　闻竹：“……”
　　虹皁跟他解释说：“上神，长泽不是那样的人，他肯定会回来的，即便是他不想留在青要山，他也一定会跟主上说明，长泽是个直性子，他不会一声不吭就跑的！”
　　任虹皁怎样说，闻竹硬是一句话也不说，冷眼看着，等虹皁说完，他转身就走。
　　虹皁的肩膀垮了下来。
　　黍离过去拉住她的手。
　　虹皁叹了口气，有些自责，“黍离，我是不是不该邀请长泽？”
　　黍离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于你无关，是他们的事情。”
　　虹皁问：“主上没事吧？”
　　黍离摇头，“闻竹给他下药了，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出了水宫的大门，一位仙家前来向闻竹禀报：“落下那个羊皮卷的人找到了，是一位叫渊兮的仙家。但他已经走了，我们正派人去找。”
　　闻竹没有意外地点头，“上天庭里拘留的那些仙家，用【残忧】抹了他们的记忆，然后放了。”
　　那仙家有些意外，“可是【残忧】是半成品，抹了之后过不了几个时辰就会想起来。”
　　“嗯，去办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