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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张贵妃篇(八)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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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知道了事情真相,曹夫人入宫前定亲的人家家道中落,那男子顶替了他人进宫做了太监,发现曹夫人成了赵佶的妃嫔还怀有龙胎在身,他将身上唯一值钱的贴身玉佩贿赂了总管只为做曹夫人宫中一个跑腿小太监,远远看着曹夫人就好,谁知曹夫人发现了玉佩,将玉佩私藏起来,两人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却从未见面,直至一次意外两人相遇,男子便成了曹夫人在宫中唯一能与之倾诉的人。
据说这是那太监被带到赵佶面前说的话,说完后就毒发身亡,想来从曹夫人被带走那天就存了死志,我听着熊全派来的小太监说的意外二字,心里好笑,曹夫人在苏淮妃宫里,这意外到底是巧合还是人为,谁知道呢?
赵佶自此不再来我宫中,我俩都心知肚明,曹夫人到底是因我而死,我为曹夫人抄写七七四十九日经书,只渡她来世嫁个好人家,不要成为别人手中的工具。
赵佶将曹夫人生下的七公主过继到了苏淮妃名下,苏淮妃在御花园见到我主动过来行了礼,说道,“贵妃当初说十月怀胎之辛苦,臣妾未能体会很是遗憾,幸得圣恩荫蔽,当上了七公主的母亲,才知道,原来有孩子是此等滋味。”
“淮妃不一定知道本宫有孩子的滋味,本宫却知道你抚育七公主的滋味,不知淮妃可食过人血的滋味?”我低头在淮妃耳边说了这句话,便离开了。
正如几年前那日我在御花园听当时的淮滨姬所说,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行舟沉浮,不过咫尺。
过了几月清闲日子,我便想开了,皇后涉后宫事井井有条,即使无宠,也无人敢逾矩慢待我,就这样做个散漫宫妃也好。
“你当真甘心?”自我冷落后,辛诃便时常到我宫里小坐片刻。
“不然如何,总归面上是要看淡这些的。”我拈起一枚酸杏,面不改色放进嘴里。
“灵寿生了个女儿,郑郡君也有喜了,与你之前交好的董才人也举荐了她堂妹进宫,苏淮妃说着是占了后宫头一份恩宠,也不过是矮子里拔高个!这些日子的宫里,也是热闹得紧!”辛诃抿了口茶,语气中不乏玩味。
“你怎么不说你。”我嗔了辛诃一眼,她在这期间举荐了自家叔叔入朝,也升至了美人。
她低下头莞尔,“我一向擅长见缝插针,不然也没了让我与你相交的好差事!”
“落毛凤凰不如鸡,这算什么好差事。”我悠悠叹口气,不过辛诃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我算是记下了。
“说这些俗语做什么,你在宫中多年,便知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辛诃宽慰地拍拍我手背,起身告辞。
建中靖国八年六月,帝欲宴请中央官员,恰逢御膳房火灾,帝负伤,大怒,下令彻查此事。
“东西都放好了?”夜里,玉儿照旧蹲在我床头,我坐在床上问她事情可安排妥当。
“万事俱备。”玉儿回答我。
建中靖国八年,七月十三日,淮妃苏氏被查明为御膳房纵火案主谋,帝大怒,下令将其打入冷宫,清除奴婢。
“她竟如此恨朕,只因朕罚她宗人府思过三月,便要将朕置于死地!”赵佶躺在我怀里,痛心不已。
“伊人她,太糊涂了!”我叹了口气,伊人是苏淮妃的闺名。
赵佶并我一起躺下,将我拢在怀里,说道,“你与阿辛、苏氏同是从王府时便陪着朕的人,苏氏却一点不复当年的模样,只有你一心记挂朕,即使朕冷落于你,在朕受伤时还是义无反顾地来照顾朕。”
“皇上早就在我心里扎了根,从王府时,我便认定皇上就是我一生的良人。”我抬起眼睛凝视着赵佶,眸中隐约闪烁着泪光。
看着赵佶在我面前熟睡的模样,我的心却不断下坠,赵佶,你未能珍惜我曾经的真心,又如何能识清我此刻的虚伪。
不过三月,苏伊人就从冷宫中出来了,我早知道赵佶舍不得,于是提了我与辛诃、苏氏曾经在王府的旧事,赵佶便顺着台阶,将苏伊人接出冷宫,降成末等侍御。
“娘娘您怎得如此心软,她当初这般对您,您还……”娟儿替我敲着腿,一脸闷闷不乐。
“冷宫一处清静地,自然不能让她待舒服了,皇上仁厚,不舍多年陪伴之情,就算在冷宫也会念着,赐死?这惩罚已了,等以后想起便只记得初见时的美好情形,更别提她在冷宫外还有个名义上的女儿。”我呷了一口茶,眼里没有半点笑意,“倒不如放她出来,一则皇上全了情意,对她便只剩忌惮,二则她心高气傲,如今见谁都要行礼问安,磋磨磋磨锐气,便也只剩个躯壳了。”
“可娘娘也不怕劝谏时皇上责怪您向害他之人说话!”娟儿语气充满担忧。
“小瞧本宫!”我笑着看了一眼娟儿,缓缓说道,“本宫不过是提起往事,皇上感念本宫心思恪纯,又能借此全了心底的情谊,怎么会怪罪我!”
屋内放了足量的冰块,娟儿敲了会儿腿我便昏昏欲睡,记起当时小美跪在我面前说的那番话,小美将对我的了解和盘托出那刻,我便知道,主子不喜欢奴才直言他的心思,所以此后在赵佶面前,我总是刻意保留三分,只让他看见我依附他那面。
“怎么不高兴?”赵佶走进来时看见我正闷闷不乐。
我将摔碎的胭脂给他看,十分委屈,“午睡起身看见宫女把臣妾的胭脂打碎了,这可是您赏的西域进贡来的呢!”
赵佶折扇一合,在手心打了打,笑道,“巧了!你猜朕今日上街给你买了什么?”
我瞪他一眼,越发委屈,“皇上上街都不带臣妾出去玩!谁知道皇上买回来的是顺带的还是在脑海里想起臣妾特意买的呢!”
“自然是特意买的,西市新开了家胭脂铺,看到不少先生都在排队给家里的夫人买胭脂,便好奇也排了队,正好发现这仅此一盒的藕花深处,想着极品胭脂衬朕府上的极品美人,便买了来。”赵佶将袖中的胭脂拿出来,放到我眼前,问道,“如何,美人可欢喜?”
“皇上!”我接过胭脂,惊喜地叫起来,想了想不能太高兴,便扬高了头,道,“不过一盒胭脂罢了,谁知道皇上有没有送其他人别的珍贵玩意儿!”
“便是这一小盒便花了朕五万两白银,宫中还有谁人值得?”赵佶靠在美人榻上,懒意洋洋地打着扇。
“这么贵?”我掩住嘴轻呼一声,这宫外物价竟是如此高昂,想着便觉得这盒胭脂该供起来每天烧香拜拜,可惜地看了眼手中的胭脂,道,“皇上真是!这般喜欢臣妾直接将银子送来便是,折成一个小东西,臣妾可不认账!”
“以后见到什么都买给你就是,总会让你知道朕的喜欢是哪般!”赵佶眯着眼,嘴角还带着笑。
翌日清晨,赵佶刚离开不久,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我刚回到床上,疑惑地看着他,只被他偷了个香,在耳边说道,“昨日的黄熟香不错!”
我从脸颊直到耳根都染上一片红霞,推了推他,让他快去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