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关入天牢 段书言正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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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书言正喝着酒，忽然长叹一声：“我们的陛下真是昏君！”
声音不大，却宛如平地一声雷。
冷如冰的眉毛顿时凝成寒霜，见皇帝脸色骤变，正欲上前制止段书言，谁知皇帝却阴鸷地笑着，制止了他的动作。
皇帝的脸宛如夜幕，笼上巨大阴影，谁也不知道他想着什么。
温如玉顿时警觉起来。
隔墙有耳，尤其是复杂的深宫中，任何一句话，都可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长在边塞快意恩仇的段书言不会理解。
现在的她还太年轻，不知道口无遮拦会给她带来什么。
他感觉环顾四周，没想到，让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他迎上了皇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阴森森的。
那双眼睛想一口枯井，让人想要往里探，又害怕被井底吞噬。
温如玉的脸顿时煞白。
谁知一旁的段书言收不住自己的话：“宠个妃子也该找个品味好点的吧？叶慧妃像个泼妇不说，满头金银玉器，简直俗不可耐……”
温如玉捂住她嘴巴的那一刻，她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直感觉到他手掌冰冷的温度。
皇帝从旁边花圃边走出来，声音如暴风雨前低沉的雷声，虽然看似没有伤害，内里却孕育着可以毁灭一切的怒气。
从来没有人敢当着皇帝的面如此无礼。
她脑门刹那间一片空白，还是温如玉赶紧拉着她跪下，道：“少将军年轻气盛，未免轻狂了些，望陛下重打二十大板，以示惩戒。”
他现在的提议下，段书言只会受一点皮肉之痛。
若是皇帝亲自想处置办法……
这位皇帝可是心狠手辣之人。当初明日太子与他发生争执，过了不到三个月，明日太子便淹死在清源河的荷花池中。
一个月后，太子府上的人接二连三，疯的疯，死的死。
在太子妃临盆第四天，太子府突发大火，太子妃和她尚只有四天生命的女儿，全部葬身火海之中，太子一脉被彻底消灭。
坊间和朝堂一致认为，这是皇帝报复太子所做的。
对亲生骨肉尚且如此，何况是对一个普通人呢？这个连温如玉和冷如冰都惧怕的男人，想惩罚一个人，实在是太简单了。
皇帝并不吃温如玉那套：“那样轻罚，天下人岂不都敢僭越？”
温如玉顿时背上满是冷汗。
连置身事外的冷如冰都不免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将军捏一把汗，这个世界从来不乏愣头青，总要现实来教她做人。
不知为何，段书言心里其实是不怕的。
她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这个人不会伤害她。她总是对万物有着孩子般的直觉。
就像全天下都说皇帝残杀骨肉，刻薄寡恩，可是她却总是不怕他，小时候母亲领着她进宫玩，路上遇到皇帝，她也不怕。
并不会像其它孩子，把头低下。她甚至会偷偷打量他。
不知不觉，段书言又抬起头，皇帝见她如此，更是气笑了：“好你个段书言，如此不知悔改！冷如冰，将她打入天牢！”
天牢里面关的，全部都是罪大恶极，有死刑的之人。
段书言这才后知后觉，玩大了。
温如玉立刻劝诫皇帝：“陛下，少将军刚刚立功，若是此时便处置她，难免会让天下谣言四起，百姓寒心，有损陛下威名。”
皇帝冷笑一声：“哦？你是这么想的？”
接着又转向冷如冰道：“冷如冰，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冷如冰脸上永远看不出任何表情，便是说他是一个仿真的冰雕，也不会有人怀疑，他悠悠说：“一切全由陛下定夺。”
他是出了名的不干己事不开口。
温如玉近乎央求：“陛下，少将军因叶家一事大得民心，若是此时处罚，实在不妥。”
冷如冰从未见过温如玉对谁如此上心，他永远都是一副静如秋水的模样，如今这劝诫，语气几分慌乱，竟也没有察觉。
冷如冰打量着温如玉，忽然看透了一切。
还真是在乎这个段书言呀。
老虎并不会在乎豺狼的意愿，强者永远可以蔑视一切请求。皇帝直接掠过了温如玉的提议，直接将他讨厌的段书言压入天牢。
温如玉紧紧握着拳头，咬碎牙齿，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
他无法保护任何人。
以前无法保护家人，现在也无法保护段书言。姐姐的血溅到他脸上的感觉又重新浮现，他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宛如死人。
皇帝转身要走，冷如冰正欲搀扶，却被皇帝阴冷斜视一眼，甩开了手。
冷如冰已经习惯了皇帝的诡异。
皇帝背影消失在回廊那一刻，冷如冰居然有种错觉，那个人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显得格外的疲惫，孤独，苍老。
帝王之路，本就是世界上最孤独的路。
结发妻子元皇后的家族被他扳倒，亲儿子明日太子被他杀害，叶慧妃和韦贵妃虽然受宠，但她们的家族对朝堂虎视眈眈。
这些年他刻薄寡恩是真，有些人不值得施恩也是真的。
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吧……
见皇帝走了，温如玉跪下的身体忽然摊倒在地上，冷如冰将他扶起：“温院使，下次再这么多管闲事，没人给你收尸。”
温如玉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并不想与他说话。
冷如冰那种自扫门前雪的个性是不会懂他的。他不会懂得，一个人愿意为另一个人付出所有，甚至不求任何回报。
当然，他也庆幸冷如冰不懂他。
两人虽然同为内臣，但是与冷如冰不同，他根本不想待在皇宫里，这些年他一边替皇帝效力，也在暗地里寻找离开的方法。
可冷如冰的想法，就未可知。他看起来是那样忠诚。
他跟冷如冰就像黑暗丛林里的两只猛兽，都以肉为食，以血为浆，在没有看清对方是什么之前，永远必须对其保持警惕。
两个人永远不知道，对方是可以互助的狼，还是不容二主的虎。
温如玉是不会向冷如冰透露任何东西的。
说得越多，落下的把柄就越多。
谁知，冷如冰忽然亮出一根红绳，刚刚他扶自己，其实是个障眼法。
这根红绳，是温如玉随身带的。
他和温如玉是皇帝最重视的两个帮手，为了训练他们，皇帝派人交了他们很多东西，这种随身取物的本领，他们不分伯仲。
今日他一时大意，冷如冰趁他不备，赢得毫无悬念。
冷如冰从来没有表情，唯一显露情绪的地方便是他的眉头，此时他的眉头皱得很深很深：“没想到少将军竟然是……”
他仔细端详着，红线编出了“书言”二字。
一看便知是谁的物品。
温如玉像一只被人脱去衣服的女子，愤怒和羞耻的情绪顿时充斥心灵，就在冷如冰准备开口时，一计重拳已经向他左眼袭来。
对那个人的心思，对他而言是最私密最不容侵入的角落。
他不许任何人窥探。
那是一种绝望中带着神圣感的爱。明明知道毫无希望，明明知道注定失败，却还是义无反顾的爱上，不问归程。
而这份爱，却是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
哪怕当事人也不可以。
他近乎固执地坚守着那份感情，怕人笑，也怕人看清。
温如玉的突然袭击显然让冷如冰惊讶，以至于他忘记了还手，他从未想过，温如玉会有不问原因，直接揍人的那一刻。
皇帝给他取名温如玉，看重的便是他处事不惊，云淡风轻的模样。
温如玉声音很低很沉：“冷如冰，你想干什么？”
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小心，暴露了段书言是个女人的事实？
亦或者是段书言自己不小心？
若说自己有时还有想逃离皇宫的想法，冷如冰便是皇帝最忠诚的奴仆，与他无关的事情，他一概不问，只效力皇帝一人。
他会不会跟皇帝禀明一切？
若真如此，欺君之罪，段书言便再也没有得救的可能……
冷如冰擦净嘴角鲜血，轻哼一声，却仍是一副不愿与人计较的眼神：“这次我原谅你，我不会将你们是断袖的事说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关入天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