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皇帝在背后 夜已经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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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温如玉本是准备歇息，忽然听手下的宫人来报，说叶慧妃在御花园为难段书言，心里有些担忧，便来寻她。
虽然段书言很聪明，但毕竟叶慧妃不好惹。
人心险恶，宫里各处势力盘踞，一个不留神就容易吞没在漩涡里，段书言尚且不懂世道残酷，温如玉怕她太沉不住气。
等到他赶到那处地方，那里却是空无一人。
段书言人呢？
叶慧妃不是罚她跪三个时辰吗？
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温如玉，此时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异样的焦急。
是不是叶慧妃心怀怨恨，所以又将段书言带到别处折磨了？他忽想起当年叶慧妃剜掉一个宫人双眼之事，心里顿时紧张。
他从来都不惧生死，此时却变得恐惧起来。
若是叶慧妃敢动她一根汗毛……
夜色下，温如玉脸上的阴影如同幕般爬满，月光下显得越发阴森可怖，这并不是属于温如玉的表情。他紧紧握住拳头。
血，浓郁的鲜血，从他指缝里缓缓流出……
忽然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温院使？这么晚了还不休息？你是来赏月吗？”
转过身，是段书言笑成月牙的脸。
知道她没有事，温如玉顿时卸下了愁容。月色更美了，风也温柔起来，她的笑倒映在他眼眸中，比清风明月还要清新。
温如玉愣住了，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点头，称是。
只见段书言不知从哪里弄过来一只荷叶包着的烧鸡，一壶杨梅酒。一猜便知她做了“梁上君子”，跑去御膳房偷的！
果然自己是低估了她。
即使森严庄重如皇宫，也挡不住她顽皮的习性。
段书言见温如玉那副洞悉一切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解释说是自己太饿了，并不是有意的，况且她这也不算是偷。
她义正言辞说：“这叫借，借了不还的那种借！”
这不就是偷么？
温如玉被她那套说辞给逗笑了。
段书言将吃食放在桌子上，从袖中掏出酒杯，倒了两杯酒，又打开荷叶，肉的香味扑鼻而来，她先分了个大鸡腿，准备给温如玉。
忽然，段书言有点为难。
碗碟筷子根本带不出来，便只能用手来拿着。
温如玉那么一个清朗静雅的模样，与她这种长在军营里的人不同，吃东西从来是规规矩矩，哪里会握着鸡腿大嚼特嚼。
将整块肉放在他面前让他啃，简直是对他的亵渎。
段书言的鸡腿递到一半就愣住了，温如玉见她这副模样，忽然问道：“怎么？这只鸡腿，少将军是舍不得分给我了？”
哪里有，段书言在心里呐喊。
给你给你，全天下的鸡腿都可以给你！
温如玉接过鸡腿，到了声谢。他本就对饮食兴致不高，加之现在不饿，陪段书言吃东西也只是意思一下，故吃得很慢。
段书言本想要开始饿虎扑食，大快朵颐。
赏月宴上所有人都在喝酒，她饭都没吃几口，下了宴又被太后叫去安怡宫，算起来从辰时便没有吃饭了，她已经饿了。
可不知为何，在面对着温如玉时，她忽然有点担心形象问题。
这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尴尬感觉。
平常父亲劝她吃饭细嚼慢咽，端庄淑女一点，不然去婆家会遭人笑话，她总是会愈发放肆起来，故意吃出响动，让父亲听。
在她心里，没有谁管得住她，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若婆家敢笑话，她一拳能打穿俩人。
可是独独是温如玉，他明明那么宽容，那么温和，段书言在他面前却总感觉自己受到了拘束，怎么也舒展不开来。
不敢骂人，不敢大口吃东西，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就是怕他以为自己粗鲁。
这顿夜宵吃得太过于拘谨，完全失去了吃东西的快感。段书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把一片橘子分四口吃。
边吃还边跟温如玉笑不露齿，像极了一个在绣花的赵子龙。
温如玉望着天边的月亮，趁着他在抬头赏月，段书言赶紧偷偷摸摸往嘴里灌了一满杯酒，刚刚咽进喉咙，他的眼睛就看向她。
吓得段书言差点呛到。
他感慨道：“月明星稀，清风明月，实在是好景致。怪不得古人说，何夜无月，何处无松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尔。”
段书言刚刚差点呛到，也不知他说了什么。
便只是随口答：“良辰美景，若是再有美人在旁，就没有遗憾了。”
温如玉看着她，笑里带着些许揶揄：“没有吗？”
段书言皱眉，左右环顾问：“在哪里？”
忽然看到低头轻笑的段书言，那一瞬间的微笑，像极了梨花撒在月光下的温柔，心似乎猛然颤动，温如玉还真有点好看。
她向来口无遮拦，直接说：“温院使不就是吗？”
其实夸一个宦官是美人非常不礼貌。记得以往在朝堂上，有比较头硬的官员对温如玉不满，便是说他以貌惑上，形如妇人。
虽然温如玉未与那人计较，可到底是不喜欢别人这么说。
可段书言却是不同的。
她的言语中并没有丝毫讽刺和挖苦，反倒是饱含着真诚和赞美，以至于温如玉并不排斥，甚至在心底里还有一丝喜悦。
试问天下，又有谁不愿意被喜欢的人赞美呢？
一只狼行走在黑暗里，可以时时保持警惕，可是一旦到了平坦开阔的地方，却很容易落入猎人的陷阱，这就是不够警惕。
与段书言的交谈太过轻松，险些让温如玉忘记，他身处与宫中。
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可以要人命的地方。
他并没有发现，危险已经悄悄在某个角落来临，一双足以震慑天下的眼睛，正在他未知的地方看着他，看得透彻无比。
月亮的阴影，慢慢落在两人清瘦的身上。
像阴霾一样，笼罩全身。
听两人交谈到这里，冷如冰的眉间忽然皱起，这个段书言还真不知死字怎么写？敢这么公然说温如玉不喜欢听的话。
再看看身旁的皇帝，皇帝的脸色更加神秘。
原来，就在温如玉和段书言开始吃东西后不久，皇帝在御书房处理政务有些烦闷，便叫了冷如冰伺候他出来逛一逛。
不曾想，一出来便听见了两人之间的谈话。
此行皇帝没带多少随从，本就比较低调，冷如冰本想叫一声：皇上驾到。却被皇帝制止了，但愿他们不要说大逆不道的话。
平时警惕的两人，因酒正酣畅，竟也没有发现危险将至。
这两人，自求多福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皇帝在背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