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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践行 付诸实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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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夜,难断梳愁。
屿海彻夜未眠,身心双重折磨,更多的是昨晚同江阜发生的小插曲。
“我睡哪?”
江阜冷着眼看着屿海不停忙活,他身上的伤已经被自己治好了。
“沙发。”
屿海正不经意地在沙发上垫上小毛毯,也算是不亏待了家里这位磨人精。
可那人丝毫不领情。
“我不要睡沙发。”
“那你想睡哪?”
他没好气地说,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抬头往卧室看去。
“不行,想都别想。”斩钉截铁,“江大少爷先将就一晚吧,明天我出去了再让你睡床上。”
“真不行?”
“不行。”
江阜也懒得追问下去,换了个话茬。
“我得换身衣服洗澡,有衣服没。”
“大少爷,占便宜也该有个度不是?再这样我真伺候不起你了。”
他丢给那人一身冰丝睡衣,触感凉薄。
等下……
屿海眯着眼打量江阜的衣着,黑色的行凶记录仪。
“这不是我的衣服吗?!”
江阜没搭理他,厚着脸皮脱着衣服往浴室走去。
等到浴室里头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屿海还是忍不住羞着脸靠了过去,小心翼翼,侧身聆听里头的动静,一时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贼。
“碰!”
门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屿海…你要不要脸,想做什么?!”
江阜有些捉摸不透,正努力平衡内心的愤懑:这畜生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他再度发誓,一但发现这畜生不怀好意的举动和迹象,绝对会毫不留情扒了这变态的皮。
“咳——!”
屿海勉强切回主场。
“我只是想问你衣服放哪了,你不问自取偷穿我的衣服,这可是盗窃。”
里头透出清澈的嗓音,怒火中烧。
“你是傻吗?!就在洗衣机里,没长眼睛瞎了眼我帮你扣下来再治一治!”
惹不起惹不起,藏着坏心思的也是他,只得悻悻走了。
水声停了,里头的男人冒着水雾走了出来,身上只挂了条内裤,见见着那人的身影,争分夺秒地穿上备好的睡衣。
江阜的身材是极好的,肌肉线条紧致,练家子的模板,就是对比屿海显得清瘦了些,想必那人也是不差的,缠斗时力道大的吓人,他也勉强招架不住。
“屿海…你过来。”
“做什么。”屿海从卧室里走出来,上身已经脱的一干二净,准备接他的班去洗澡。
两眼一黑,面带笑意,招了招手。
“你过来。”
那人警惕地靠近。
“算了,忙你的吧。”
“有病…”
屿海灰溜溜洗澡去了,江阜暗自嗤笑,他真以为自己会听他的话?
那人推门而入,还耐着奇怪,方才没看见沙发上的人影。
这一眼给他气的发胀。
“江阜…滚出去。”
“不滚,我就睡这。”
算了…都是快死的人了,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这床只能容纳一个成年男人的宽度,平常屿海自己睡刚好,翻身也能凑合。
“你干什么!”
身旁传来不适的体温,贴着床铺延展,江阜猛地惊醒,尽管知道屿海不会对他做什么,但跟男人接触还是很不舒服。
屿海径直躺了下来,两人肩靠着肩,他快被挤下去了……
“你别动,好些睡。”
“屿海,你疯了?滚下去。”
他声音放轻,“给我点被子。”
江阜不知为何身体莫名燥热起来,真是猎奇。
“你!”他是真急了。
“行了,我睡沙发去,你别乱动。”
妈的——真他妈难受,势同水火的两人和平共处躺在一张床上,一点也不舒服,隔应的慌。
“你真滚去睡沙发?江大少爷不睡床上了?”屿海不禁耻笑。
“我怕了你。”江阜整理好衣角,“别烦我。”
“谁烦你了啊,莫名其妙。”
房门被重重砸上,他轻抚额头,靠在门上。
——怎么回事。
回过神来,屿海此刻正站在一处结界外。
“结界?什么时候设的。”
两小时前,江阜目送他出门,嘱托道:“早餐别管我了,自己吃吧。昨晚贺州应该有所行动,厉鬼的气息暂时消失了。”
可以,不要他去买早餐,正好也不想来回跑一趟。
“好啊江大少爷,听你的,你做主。”
“嗯。”欲言又止,“注意安全。”
屿海暗自哽咽,“嗯…”
“这回别跟着我了,我自己能应付。”
他这才注意到,江阜好像变了。
按照平时,这人晚上应该急着去杀鬼才对,噬鬼刀可不伺候闲人。
真奇怪…这人怕是真被夺舍了,江阜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以前是动不动一点就着,虽说现在也是…但有时对自己也挺温和的。
“阿姨,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屿海只是简单从手机上了解了大概,新闻也不过片面,营销号的说辞大相径庭,离谱的是还有人编造贺州出手万事无忧的说辞,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在外界铺天盖地的恐慌渲染下,唯一信得过的也只有净灵师协会了,此时征信地位超过了地方中央。
在街旁摆摊卖煎饼的大妈开始觉着不耐烦,皱着眉眼就要去数落这些个打听乐趣的看客,一见是个长的俊俏的男生,顿时喜笑颜开。
“唉唉,小伙子是要吃煎饼吗?”
还不忘拉拢客流。
“啊…那行,阿姨给我来一份吧,我想想…不要辣椒酱,多放点葱花根就行。”
“好嘞,阿姨这就做。你说这儿啊,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这地儿好像…闹出了什么事,哎呀小伙子你知道的,现在危险的很,净灵师协会来了好几个伙计,在周围房子的墙上贴了些什么东西,那玩意咱也看不懂啊。”
稀言碎语间,煎饼好了。
“哎,小伙子拿着,阿姨送你一根肠,长身体多吃点。”
屿海被整的不好意思,“好好好,谢谢阿姨,阿姨生日兴隆啊。”
大妈笑意更甚,“慢走啊,哈哈~”
说罢还劝他不要到处乱转,现在时局动荡,危机四伏,年轻人要多在高层闯荡,还调侃长这么俊到哪工作都吃香,简直把他活活捧成一朵花了。
在墙上贴了什么东西……是黄油皮纸?
难怪一向光凭感官就能辨别怨气真伪的自己在此刻失了灵,就算是厉鬼刻意掩藏,没有道家秘术是根本做不到完全藏匿怨气的条件。
他在周边的高楼摩挲,转了一圈又一圈,又花了一个小时,终于看到了手笔。
仅此一眼,屿海就看出了贺州的意图。
他摸了摸被人刻意粘贴墙身的油纸,不敢轻举妄动,阵法是不容出差错的,万一擅自扯下保不齐再次惊动厉鬼,虽不知它因为什么原因收敛了煞气,陷入死寂。
“原来如此。”
以黄纸为引,五相图为药,封阴储阳。
黄纸用来隔绝由五相图筑起的结界内的怨气,以免惊扰群众,有些自由净灵师是能用罗盘感知到的,而中心的五相图想必也绝非俗物,这与钱镇的五相图不同,屿宗井镇的是阳,隔的是阴,用来保护江予的阳身娃娃。
但能够从内部镇阴的结界,除了屿宗井献祭肉身保护五阴鬼身之法,就只有功力强大的五相图了,竟还有这般法器。
话说……荒山的五相图——!
也能做到这种程度。
看来还得回荒山一趟,细细想来已经离开许久了,虽是他原本的家,困住了肉体凡胎,困住了他野性的认知,却是他介于死亡和新生的牢笼,今非昔比。
眼下当务之急,得尽快完成江阜的嘱托。
屿海寻了处无人的地界,想来四下无人,人人自危。
“急急如律令!”
在低声念咒中,五雷号令轰然浮现,将结界破了个勉强容纳身形的洞口,他抽身进入,随即闭合。
“哈…啊。”劫后余生,大口喘气。
再晚点就要血溅当场了,没想到这结界恢复的如此之快。
他转身回看。
“看来是有去无回了……”
闭眼思痛。
“江阜…我先走了,你且等会再来殉我吧。”
怨气直冲面门,是熟悉的感觉,心脏狂跳不止,叫喊着逃离,如同焚婴塔时的场景。
大梦归离,尘埃落定。
距离那栋鬼楼还有段距离,只能步行前进了。
屿海沉舒一口气,朝着死亡走去。
前方…会是新生吗,人死后…真的会有来生吗?师父,救世之担我怕是完不成了,孩儿无能,未能替父报仇雪恨,黄泉路上见到我,轻点斥责……
与此同时,江阜焦躁不安,在家里不停转悠。
“小鬼,别担心…会没事的。”
他看向噬鬼刀,疲态尽显。
“我…不是担心,是怕他做不好。”
“……你真的信那小鬼所言吗?”
“什么意思。”他有些不解,屿海这人虽然孬了点,但在他面前不会说谎,反倒能感到些许偏袒,至少在同伴面前不会被愤怒冲昏头脑,暴露他江家长子的身份。
噬鬼刀道出了往事。
“我虽身为灵刀,却因吸食鬼血被冠以鬼刀之名。”
“那只是称呼罢了,别在意。”
“小鬼,实话说吧。以前我同你父亲出生入死的时候,也曾因光怪离奇的预言所缠扰。”
光怪离奇的预言?他有印象。
江阜依稀记得父亲被鬼怪的预言折磨的夜不能寐,整日粘着妻子和孩儿,未曾离开片刻,可他那时年纪尚小,江故也没出生,不懂父亲为何如此反常,甚至觉得有些烦闷,不理解平日里将江家使命挂在嘴边的父亲懈怠了念头,大小的事情都交给了下人处理,不到万不得已,江淮意绝不出面除鬼。
此情此景,他理解了江淮意。
原来父亲也是畏惧死亡的,是因为心中有所牵挂,留念世间温存。
可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呢…他应该坦然赴死才对,可真要迈出这一步时,心绪却踌躇不前。
“我知道了,鬼刀。”
随即拿起噬鬼刀,刻不容缓地朝门口走去。
他也应该学着像大人一般处事了。
“等一下!小鬼。”
没有理会。
“还记得你父亲费尽心力除掉的厉鬼吗?”
江阜终于恢复了理智。
“记得……怎么了。”
“那只厉鬼,行事作风同海人鱼别无二致,准确的说——是专门冲着你父亲去的,也就是江家。”
哽咽一瞬。
“按照现代的说话…通缉令、生死状。”
打破沉默,江阜抬起双眸,面色恢复了平静。
“也就是说,预言只是厉鬼下的战书,是可以人为干预的。”
“是的,小鬼。不然你父亲就——”
“我明白了,谢谢告知。”
屿海,我能相信你么。
噬鬼刀还在嘀咕,似乎有些愧疚。
“很抱歉未能及时告知,导致二位小鬼瞻前顾后,你父亲本来打算等你成为家主之时再告知于你鬼怪间的潜规则,只可惜……”
“没事了…都,过去了。”
江阜看向窗外,晴空高照,但他明白,风和日丽的亮竟怕是持续不了多久了。
海人鱼,是江家禁库里封存的陈年档案,由江家直接管理,太爷爷江琮一手镇杀的怨鬼,原以为不是这鬼怪所为,仅凭一百年的光阴,真的有怨鬼修成厉鬼么?如若是,恐怕某处的怨气十分凶煞,暗藏隐患。
焚婴塔无名厉鬼,是他生平作为江家直系继承人接触的第一只厉鬼——世上最穷凶恶极之鬼。
四百余年,它依靠蚕食万婴之怨跃升厉鬼之席,而这海人鱼……恐怕棘手万分。
净灵师协会内部
“什么?结界破了?”贺州震怒。
“是…新区区界镇守的顾家人发现了不对劲,好像是人为破坏的…好在那人似乎是无心之举。”
“无心之举?”
方锦之在硕大的屏幕上一顿操作,调出了行凶之人的监控影像。
“好在监控抓拍到了此人。”
画面显示,那人抬手比划着什么,看不真切,直接冒着被结界切割的风险钻了进去,果敢无畏。
“下去吧,我知道了。”
等方锦之带上门把,贺州瘫软在躺椅上,又惊又喜,但也为那人感到不安和惋惜。
他早点听自己的话就好,何必自作主张,有组织的行动总比单打独斗强的多。
单手抚额,遮住眉眼。
“屿海啊屿海,小王八羔子,就这么不愿意听我的话,唉……”
拨了某人的电话。
“屿景,你去里面看下。”
“嗯,就是他,不听话的猴子。”
“有情况告诉我,里头怕是不安全,你也小心点。”
“好,万事小心,嗯。”
挂断电话,他有些头疼。
棋子都已经安排好了,可徐家和王家迟迟不给回应,徐家就算了,王家这支旁系血脉在耍什么家风。
要说江家是血脉延续至今最正统的世族,那王家则是被光辉照耀下抬不起头的弃子。
自从王家嫡女被炼成鬼物,不知所踪,所谓王家嫡系便后继无人,家道中落,旁支崛起,接替了王家使命。世族都是血脉纯正的产物,接触了不洁之血便算不上嫡系,只能算作野物,旁人若是知晓私生子的存在,多少是会耻笑的,这对看重血脉延续的家族来说是耻辱。
千年来也就只有中后期的江家目空一切,妻妾成群,江家门主好男色就是这么传出来的,真是好生招笑。
“江阜,你也该有所行动了吧。”
他慵懒着看向窗外,乌云即将吞噬晴空。
“再不出手,天色将暗,再等到夜间可就不好搞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