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95、迎接与送别 ...
-
沙路米不见踪影的第四天，在薇纳斯塔的一再坚持下，小乙答应带家族律师到警局解决后续问题。
长途赶来的右士听闻她弟弟骤然“失踪”的前因后果，不理解少女竟还维持一贯的光彩照人。家族律师则用怀疑而傲慢的眼神上下打量一番这名年轻后生，反问难道形容憔悴就对事情有所助益么。
“我事先提醒，今天在警局的所有谈判都请交给我，这也是夫人的意思。大小姐只需听一听就好，也不必为此过多劳心。另外，旁边这位‘小朋友’既然是大小姐找来的，我就姑且相信他懂得基本的职业素养：今天听到的一切都要烂在肚子里，但凡有一句泄露出去……我自有本事让他职业生涯就此终结。”
右士不明白看起来雍容华贵的娅鲁律师从哪来的敌意，到警局后也很快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用武之地，娅鲁家族的律师包办了一切和警局交涉的内容，涵盖能不能放到台面的所有事。
“为什么要让我来？”就在家族律师开始向警察威逼利诱的时候，右士终于忍不住问。
小乙越发认定他会是强化系，忽然觉得做私人律师其实对他是一种浪费。
暂且按下其他想法，她正面回答右士的问题，“请你来主要是为了方便你做一个专业且直观的判断，”她富有特点的褐眸停在青年律师脸上，毫无玩笑之意，“以我现在的状态，你认为我还适合留在公司吗？”
“什么意思？”右士几乎立即明白了她的意图，却仍是问到。
还是他小老板的少女却显露出一点失望，“我身陷命案，家里还有一摊子烂事，你觉得我继续留下会不会对公司的前景造成负面影响？”像是怕他还听不懂似地，她又接着说：“比如说下回投资人或银行做尽职调查的时候……”
“我明白你所说的这些。”律师的骄傲让他不能接受对自己专业能力和理解力的怀疑，哪怕是他所认可的小老板也不可以。“我问的是，你提这个要干什么？”
小乙默然，她走神地想到或许自己对库洛洛是有点太刻薄了——27岁或许真地不能算老。右士应该比库洛洛还要大2、3岁，可他此刻的劲头却与十几岁的少年人并无不同。
她露出微笑，为自己名义上的同事和下属感到欣慰的同时，也为了安抚被激怒的律师。
“右士，你别担心，公司改制已经完成了，此后收购重组的事情志恩也很快会牵头搞定。即便我卷铺盖走人了，公司也会在你们手中好好做下去的。”
但律师维持着冷静的面孔表示拒绝，“我不接受。你不该为了这件事就把我大老远召唤过来，我还有紧急且重要的合同要看。虽然你是Boss，但也不是所有任性的决定我都必须服从。如果你想‘撤退’，也应该在股东大会上当着志恩和苏菲雅的面说出来，而不是让我来做这个判断。”
“可你是我了不起的律师呀~”她笑。
“此刻你家‘了不起的律师’是那位！”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努力说服警察将少年的“失踪”定义为“意外身亡”的贵族律师。“而我，就是个打工的。”他说。
大约小乙也怪，身为雇主，面对下属少见的忤逆，她反而对他颇有性格的反应油然升起一种欣赏。她托腮笑着，“右士，这是我第一次发现你也很帅气欸。”
“那你未免发现的也太晚了。还有别以为调情就能左右我的判断，老实说公司里的女人——包括你在内——都引不起我的性趣，你们3个根本不是常识范围内的女人。”他还念念不忘她们瞒着他敢和□□大谈生意，好在3人还没疯狂到真地替□□洗钱，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忍着不把她们送上法庭。
一个是手握梦幻职业执照的万中无一的猎人，一个是身手和心理都很彪悍（能一个人去找□□谈判和追债）的前□□保镖兼打手，还有一个虽然来自“白道”但有着堪比黑客的情报技术且做起事来如有执念的前公安。
在遇到她们之前，右士好歹还算同龄人中的精英，如今他有如公司里唯一的普通人（和正常人），毕竟公司里的女人们一个比一个强悍。
女猎人再次笑了，这回影响到了家族律师和警察的谈判，她朝看过来的人们耸耸肩：“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摆摆手无视了他人或责备或质询的目光，小乙也实话对右士承认，她等不及想换掉现在的家族律师，目前这位与她在诸多方面气场不合。“不过他仗着服侍过外公和母亲‘倚老卖老’，压根不会把我的意见放在心上，估计妈妈也还打算继续用他。”
“他为什么坚持要把你弟弟的失踪宣告为死亡？”右士听到现在终于忍不住问到。
“是妈妈的意思。”她回答这句之后便没再有其它的发言。
-
她也不赞同就这样断定少年死亡，也曾试图说服，但无果，只是惹得病中的薇纳斯塔扭头不再理她。
又或许是受了母亲的影响，独自静下来的时候，她也不禁怀疑自己的坚持是否正确。
不过她还是继发出寻找解毒方法的悬赏后，又在职业猎人的网站上发布了寻人悬赏。虽然难以相信娇生惯养的男孩能在她昏迷的数小时内带伤逃出安格林，可谁让小乙的念能力忽然失效了，如被封印一般。百思不得其解。
-
闭锁的房间内回荡着令人情热的喘息，少女情难自禁沿着蝴蝶骨线条抚摩薄汗下鼓胀的肌肉，喉间的渴求轻轻吐作压抑的咏叹。
“会不会……沙尔真地死了？”
正伏在她身上“耕耘”的男人停了下来。
“你在逗我？”他的眼神有些许不悦。
“抱歉。”她立刻收起拥着宽阔肩背的双手，转而捧起他的脸庞，亲手拂开被沾湿的黑发。“我说过了，我今天状态不好。”
“那你从我身边路过时为何要勾我的袖口？”
“……因为我也想要。”她矛盾地说着贪得无厌的话。眼瞅男人就要无语地起身或将离去，少女翻身将他扑住，“我会补偿你。”
他的黑瞳定定看了看她，“那么，现在。”
短暂的迟疑之后，少女捧起他的手掌，柔柔地摇晃起腰肢。
床幔间的骚动再次缓缓响起。可任她再想专注于身体的愉悦也无法控制侵蚀她的恐慌。
“我不行，库洛洛。”她终是停了下来。
男人到底比她年长几岁，算他还欣赏她，便沉吟片刻坐起来，“你在想什么？”
她能指望的竟然只有幻影旅团的首领。“我想不通。会不会只是我一厢情愿，其实沙尔早就死了？”她无法想象，衣着体面的贵族男孩倒在夜里无人的街边、鲜血染透袖边金线……谁能救他？哪怕是小偷要夺走他身上的财物，能不能帮他止一止血？
“小乙，我已经告诉过你，他那样必死无疑。”
“可我找不到他！”少女的身躯在他的胸膛前轻颤，不知是害怕还是生气。
男人温热的臂膀围绕着她，像一个拥抱的姿势。
而他的分析却入木三分近乎冷酷，“是因为你根本不想知道结果。你已经猜到他其实死了，但你不想确证，自然你的‘花火’也不会回答你根本没有问出的问题。”
“我想知道。我问了！”明明被困在怀抱作的牢笼里，她却不能乖乖唱颂歌的金丝雀。
库洛洛轻笑了一下，按着少女的后脑吻吻她的唇。
“我杀了他。”他平淡地重复对薇纳斯塔和警察们说过的认罪辞。
她的神情柔和下来而痛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他再杀人如麻，这一次也分明也不是他的罪责。
“你问过，‘为什么还留下’，”他提起小乙在宴会厅天台上感慨过的话，“你也知道这一切早该湮灭在历史中，不该成为你的羁绊。”
那晚曾以星河为衣与他共舞的女人在眼下怔住。她没料到库洛洛居然猜到了她那时的意思——但她那样感慨并非认为这些不该是她的牵挂，只是慨叹这些古老的东西为什么还能流传至今。
“你弟弟，还有你母亲，都是令你脆弱的根源。让他们消失，你就自由了。”
他又在蛊惑她，散布一些离经叛道的邪说，小乙想推开他，但又忍不住在脑子里一遍遍地想他的话。
“你胡说。”张开嘴，便尝到了泪滴的苦咸。
他莞尔，微笑与他的双眸相配显得阴郁温柔。
“你母亲将死于他之手，他死于我之手。我替他完成他做不完的部分，我们给你自由。”
“你胡说！”沙路米分明是想留下她的。她想拒绝男人的拥抱，他却吻她脸颊上的泪珠。
“小乙，”他的怀抱毫不动摇，“你和我才是一样的，你我都是该隐的子孙。”
她说不，那些都只是异端思想、幻想和胡说八道。
他用令人绝望的温柔迫使她接受狂热的吻。
松开她的双唇，将她推向面朝梳妆台那一头，让她认清身后除了他再无别人，让她放弃希望、温情和使她软弱的奢望，提起她的腰令她像野生动物一样承受他的讨好和驾驭。
他看着她的泪水将双目洗刷的越发明亮动人，长发如瀑在颊边和唇间与破碎的低吟一样凌乱，她浅叫求他别再折磨她了想要什么直接抢走吧，他俯身抵在她耳畔一面用力一面浅笑，“你会心甘情愿地将我想要的给我。”
他假想能够占有她。小乙懂了。但那怎么可能？
=
小乙终于向母亲承诺为弟弟安排体面的丧事，哪怕棺木里只有一具惨白的假面和空空的爵士礼服。
“这里沉睡着青春永驻的公爵”——石牌上替她们粉饰了谎言。
小乙走在最前方，替代无法离床亲自护送的薇纳斯塔。
她也曾陪伴生前的男孩如半个母亲，在姐弟两人懵懂而孤寂的年少时期。
沙路米从小是她又爱又恨的纨绔子弟，童年蛮横暴躁性格古怪，长大后阴沉残忍行事极端。他的清秀眉眼与精致容颜同她一样出自母亲，他柔顺细软的棕发也曾在她指间亲昵地爱抚。他与她嬉笑打闹，从别墅跑向花园再躲入废弃的城堡，他是当之无愧的小王子，而她享有他的依恋自愿做他的监护者与勇士。他们曾在她离家期间分散多年，而今他与她永别。他曾是小乙的宝贝弟弟。
她在墓地上挥下一抔土，留下鲜花，走出人群。
人群中甚至没有熟悉的亲戚，因为最亲密的利弗斯一家已然搬离安格林，她注视一张张肃穆而神色各异的脸，矜持地为他们的哀叹与抚慰一一表达感谢。
墓地的边缘意外出现身着黑色礼服的身影，没想到首次到访安格林的他竟赶上了娅鲁家殇子的事件。
以管家身份陪在小乙身边的黑发青年一见便了然，“没想到还是这么快就找到这了。”
“他为什么要找你？”小乙心不在焉地问库洛洛。
西索替他作答：“因为说好了我帮他除念后，他就该陪我打一场哟~♠”
“——不过能在这里见到小乙，也算多一重惊喜。”
小乙没心情同久别的红发人寒暄，为免任何有损葬礼的事发生，她同时向这2人温馨提醒。
“敢在墓地上打架，我会将你们的名字都刻上石碑。”
她的气势早已远胜前一次分别，红发魔术师不由自主地（因激动而）战栗：“小乙好可怕~我本来是想立即和库洛洛决斗的，不过现在更想要你哦，甜心。”
“别说傻话，在沙尔的丧期下，你还是自行解决那些事吧。”
葬礼已然告终，黑纱中的年轻女人离开墓地，也丢下身后两个被警告禁止决斗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95、迎接与送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