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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96、右眼 ...
小乙放弃了抵抗。
当薇纳斯塔告诉她请神父来时,她也照做。
临终告解进行的同时,小乙亲自指挥仆人按照举丧期间应有的样子布置陈列,因为管家在葬礼后便不知踪影。
在仆人们忙碌起来时,她就坐在管家的工作间里,看着这里与十年前大不相同的陈设,一边思考当下,一边缅怀故人。
没多久她还是走出来,将工作间永远锁上,站在客厅的水晶灯下心不在焉等待神父结束告解圣事。
身穿33枚纽扣常服的神父肃穆地向她致以问候,小乙也保持着谦逊向他表达感谢。
“孩子,去陪伴在她身边吧。”神父说,慈祥的脸上有些许惋惜。谁又能料到娅鲁家这一年里会接连3次举丧呢?
毕竟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神父说如果她需要心灵上的帮助,他将在教堂随时等候。小乙再次感激,站在路边目送黑色私家车远去。
-
“妈妈。”她如神父嘱咐的一样,乖乖回到母亲的病房。
躺在床上的女人不过38岁,比圣子被钉上十字架时也就年长5岁。小乙上楼时便思考着数字的问题。
她想到,父亲死时40岁,弟弟发丧时刚满16岁整,母亲如今38岁,而她自己19岁,这4个数字之间是否会有什么关联?又或许他们共同被某些神秘的数所影响。
她没有哭,自然是没到哭的时候,也是想到圣母的眼泪尚且没有挽回被出卖和处死的圣子,众所周知使圣子复活的是神,那么她的眼泪又能有多大价值?
软弱和憔悴都无法阻止生老病死,所以她每天起床后仍一件件地穿上体面的衣裙,并搭配讲究的珠宝首饰,只要不会显得太不合时宜。至少母亲看到时不会心生不满——她是这么认为的。
小乙轻手轻脚地跪坐在地板上,不敢伸手碰病中的薇纳斯塔,生怕如此瘦弱的母亲被她轻轻一碰就会受到损害。
妇人脸上尤带泪光,睁开眼时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了几下。兴许因为刚被泪水洗涤过,她的眼眸看起来很生动,不像大限将至之人。
小乙想为她打气,想告诉她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找到毒药猎人和疑难杂症猎人为她医治。
可少女连这样的话都不敢再说出来了,她也怕这又是她的一厢情愿,毕竟她内心不希望再失去最后一个亲人,何况是失去对她而言意义最为重要的母亲。她甚至怕自己一再阻止母亲的死亡都会招致母亲的怨恨……
她多希望母亲即便是死,也是爱着她的。
-
“琪纳。”薇纳斯塔轻轻呼唤床边的人。
琪诺多-娅鲁立刻回答她在。
“去桌上取我的首饰盒,象牙色的那只。”听者将其取到床头,她伸手摸了摸,便又说:“打开吧,将戒指戴上……这是你弟弟传递给你的。”
听者立即明白,这是她在履行“守夜人”的职责,确保家族在她身后也有人继承。
“妈妈。”少女的语调有一丝不显眼的哀求。
她坚持无视,直至直系亲属中唯一有望活下去的继承人接受安排,完成这最简短的袭爵仪式,她才象征性地露出欣慰的微笑。
“现在,”她将目光转向女儿,“你是公爵了。”
琪诺多没有丝毫欣喜的样子,任谁看都会觉得女孩好像要哭出来。
妇人霎时想起了很多,关于她在床边女孩这个年纪时诞下第一个孩子到后来的15年,她像那些年每当看见女孩露出这样的委屈表情时说着:“安格林最最漂亮的小公主,你又怎么了?”
女孩怔了怔,眼泪很快濡湿了眼眶。
-
“妈妈,对不起!我不该从家里跑出去,不该惹你生气,爸爸那样伤害过你,我不该提起那件事……”
小乙不知道现在才说这些会不会太晚了,4年前和母亲争吵时不是没有想到,父亲曾经的所作所为或许给母亲的心里留下伤痕,她提出的所谓的“新概念”——开放式关系——很有可能揭开这层伤疤。
可实际上当面对母亲的斥责时,却是她冲动地说出不要因为父亲所做的事就否认她的观点的话。说完之后她就后悔了,而母亲也理所当然地大为光火。
“他根本不是你的父亲。”
薇纳斯塔没有正面回应她的歉意,也仿佛忘了她为何从这家中缺席了4年,仅仅口吻平静甚至冷酷。
小乙却以为她又生气了,就像在若翰-娅鲁的葬礼上对她说“气话”告诉她没资格以女儿的身份告慰生父。
可薇纳斯塔还是有气无力但坚定地说:“你不是他的孩子。你是我的女儿。”
等到小乙听完此后的一席话,她已知晓关于自己的眼睛的第三重秘辛。
第一,她右眼代表的神秘力量来自黑暗大陆;
第二,这个力量是能被族人继承的;
第三,只有在满足一定条件的时候,这个力量才会在族人身上出现。
=
在薇纳斯塔小的时候,也偶然从家族里的长辈哪里听到一个故事:祖先在3个世纪以前探索该如何使家族永远昌盛,那时得出的结论既不在于王权、也不在于教会,而是在于家人生生不息。因此当世间兴起前往黑暗大陆探索长寿秘诀的时候,他们却从黑暗大陆带回了能为后世延续的力量。
娅鲁曾在上个世纪达到家族势力的顶峰,但某个德高望重的族人却发现从黑暗大陆带回的力量有着不能再传承下去的理由,便将如何继承力量的方式隐去了。
那之后100多年,直到小乙出生时被发现与众不同,潜伏多年的秘密才又浮出水面。
“你的眼睛……”小乙听得出母亲知道自己的特别之处在于右眼,只是不清楚她的右眼具体有何作用。
“都是因为我和……莉芙的兄长造成的。”
小乙想破脑袋也料不到自己真正的生父是薇纳斯塔的堂兄,因而她的生命就源于一场堂兄妹间令人不齿的私通——即便只因一时冲动。
“可是妈妈,爸……他知道我不是他的女儿吗?”忽然听闻这样的事情,少女一下子也不知该怎么称呼那位已当作19年父亲的男人。
“他一定知道。”从母亲的话里,小乙听出她从未主动对丈夫坦白过,但男人应该也不是傻子。
这个男人婚后又过着怎样的日子啊?没人向他解释妻子为何生下不足月的女儿,而他也从不敢过问。
“对不起,琪纳。”在跪在床边的小乙陷入震惊时,病中泪眼婆娑的女人又轻抚起她的右脸。
薇纳斯塔仍记得自己曾冲动之下打过她,“很抱歉在你成年后还对你体罚,但你并非若翰的女儿,他看待你就是在看待一个‘女人’而不是‘女儿’……我受不了他碰你。你长大了,你知道自己回家来的时候已经变得有多美吗?”
小乙却对母亲的想法甚为不解,她还产生了另一个问题,“妈妈,你爱他吗?”
或许是她提问的方式太模糊,她得到的回答也是关于2个男人的。
在母亲的描述中,堂兄就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男子,从形象到言谈才华。小乙也突然想起似乎姨妈也对她形容过这样一个人。
母亲说那只是年少时的仰慕,没想到竟被对方接纳。他们曾像亲密的朋友那样相处,直到少年再也无法克制对少女表达思慕。
所谓“最好”的少年和最美的少女听起来十分相配,但是联系到这个语境下就没法让人接受。
但薇纳斯塔口中的年轻男女却无助地相爱,铸成大错之后梦醒各自分散,男方被女方家庭——也是地位更高的一方——安排远离故土到别国求学,在那里,在少女草草嫁人的同年,少年不幸坠楼身亡。
可少女不能堕胎,这才坚持生下小乙,甚至不惜纡尊降贵嫁给在她看来卑贱的司机。
即便如此,薇纳斯塔说,她还是爱上了丈夫的,因此才会愿意又为他诞下儿子,甚至愿意让沙路米最终继承爵位。但是没想到丈夫是那样不知羞耻、对爱情不贞的人,她为此受尽折磨。
或许这也是神对她的惩罚。她说。
小乙觉得她就是个傻瓜。
-
只有一件事小乙和母亲达成了共识。
假如从黑暗大陆带回来的力量果真要借由不伦之恋才能传承,那么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让家族兴盛的力量”、更不可能是尊贵的象征。
用薇纳斯塔的话说,这是邪恶之眼,祖先从黑暗大陆带回来的其实是魔鬼。
以小乙的理解,这最多算黑暗大陆的“诅咒”,压根也不是帮家族昌盛的礼物。或许家族的各式悲剧乃至个人的不幸也多源于此。
歉意和自怨自艾都有结束,她在日夜陪伴母亲行将就木的同时流尽眼泪,终于还是要独自走进教堂,为家族准备最后的圣事。
当一切尘埃落定,神父又像上次葬礼一样对她说愿主保佑。
少女的脸上已没什么悲戚,和他一起赞叹:“阿门。”
这倒让她想起曾经戛然而止的忏悔。
“神父,”这与突发奇想无异,大约因为已经孑然一身便无需顾虑,“可以听我的告解吗?”
对方面露惊异,随后确认小乙看起来还很健康,于是松了一口气,连连答应当然可以。
戴戒指的公爵少女便令随从们回家去,伴神父乘上回教堂的车辆。
来时路上见到的低垂阴云使教堂中暗如入夜,即便点亮烛光也毫无仲夏午后的感觉。这倒与那一天的情况极其相似。
“啊,我记起来了。你不久前也曾来过吧,但似乎有什么问题使你没有说完?”或许每日接待的来来往往的教徒甚多,神甫也记不得太清晰。
小乙看看他,决定把那次不辞而别的责任全推到不在场的“管家”身上。
神甫打开告解厅的门请她进入,她透过镂空的花纹看到门外空无一人的坐席,闻见漆木散发的淡香同时,她决定开始。
“我有罪——”这是理所当然的开头。
“其实我已有4年没有参与告解,也没有参加任何形式的圣事。究其原因,或许是我自大地认为不再需要神的帮助——事实上就在此刻,我亦如此认为——如果我错得实在离谱,就请上苍不再眷顾于我吧。哪怕令我即刻堕入地狱,我也绝无怨怼。”
她开始讲述起离开家的那一日,以及那之后的阅历。
关于所喜欢、所爱的人事物,曾获取或利用的优势及帮助,燃起希望和追逐快乐的经历,令她流泪或受伤的体验,失望甚或心碎的始末。
她犯了不够单纯的罪,从小便能通过右眼见到孩童不该知道的凄惨与血腥的宿命,长大后她还会用各式小伎俩和陌生的异性共享欢愉。
她并不完全诚实,即便对待欲望时往往很诚实。起初她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撒谎,后来也会讲一些并无意义的谎言。
她自己是谎言的施害者也是受害者。与她来往的人不只为了和她分享床第之欢,他们往往也带着各自不同的目的。她分明不信任这些人,但在真正受到伤害之前都未想过同他们保持距离。
而实际上她迷恋他们的危险与疯狂,仰慕他们足以致人死地的强大力量,他们所携带的邪恶偶尔还会成为鱼水之欢的催化剂——就这方面而言,她真是无可救药。
她也提到曾被考官断言大概率会成为罪犯,而不久之前她很可能已经失手害死了亲兄弟——这件事至今没有结论,她也希望沙路米还活在某处,哪怕是重伤乃至残疾——但有人替她背负杀人罪名,还有能颠倒黑白的家族律师操控警局,因此就连母亲和警察都拿她没办法。
她承认自己如此邪恶,但没有提祖先的贪婪、母亲的蠢事、父亲早年的荒唐、弟弟走上歧途后的残忍……因为那些是别人的罪,不该由她讲出来。她向上苍告解,却没打算来告状。
神甫忍无可忍打开忏悔室的门,将她拽了出来,勒令她滚出他的教堂、永远别再踏进这里一步。
她被推搡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离去时微笑着听身后的大骂她是背叛神明、不洁、弑亲的罪人。
或许这就是她想通过忏悔所寻求的吧。不是救赎而是审判。
小乙想库洛洛要是没替她承认杀了沙路米就好了,那样她就可以堂堂正正地接受法律制裁,大概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
毕竟神父骂几句又算什么呢?这甚至不是惩罚,也不是侮辱,而只是对她所犯的罪的陈述。
神父正厉声斥道她的眼睛也如此邪恶,定是恶魔盘踞在她身上的标记。
讽刺仅在于小乙还记得儿时正是在同一座教堂里的神职人员曾劝说她成为圣女,还断言她“美丽的左眼就是上帝垂怜的标识”。
忽然诅咒戛然而止,她不明所以地停下来,回头却见神父已倒在地上,而站在神像下的是几日不见后露出“十字”纹身的人。
“这又是要干什么?”
“难不成我不是‘再次’替你做了你想做的事?”
简直一派胡言。小乙不免想到,在她身边上演的一切混乱难道也都是因为右眼?
现在渐渐有点明白为什么我写的东西没那么受欢迎的原因了,但为了愿意看的读者,我还是会继续努力地写,写完它,用我能做到的最好程度。
顺祝新年快乐!
爱你们的作者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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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96、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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