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92、魂断方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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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乙反思后觉得自己可能对沙路米可能太冷酷了。注意到某青春期男孩将她请出房间后一整天都没有下楼，她有些担心。
而管家听到她说明来意就笑着说他还有事，转身要走。
“喂，库洛洛！”她好笑伸手挽住他上臂，“等等，不许跑。”
“再说一次：我不是‘保姆’。”他叹息。
“反正已经做了2、3个月，有什么……好好，不让你当保姆。”感觉到他又要抽身离开，小乙又立刻堵在他面前。“那麻烦你教我怎么办嘛。”
她的明眸就凑在近处，睫毛翕动，一副讨好的样子。
她根本从不听话！就连床上的主导权都要和他明挣暗抢，却总在用得到他时显得很顺服，八成是在有关弟弟的事情上。
“给你5-8分钟。”他抬眼看了看墙边的座钟。
“10分钟。”她还讨价还价。
青年扶着额角点点头，少女便笑嘻嘻地拉着他在书房坐下。
她说了昨天男孩的不妥，不知道沙路米是怎么看出她打算逃跑的，她没否认，但又不知该怎么安慰弟弟。
库洛洛合目想了一下，随即告诉她沙路米多半只是担心她一走又杳无音讯，其实她可以和弟弟说清楚过去在外做了什么、未来打算做什么，或许他知道后会安心一些——无论真假——另外答应时常和沙路米保持联系就是了。
没想到他还真地能提一些听上去通情达理的建议。
“不错嘛你~”
小乙笑着欠身，从桌面上打量身穿管家制服却堂而皇之地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
“所以，离开后你打算去哪？”他没给她继续调侃自己的机会，直接岔开话题。
“我还没想好，或许……NGL？”
库洛洛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或者回公司——我自己的公司。”她还要去考察下一步可能开展的生意，可能是玩具厂，也可能是拍卖行。
小乙陷入思考的同时耸了耸肩，刚要离开桌面，却被忽然站起来的人堵住了。
“哦，你那两间做资本和珠宝的小作坊。”他将手撑在桌面上，扶着她背后的珠穗，令其无处可逃。
少女下意识地向后仰，和他形似哀怨忧郁的双眼拉开一段距离后，为自己辩护：“那间资本公司现在已经不能算‘小’了。”事实上酷拉皮卡的资金注入后，志恩又联合律师想办法“撬”到了更多的钱，目前资本规模差不多也在中等到高等程度。
“唔，好吧。”他不置可否，“那之后你要做什么？”
“这算‘商业机密’。”她已退无可退，支起食指抵着他的肩头保持距离，可他就像不知道痛似地忽然收紧手臂粗暴地将她推得更近。
小乙不由得抱怨：“没有像你这样对待大小姐的男仆！”
库洛洛无动于衷却说：“你可以跟我走，小乙。”
伴着一阵消化不来的错愕，她不由自主地松了力气。
“什……么意思？”少女疑惑地盯着太过迷人的黑眸。而男人没有立即回答，像是要给足她时间去思考。
她聪明的小脑瓜被太繁琐的发型和珠宝掩盖，他亲手替她拨了拨，拆下一个看起来尤为碍眼的花钻头饰，让长发得以解放。
放眼整栋别墅，敢如此自以为是地改变她装扮风格的人也只有他。
“你不是要抢我的念能力么？”虽然上一回让他插科打诨地蒙混过去，但小乙并不觉得自己起初的推测有误。
“我改主意了。”他这次没有否认，“把你带走会更有趣。”
“去哪？”
“任何地方。”
她陷入了沉默。
座钟显示已经超过8分钟，小乙想了想，决定告诉他：
“离开之后，我想开一间博物馆，具体做什么内容的展览还在考虑。可能是艺术品，我喜欢现代艺术，尤其是上世纪前半叶的那一批；或者关于珠宝设计的发展，这样就能和现在的生意结合起来……”她顿了顿，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带你的人来抢我的博物馆？”
库洛洛忍俊不禁，他没有掩饰对她的欣赏，“我可以考虑。”
她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他，“那我也可以考虑……”
他不意外地笑了笑，接吻时分开她的膝盖。这样随意侵犯主人的家伙也闻所未闻。
“等一下，今天这件裙子……我穿了塑身衣，会喘不上气。”
“无妨，我来。”总算给了他完全主导的机会。
仆人在外面敲书房的门，倒在桌面上的少女一惊，忙问有何贵干。答曰少爷邀她下午茶的时候到收藏间相谈。她算了算时间，答应下来。
又报告请管家上楼，小乙便看向已然进来的男青年，后者却慢条斯理地说：“好的，很快就去。”
库洛洛停下来问她，要他去、还是要继续？要知道，她说的10分钟早就超时了。
意料之中，她根本不可能放弃已经触及的温暖。她攥住他的衬衫，“继续。”
衣服上装饰的珠穗晃出细碎的轻响，彼此碰撞摇曳流光。他护送她渐入佳境，她最终还是险些喘不上气，却少见地在男方离去时流露出一丝恋恋不舍。
然而旋即听见他说：“我去见你弟弟。麻烦你把用过的‘东西’收拾好吧，别再让人在打扫的时候发现了。”
“我？”正抚平裙摆的她倒吸一口冷气，“库洛洛，你差不多是我见过最差劲的管家了！”
青年噙着笑仿佛对某大小姐的抱怨充耳不闻，扶正领结，推门而去。留下背后的人一边后悔刚才差点对他刮目相看，一边瞪着让她无从下手的残局，暗暗怒斥“渣男”和“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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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下午4点的时候，小乙已重新梳好头发，将家族账本锁好后上楼赴约。
家里有两个收藏室，问了仆人得知少年仍未下楼后，她便知道弟弟邀请她去的是他自己的收藏间。
“沙尔，你好些了？”
小乙走到沙发旁碰了碰男学生，好在穿戴整齐的他看起来也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我没事。听管家说，其实你也想找我聊聊？”少年任由长姐替他拂开挡眼的刘海，随即请她在对面坐下。
“他说的？”小乙不由得一愣，“呃，倒也没错啦。”她想起库洛洛下午所提的建议，“我想可能一直都没有和你好好聊过，关于我离开家这些年还有……”
沙路米先打断了她的话，从面前推过去一支玻璃高脚杯，“姐姐，尝尝这个吧，是管家调的鸡尾酒。”
淡青色的液体轻晃，小乙的目注意力不由得转移了过去。
“哈！他还真是什么都会。”她哂笑一声，拿起来仔细欣赏。
少年在杯中倒置的神情有些恍惚。“琪纳，你现在不讨厌他了。”
这不是个问题，小乙放下举到眼前的杯子，看向弟弟。
“姐姐，你喜欢他吗？”这才是个问题。
她惊得险些将酒水洒出去。
对面的少年仿佛痛苦地捂住脸，她没想到弟弟居然心性这么敏感，不对，难不成——“是库洛洛跟你说的？”——如果是真的，那他就是两面三刀的混蛋！
“不是……”沙路米将脸埋在手心里摇了摇头，“不是……他居然也没有告诉我……”
“——你们，是不是已经做了？”
小乙听到问题不禁尴尬，“这件事情有点复杂。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身上有你的气味。”
——怎么可能！她的弟弟竟然有和小杰一样的‘狗鼻子’？
往下继续听，便明白了。
“伊扫告诉我，她打扫房间看见了不该出现的东西，向管家报告后却不再有下文。你和他单独相处的次数越来越多，夜里也时常出双入对，年长的仆人中早就有嫉妒他的人，那些人担心管家会趁妈妈不在家，诱骗你联合起来对我不利——”
“哈哈……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向’着我，一个劲地对我进言早点向妈妈揭发他，也早点把你嫁出去，省得你抢了‘我的位置’。”少年的脸上有深深的失望。
他不在乎姐姐和什么样的男人在一起，只要她自己高兴。
少年曾在听闻长姐提到男朋友时，想象过让那个男人也和她一起住进家里，只要她不会离开自己。
可这些天的经历使他明白，当她有了“喜欢”的人时，眼里便不会再有他的位置。
自然，当他被得知他会继承爵位的仆人包围并用他们以为对他献媚的方式对待他时，姐姐也理所当然会忽视他正在忍受的痛苦和恶心。
“今天下午库洛洛来见我，他身上的味道就和你今天用的香水一样。”少年悲伤地回想到。“你和他在一起开心吗？”
“沙尔等下……我先道歉。”虽然还未想通少年看起来很痛苦的理由，但她还是立即承认错误，“是的，我和管家确实有……你想到的那种成熟关系。但我和他并未交往……其实这也是我找你想说的，关于我离开家之后这些年的经历，其中有一部分其实我不想让你和妈妈知道的，就包括……”
弟弟终究还只是孩子，她一直都这么认为，忘了他其实已经15岁，和她离家时一样的年纪。
顿了顿，她承认到：“我和很多男人有过那种关系，但我并不爱他们，而他们当然也不爱我。”
沙路米愕然，“那你说的男朋友——”难道不会介意？
小乙却没理解他的疑问，“嘛，第一任确实也不爱我啦。但是凯特……”她苦笑了一下，“他或许会吧，不过不得而知了。他已经死了。”
少年猛然安静了下来，他也看见了姐姐流露出的悲伤。“琪纳……”原来她的痛苦不仅源于这个家，外面也一样会令她伤心。
沙路米眼睁睁地看见她端起玻璃杯饮下一口，润了润嗓子，又评价到：“呵，手艺稍微有点糟糕。”
静下来思考片刻，她也决定告诉少年：“库洛洛和你所了解的不一样，他很危险，确实不该留在家里。不过你先别告诉妈妈，免得打草惊蛇。我会想办法将他弄走。”看来就算是为了将蜘蛛头子弄走，她也得答应和库洛洛同行一阵了。
小乙扬头喝完了杯中的饮料。
“姐姐……”
“沙尔，别担心，就算我离开家了，你也随时都能联系到我。”她放下玻璃杯，“别听其他人胡说八道——我过去确实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可能他们不敢去跟妈妈讲——但你也得知道，他们都是普通人，人性所拥有的阴暗面他们也都会有。以后我也不能在你身边帮你，你可以告诉妈妈，或者靠你自己去辨别和保护自己了，可以么，小伙子？”
她有意识地要对少年微笑，眼前却短暂地黑了一下，也不知到底露出了什么表情。
“你怎么样？”少年大概被她的状态吓到，站起来隔着茶几打量她。
这是作用于神经的药物，小乙眼前的图像都被奇异地拉长变形，熟悉的弟弟也变成她认不得的模样。
“姐姐，你还记得这是哪里吗？”沙路米问她。
“你的……收藏间？”她头晕目眩但还有神智，想了一圈有谁能帮她纾解困境，到最后很可悲地只想到一个人：“帮我把库洛洛叫来。”
“不是，”少年却说，无视了她的求助，“我曾在这里养过很多小动物。”
“唔……确实，这里原来是你的宠物间……”她晕的有点想吐，但感觉应该还能再坚持一下。
“还是不对，”另一人化作一道弯曲的图像向她走近，伏在近前的扭曲的脸说：“姐姐，这里是我们的‘方舟’，我把动物塞在这里，只要你和我也躲在这里，我们就能在末日中活下来。”
她觉得遮盖不会连听觉也错位了，“你说什么？”
“姐姐，我希望能像小时候一样，你和我去塌掉之前的城堡里探险，我们躲起来，等外面的人找不到我们的时候再出去。等所有人都被洪水淹没之后我们再醒来，不再有痛苦，也不会再悲伤。你别离开我，我们就像诺亚和婻玛[注]，或许也可以像被赶出伊甸园之前的亚当和夏娃……”
“沙尔，沙尔！沙路米-娅鲁，你给我喝的是什么？”
可少年就像什么也没听见似地靠近她，在她脸上轻轻拂过形同安抚。
“是爸妈害你离开，我绝不原谅他们。他已经死了，她也快了。你不要嫁人，也别急着逃走，只要再等我一下就好，只要稍稍睡一觉，我会叫你醒来……”
等等，她听懂了什么，“你说什么？爸爸为什么会死？沙尔，爸爸为什么会死！”
“他是自己害死自己！”少年终于能听到她的问题了，“他早年干过多少荒唐事，到了后来也没停过。你知道他每天要吃多少补药？”他嗤笑了一声，“他会死在她之前一点都不奇怪。”
“那妈妈呢？”小乙想坐起来，可稍稍一动便天旋地转，半晌找不到自己的手脚在哪。
“她会慢一点，不过应该也过不了多久了吧。”
“你给我喝了什么？”她再次问。
“……琪纳，我不会害你的，你是我的亲人，我唯一重要的人。”
“那爸妈就不是亲人吗？”她想推开近处扭曲的人影，或叫别的人，刚尝试用力大喊就又一阵作呕，旁人也堵住她的口不让她再出声。
“别叫！我一定不会害你，你相信我！”
她想告诉他放开，想为一直以来被蒙在鼓里发火，想告诉少年他错了，也想让他拿出解药、说出治愈母亲的办法。
她想不通弟弟怎么会残忍到这个地步，他雇伊尔迷杀人的事她已经知道，但怎么也想象不出他对至亲都敢下手——他倒是没敢叫伊尔迷直接暗杀父母，怕是还拿不出那么多钱。
她想哭，为父亲的死、母亲的病重而哭，为自己无能为力而哭，为弟弟“不听话”而哭——即便他从未乖乖听她的话——她想搞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又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她不怕漂泊和流浪，（或许刚离开家的时候有一点怕，）但她怕从此以后就真地再也没有这个家。
为什么她没有再早点回来？为什么她没有早点意识到沙路米的所作所为？为什么她没想到找个人来——或许是医师猎人——给母亲做一个通盘检查，或至少去检查一下父亲的真正死因，或许就能阻止事情再恶化。
她也害怕，是不是弟弟给她喝的东西就和他杀死父亲的一样？可为什么她的反应这么快？是因为剂量太大了吗？
她想站起来，想把喝下去的东西抠出来……
她也想告诉弟弟别害怕。没关系，她已经知道了，会想办法救下妈妈，会留下再也不离开他了，剩下的这一家三口会一起好好生活，没有远嫁、没有逃离、没有生离死别、没有人再害怕——她会保护他们的。
流出的眼泪温热，她终于找回一点方向感判断出自己的脸在哪了，然后是嘴，随后是手脚。她应该可以想办法站起来，但是沙路米还依旧按着她的嘴不让她开口、也无法起身。
情急之下她让自己想象发动念一样调动起全身的力气，肌肉和关节有点混乱但总算是都能动起来。她用爆发力推了出去，少年终于松手倒地，不再动弹。
她爬起来顶着失重般的眩晕向前跑，下盘一滞又被绊倒。她已经无法再爬起来了，抬起头只能看到一道蜷曲的黑影和黑影身后并不温暖的光。
“库洛……洛，救沙尔……”
终于不再有不规则的曲线和扭曲的人脸，她陷入昏暗，也心灰意冷。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92、魂断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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