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0、漫天降下的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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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这件事其实没有对小乙产生太大影响。小时候被禁足往往是为了让她反思自己的过错，但这一次她认为自己没错。正常地看书，正常地画画，正常地在房间里修习念，时不时和苏菲雅、志恩及右士在线谈论工作。
公司里的3人都了解她的处境，她没有瞒他们。苏菲雅给她寄了最新的珠宝样品和从杂志上剪下来的评论，志恩宣布公司改制已经基本完成、“股东大会”随时可以召开，右士问可不可以请亲戚什么的替她说说情，好让家里早点放她自由。
“不，问题不在于禁足，在于Boss压根不会去当王妃，Boss要和‘真爱’在一起！”志恩隔空指正律师的发言。而由于小乙对凯特的描述或许太完美，志恩现在成为她恋情的头号支持者。
“跟我说的一点也不矛盾，‘自由’当然包括人身自由和婚恋自由。但人身自由是最起码的！”也不知道两人是不是相处以来吵习惯了，为这件事都能各执一词。
小乙默默猜测，假使志恩是操作系的话，倒推右士的系别八成是强化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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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右士的提意果真实现了——虽然没有他预期的效果。
禁足期间，莉芙姨妈曾和丈夫拜访了一趟娅鲁别墅。姨妈在书房和母亲谈论什么不得而知，但小乙和弟弟照例陪姨父在吸烟室等待时，从姨父口中得知姨妈有多担心她们。
她也从姨父口中听说，他和姨妈已经打算继续“处置”掉利弗斯的部分家产，然后搬去别的地方，奇尔希大概会转学，他们一家可能很快就要和小乙一家分别。
听闻关系最密切的亲戚要远走他乡，小乙又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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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还是来自公司。志恩终于将诺斯拉家族的事情放到台面上来讲。
律师诧异于3人居然一直瞒着他，苏菲雅接话反正他八成要反对，右士理所当然地答当然要反对——怎么，难道她们还真要做□□的生意？
志恩立刻公布答案：是的，但只做“合法”的部分。
小乙早在这之前就已经听过她的财务官的打算，也是她亲口批准用另一个提案替代诺斯拉家族单方面提出的第一份协议。志恩到底是前公安系统的技术官，她从接到洗钱合同时就不想接这个活，在相当勤奋地作了一番功课后，她发现了诺斯拉家族近半年的活动线索，凭着蛛丝马迹终有一天约到了某异国银行经理，假称是私家侦探……
“啊接下来30秒请Boss调成静音不要听！”为保护老板，志恩立刻开启人工屏蔽非法内容的模式。
“如果不是合法的操作，你可以直接把30秒跳过去，我也不想听。”律师立即表明立场。
苏菲雅笑着说：“我倒是很好奇，可以会后单独聊么？”
“……”总之志恩发现了疑似诺斯拉家族掌权人的账户，真正的姓名想当然被隐藏了，但志恩观察了账户动向后，发现此人和□□家族的利益似乎不完全一致。
虽然还没有狂妄自大到以此去要挟那位不知真姓名的“掌权人”，但志恩从中发现了新机会，她想做回资本公司的本行，替这位不知名的客户做大账户上的资本，用以替代诺斯拉家族交予的洗钱合同。
“他答应你了？凭什么？”苏菲雅奇道，与此同时小乙发现画面中的右士仿佛已经听得入神了。
“还没有，我都还没见到这位大客户得真面目呢。”志恩说自从想办法搭上线以来，和她联络的应该都是潜在大客户的“马仔”或秘书。“我们能替这位直接获取合法利益，况且Boss和我能给他设计出高于其他客户的‘最惠方案’，他为什么不接受？”
小老板在视频中露出微笑，她很清楚自己只负责提出了一个雏形而已，而方案是志恩不眠不休测算细化出来的。
——果然志恩还是最棒了。去年秋天在接到电话后立即去警局认识了志恩是正确的，从伊尔迷手里救下她就更不用说了。
苏菲雅这下越发认真地看待志恩。
“哈哈，没话说了吧！”金发美女对另2名同事摇了摇食指。
“什么时候见这位大客户？”前黑（隔）道女保镖问。
“新协议已经发给Boss了，等她签完字，我就去找客户面对面谈。”毕竟小乙现在出不了远门嘛。
“Boss？”女保镖转过头来。
“批准苏菲雅和志恩一起出差完成新协议的签署。”
听小乙这么说，苏菲雅心满意足地点头称是，于是低头又实时收到一条私信：“我们的天才财务官是不是很棒？”
是是是。苏菲雅没想到小老板会如此幼稚地向她炫耀。话说大家不是同一个公司的么？
“那我再给你加个任务怎么样？”没等苏菲雅回答，小乙就又快速敲过去一条消息：“协议签署完成后，锻炼志恩，最多三个月我要她有起码能自保的实力。这部分工作量我会算进你的奖金里。”
苏菲雅一愣，是她想的那样吗？
“我希望有一天你们也能成为职业猎人——你，和志恩。”女猎人此刻毫不保留地欣赏这2名身世迥异的同伴。
搞不懂小乙这一期待从何说起，不过苏菲雅考虑之后还是先答应下来。反正她只管教同伴格斗技自保，至于能不能、要不要成为猎人就是后话，反正小老板也说了只是“希望”。
不到一个星期之后，苏菲雅传回了她和志恩身着西装、拖着公文箱，在出差地的商店里挑选运动服的照片，同时也标志与诺斯拉的幕后“掌权人”签署的新协议已成功生效。
苏菲雅个子很高，举臂俯拍刚好照下了志恩胸有成竹的笑脸、运动品商店的夏季新款海报、店外的霓虹灯和在灯光映衬下愈发浓重的黑夜。
小乙想给酷拉皮卡发一封邮件郑重道谢，但再三考虑之后，最终只是简短地致以问候。
于是清晨再醒来时打开手机，她读到了金发美少年久违的来信。
——早安。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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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犽偶尔也会将他们的最新消息告诉小乙：
小杰说他相信凯特很强，一定会赢的，或许此刻因为受了伤正在等他们去找他；
小杰说他们一定会将凯特带回来；
加入讨伐队的前提是必须证明有实力，尼特罗会长已经为他们指定另2名竞争者；
比斯姬也来了，小杰和他开始接受修行指导；
小杰和他已经见到竞争者，对方看起来很强（虽然脑子可能有问题），他们会想办法打败对方。
——小乙读着邮件里的高频词汇“小杰”，总想吐槽发信的少年这是恋爱了吗？
不过她多少能理解奇犽的心情。
他从NGL逃出来时，从敌方感受到的压力、对生死一线的恐惧、对凯特的担忧和歉意、对自己的怀疑，或许这一切都在好朋友那里得到了“救赎”吧。
小乙放下手机回想起自己是否也有类似经历。
其实很稀有呢。当然救赎本该稀少，如果满地都是，就不珍贵了。
若说最近发生在她身上的一次，或许就在2个月以前吧，标志就是那之后她少见地晕倒了。
——我不认为这是玩笑。
——假使我得到答案会使你知晓。
她许久没有那样真切地感受到可能将有人爱她。
在几近心灰意冷时发现希望，这大概是最接近救赎的样子。
或许老天不认为一个离教者值得真正的救赎，或许她能够得到的也仅仅是个“近似状态”。即便如此，她也觉得足够了。
毕竟她没有觉得自己很可怜，也没惨到必须靠奇迹拯救的情形，这世上比她可怜的人比比皆是，比她虔诚的信徒也有的是。
即便已经不再信仰了，她也相信，神只会眷顾那些在最冰冷的泥泞中挣扎起来继续热爱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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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晚上就是决战了。”
“嗯，加油哦~”
“还没睡啊？”
“处理一点工作。”
“哦。忙完了？”
“搞定。”
“那……问你一点事？”
“不太难的话，随时欢迎！”
“那还是算了。”
“诶？很难吗？奇奇还是可以讲讲看嘛，万一我够聪明~”
“不，还是算了。你快去睡吧。”
变化系少年的心思很难摸透呐，这也就罢了，可小乙为什么会突然感到焦灼。
不，还不是焦灼。大概前段时间将精力主要用在工作上，其实她有一阵子没想到凯特和NGL里发生的事了。读到奇犽欲言又止的邮件，内心涌现的焦躁和不安其实有点陌生感，因为之前处理工作的时候每一天的精神都是充实和激昂的……
——等等，难道她是为了让自己保持积极的心态，才几乎将所有醒着的时间都排满工作嘛？
小乙近乎懵懂地抬头，环视起铺满卧室地面的各式或得意、或作废的设计稿，神思恍惚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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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输了。第二批讨伐队已经进入NGL。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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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上的各大版面开始刊登有关NGL和奇美拉蚁的新闻，警示普通民众奇美拉蚁可能袭击人类。
就连一些远离NGL的地区新闻都开辟了专栏进行追踪报导——不过所谓“追踪”也只是转载一些大网站的消息。
而埃珍大陆由于在大洋彼岸，目前都还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仍一派宁静。
小乙总算迎来了解禁，此时她已经快用自己的作品将房间塞得无处落脚。
母亲薇纳斯塔由女仆米亚搀扶着，出现在她的门口，对她宣布“自由”。但同时，薇纳斯塔也叮嘱她这段时间留在家里照顾好弟弟沙路米——直到薇纳斯塔从疗养院回来。
“等我回来，咳，举行沙路米的袭爵仪式。”病弱的妇人在讲话时试图抑制咳嗽声，停顿片刻后，她再次启唇：“你说过，不会妨碍沙尔。你会支持你弟弟吧？”
身为女儿，小乙看着母亲似乎与月前相比愈加消瘦突出的下颌线，忧心却哭笑不得。“是的，妈妈。”
也不知是否看少女站在一堆画纸中，就像失意的画家，薇纳斯塔缓缓点头表明她记住了。
“琪纳，你很久没告解过了吧？神父今日也向我问起你。让管家送你去一趟教堂吧……”她又一次讲出令小乙啼笑皆非的话：“你们是同龄人，或许有他陪伴，你能高兴些。”
少女低下头不知作何回答，苦笑嘲讽吐槽，皆为母亲转身离开前的言语化解归零：“琪纳，你的人生一定要比我过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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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午后，阴云从大洋的方向飘过来，不多时仲夏日光就躲了起来。
小乙时隔多年并非为了参加婚葬礼仪而踏入久违的神殿，穿过无人祈祷的一排排座椅，站在讲坛下仰望圣像。神甫向她表达欢迎，并终将被其称为“迷途少女”的小乙请入忏悔室。
“孩子，神在听着。你有什么想说的？”
“……”按流程，此刻她该回答自己有罪了。
可也怪忏悔室的窗户竟镂空，虽然镌刻着密集而复杂的花纹，她抬起头却还是能一眼望见教堂后方的景象。
在那里，左手边第7排从右数第7个座位上，黑发、黑眼、本该纹着该隐记号的男人静静坐在那里。不知他是否料定了她从忏悔室离能看见他，库洛洛的视线竟与暗处的她直接相会，于此同时俊美的脸上扬起与神殿气氛格格不入的笑。
小乙感到讽刺。这是在做什么呢？
一位离教者，还有一位草菅人命的异端，却走进这圣殿祈祷和告解。如果教堂果真为天主在俗世栖息之所，身为主人可会欢迎这两个离经叛道的来客？
“阿门……”她叹到。
“阿门。”神甫亦对她念到，或许他以为少女就将开始向神承认她的罪。
可她却已起身结束告解，脚步之轻盈如接受过魔鬼祝福。若不是因为长久听不到任何下文，神甫才疑惑地通过窗子向一旁打量：哪里还有人影！
推开门向教堂里张望，连陪她一同来的“仆从”也不见踪影，仿佛此前神甫从门外迎进来的只是两个稀薄的魂灵，或更邪门——只是海市蜃楼。
眼下唯有一阵阵水汽从大开的殿门口鼓入，雷声隆隆。
而差点被神父当成“幻觉”的某人正乘着管家驾驶的车原路返回。
雨水如注冲刷着车窗，看样子似乎还有冰雹夹在其中，糟糕到这种程度的天气在安格林可不常见，小乙不禁怀疑是否因为她带某盗贼头子去了圣殿、触怒了天神的原因。
“库洛洛，你是教徒吗？”她突然问到。
在恶劣天气中，看清路面对库洛洛来说还不是什么问题，但他还是提前打开了警示灯，在雨中缓行。听见后方传来的问题，他扭头反问：“你是怎么定义‘教徒’的？”
“得了，一听你这种诡辩论式开头就知道你不可能信神。”小乙摆摆手让他转回去看路、好好开车。
库洛洛莞尔，继续看向车前方，如她嘱咐的一样小心开车。
然而安静了没一会，他还是听到她再次开口：“可是，如果你不信教的话，为什么要纹那样的刺青？难道只是为了显得叛逆？”
想象一下蜘蛛头子“年少轻狂”时也曾沿街耍酷，小乙感到整个人都快要裂开。
男青年自然不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只是说倒也未必。
“什么意思？”她放下了拄在窗沿上的手臂，上半身微微前倾。
“或许我是你口中的‘信徒’呢。”他从容地掰动方向盘，没再回头看她。
“‘或许’算啥？拜托别装神弄鬼，是就是、不是便不是。你总不至于混沌到连这么简单的二选一都做不出来吧？”小乙听着似是而非的回答，庆幸自己还不算急脾气。
“欸，确实很难选呢。我不相信天堂和地狱，但我相信人死后灵魂会存在于另一个世界；我不相信审判和救赎，但我几乎确信有末日……这样回答可能使你满意？”
少女将脑袋抵在副驾背后，叹气声闷闷地传出：“天呐库洛洛，你这个‘老人家’。”她应该是无法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驾驶员只有苦笑了。
后座上的人转念想了一下，“但你说的——”正当管家也要支棱起耳朵听“大小姐”又如何发话时，却听到了车厢中并不显著的响铃。
小乙暂停下来取出手机，看见是熟人便接通了电话。甚至也没顾虑车上的另一人。（她只怕已经习惯了蜘蛛头子的存在。）
“奇犽，怎么啦？”
唔，是揍敌客家族的排行老三。
“小乙……”老实说，她的手机质量不怎么样，他都没刻意去听，却还是听到了漏音。“对不起，我想还是告诉你一声……”
“先不要急着道歉嘛，没关系的，你说吧。”她和比她年纪小的人说话时倒显得耐心不少。
“凯特……已经被带出来了，但他现在是具没有灵魂的傀儡了……抱歉。”
“唔。”
“小乙，是我。”通话另一边换了一位少年，大约将电话接走了。
“小杰啊。”她温和地叫着少年的名字，库洛洛刚好也对少年有印象。
这位少年说：“很抱歉，我们没有将凯特带出来，出来的人已经不是凯特了。”
“嗯，我知道了。”她柔声答。
“小乙，我们一定会为凯特报仇的！”
“嗯，我相信。”
电话突兀地挂断，少女却毫不意外，只是她没再将接电话之前想说的话继续说完。
后视镜显示，她放下手机后，表情和接电话时也无甚区别，一深一浅的褐色眼睛平静地凝视窗外没什么戾气，自然，也不再有温柔的眼神。
“停车吧。”沉默了一阵之后，在车子开进院门后，她终于发声。
她自行打开车门下车，在雨里走到副驾旁敲敲车窗。
车窗摇下，水花飘入车内，她对管家吩咐：“把车交给其他人开进车库，你去取一副球拍来，到运动场找我。”
唔，行吧。“请问是哪个场地？”
“网球。”
目送她转身离开，库洛洛简单回想了一下，明白她为何会选择这项运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90、漫天降下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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