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89、陨落之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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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乙梦见自己又逃到了天台上。
推开门，有着白色长发的猎人在静静地等她。
凯特身穿和那天偶遇时一样的高领长袖衫与黑裤子，外型修长的他这样穿衣好看极了。
他的笑容喜悦温和，打量扑到怀里的她，叫小乙的名字。
她退后一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月光就像鳞粉点缀着她就像轻灵的蓝蝶。
我美吗？她问。
很美。他回答。
她开心地拉着他的手跳下去，于是景象一转，她倒在自己的大床上，以掌轻抚男人的脸颊。
我也是很厉害的猎人哟。她像在电话里那样声称自己可不是花瓶那么简单。
嗯，我相信你能独当一面的。他笃定地说。
什么意思？
我暂时还不能出来找你……
这个答案让她有些失落，不过转瞬间又点点他的唇，说没关系。
小乙，我要走了。
不要嘛！好不容易才又见到，她抱住不肯撒开，哪怕有点像耍赖。你都还不知道人家前段时间遇到什么糟心事……
温暖的手掌落在她的长发上轻轻安抚。如果是实在很麻烦的事就算了。
不。虽然他愿意这么纵着她，但小乙还是说她已经想好怎么跟妈妈摊牌了。我不会和又老又丑的白痴王子结婚的。
嗯。
虽、虽然我也没有很想嫁人啦。但是凯特会爱我的，对吧？她又贪心了起来。
男人垂眼看她的样子温柔极了。会的。
“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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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前的余音好像还回荡在枕边，褐眼少女眨眨眼，用指尖抹去眼角溢出的泪花。
为什么梦里的凯特温柔得让她心碎，是太思念他了么？
查看邮箱，还是没有他的回信。
时间是凌晨4点，她已经无法再入睡。没有拉开窗帘，而是用脸颊贴着冰凉的玻璃窗，看见朝阳一点点拱起，与此同时月亮虽然变得透明，但还是固执地留在西方。
园丁在庭院里修剪枝丫，邮差带着信件和报纸准时站在大门外，仆人从他手里取了回来。她放下窗帘，转身脱下身上的睡衣，摇铃告知楼下的仆人自己已醒，旋即打开衣柜挑选今日的着装。
昨夜那件裙子已经收了起来，它的使命就此完成，在贵族舞会上穿过一次的礼服以后也不会再出现在小乙身上。
没有继续惋惜，她先是自行穿上塑身衣，免得被母亲发现她对传统不敬，然后套上一件素色的衬衫，再后来是过膝的半身裙。对镜梳妆之后，穿戴好成套的首饰，起身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后，她下楼了。
“妈妈早安。”餐桌旁，薇纳斯塔已经在读信了。“我有件事想和您说。”
“早安，琪纳。现在就可以。”女主人抬起头对女儿点了点头，面色竟很柔和，难道今天心情很好？
小乙有点纳闷，快速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虽然舞会令她郁闷，但可能她确实表现得还不错吧——起码真地和本杰明王子跳舞了。
可惜的是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怕是要对冲掉自己的“成绩”了。
“咳，妈妈，实际上……”
见鬼的管家却在这时打断她的话：“夫人和大小姐早上好！请问要现在供应早餐吗？”
小乙立即回头瞪他，库洛洛却保持着职业微笑继续等待女主人回话。
薇纳斯塔大概也没料到年轻管家会突然冒出来，顿了顿，还是说：“过会吧。先叫沙尔下来。”
“是。”管家离开前又收到大小姐一记白眼，后者却没立刻领会他快速瞥向她的目光。
“琪纳，你有什么事就说吧。”走开的男人听见妇人如是说。
“嗯……”小乙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妈妈，很抱歉我一直没和您提过，实际上我有正在交往的恋人。先前沙尔可能和您说过我有猎人执照的事，而他——我的男朋友——也是一名猎人。”
意外的是母亲听后很平静，“我知道了。”
小乙预备好的话突然就这么卡壳了。本以为母亲听说之后会质问她，无论是和外人交往还是瞒着她的事，她都准备好解释的理由。
“既然说到这了，正好，也告诉你一件事。”薇纳斯塔又道，启唇的同时拿起盖着火漆印的信封（已经被切开），“本杰明王子已经来信表明很喜欢你，希望能和你彼此加深认识。”
“不行。”小乙一阵头皮发麻，“我不喜欢他。”
“别傻了。你以为你说的那位猎人会娶你吗？”薇纳斯塔依然维持镇静，将信封放下后，双手交握在胸前。“他如今在哪呢？”
“他在NGL自治国啊。”小乙立刻回答，“正在调查生物。”
“嗯，很远啊。”
她愣了。“我没有说谎！”
“住口！琪诺多。”桌面上的瓷器发出清脆的声音，很难想象薇纳斯塔这么瘦弱的身躯却有将厚重的餐桌拍地发颤，但这也代表了她有多恼怒。
“……我其实也没有要让他娶我，我只是喜欢他……”
“我说，住口。”她苍白的肌肤上有和小乙相似的眉眼——准确说小乙是从她那里继承了美丽而立体的五官——可是此时此刻她神情冷酷地就好像不认识眼前的女孩。她缓缓坐下，以一种只有高贵如她才会展现出的倨傲口吻说：“我不想听。”
沉默尴尬地维系着，不多时管家陪着少爷下楼了，早餐已经端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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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感觉到气氛不大对劲，在餐后管家将他送到门口时问发生了什么。管家只能答他上楼时母女两人还算融洽，不过早上夫人收到了本杰明王子的手信。
“他要干什么？”沙路米立即皱眉。
“显然他对您的姐姐很满意。”
“他找死！琪纳又不是什么物件，轮得到他满意或不满意？”
管家顿了顿，没想到这样的词汇都会戳中少年。“我想，应该是王子很欣赏大小姐。”他淡定地修正。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好吧，少年就是诚心看王子不顺眼。
那库洛洛无能为力了。
“等等，他写信来，妈妈是什么态度？”沙路米忽然意识到了重点所在，“她和姐姐一定说了什么！”想到这里他立即调头快步往回走。管家揉了揉额角，还是闭上嘴跟了回去。
薇纳斯塔和小乙都还没有离开餐厅，他们恰好听到如下对话：
“妈妈，我不会妨碍沙尔袭爵。如果您担心我有所不甘，我随时可以走。”
“你哪里也不许去。从今天开始，除了起居的这几间屋子和藏书室之外，不许去任何地方。”
“……妈妈？”成年女儿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不可置信。
“——直到我说可以之前。现在就回房间去。”
少年和管家双双尴尬地站着，接受房子里两名女性的目光，好像在同时问他们回来干什么。
小乙是先将头转回去的，嘴边噙着一丝自嘲的浅笑。
她起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小时候被勒令禁足一样安静地回到楼上。可笑，她已经19岁了，且是一名实力不差的猎人，却还要接受这种程度的惩罚。
不过也很清楚的一点，母亲实际上是关不住她的。从上学的时候就知道在入夜后爬窗子逃出去了，如今又岂能难得住她？只不过似乎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加上不到万不得已她还不想公然反抗母亲，就暂且在房间里安静看几天书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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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你有大把时间看书了。”库洛洛也是这么说的。
“看热闹的人少啰嗦。”她从藏书室的梯子上跳下来，眼都不抬地从他身边走过，被不甘接受无视的人挡住去路。
“我提醒你了。”他耸耸肩表明自己还不是纯看热闹的。
小乙经提示后恍然大悟，“哦，早上那会呀！”难怪他突然打断她的话，“难为你居然良心发现，不容易~”
“这么说就太伤人了。”
“唔！那我给你揉揉，不痛不痛~”小乙戏剧感十足地抬起头笑，不期看到他刻意板着脸孔。她向他叹息：“缺乏幽默感是衰老的象征，库洛洛。”
他的表情松动了一下，“下次听到我说话的时候，起码该有点默契了。”
“行~行~”为了安抚“老年人”她抬臂围住管家的制服衣领，凑近耳旁却又戏谑地讲：“谁让你‘声音’好听~”
意有所指的显然不是什么好话，他淡笑假装听不懂，垂眼顺势托着少女的下颌低头索吻。
她灵巧地抽身躲到一旁，没再让他像昨天一样得手。“Nonono，别以为睡过就可以随便占便宜了哟。”
他被拒之后放下手的样子甚至还有点优雅。“好吧。”
小乙看看这位貌似很好说话的蜘蛛首领，想了想，虽然还是感觉看不透他，但打心里来讲——就像之前一样——对他本身并不反感。
“库洛洛，谢谢。”她郑重地为他今早试图帮自己而道谢，虽然实际上没有起到作用，并且她觉得即便提前知道母亲收到王子的信件，很可能还是会将凯特的事说出来。
因为凯特是很重要的恋人，很可靠且她总觉得可能是能遇见的最好的男人，最重要的是，他说会爱她——哪怕只是在梦里——她相信事实上凯特终有一天也会亲自对她这么说。
要不要稍微也改改“开放式关系”的作法好了呢？那对内心比她纯情的凯特酱会有点难以接受吧，万一因为她受伤就不好了。她还是好好地保护一下身边愿意善待她的人吧。
喏，凯特很强嘛，因此人身安全什么的应该就不用她保护了，不像奇犽和小杰还是孩子嘛。她就决定今后好好地保护凯特酱处子般的心灵啦！至少到这段感情结束为止。
——如此在邮件告诉男朋友她的决心的隔天清晨，断联许久的男人的来电终于显示在手机屏幕上。
小乙一瞥见待机屏幕上的名称，一个不慎将刚穿到膝盖上方的丝袜拉破。
没空心疼袜子，她赶紧腾出手握起手机，跑到床边稳稳当当地坐下来，用两手托着电话像托着圣物似的深深吐了口气，旋即按下接听键：“喂喂，凯特酱~？”
可爱的少女语调刚传到对方耳里，一阵尴尬的沉默传回来。小乙正要确认到底是不是他，便听见了另一个熟悉的嗓音：“喂，小乙。”恰好也是位有着白发的男生呢。
“奇犽？”她愣了愣，放下手机好像要再次确认来电号码确实属于她的男朋友。
“没想到你俩还真到了这种关系啊……”少年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带着少许调侃。“嘛，这次看男人的眼光还不错，算你及格。”
“……哦，多谢‘及格’。”小乙对着远处的梳妆台做了个鬼脸。“凯特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里呀？他呢？”她有意让自己的语气听着不是那么急切，“妨碍分别的恋人互诉衷肠是不可以的哟~”
“唔，”奇犽少见地没有立刻点评她略显轻浮的话，态度含糊地介绍了一下他拿到手机的缘由，随后说：“他还没有从NGL出来，所以现在我们替他保管留在海关处的财物。”
“咦？所以说只有你和小杰从里面出来了哦。”
她听懂了他们是为了调查某种大型的奇美拉蚁才深入NGL自治国，但刚抵达腹地就发现这种蚂蚁已经出现了某种危险的变异。但是蚂蚁会变异到多危险的样子呢？小乙大概能想到剧毒甚至‘食人’什么的。但为什么凯特要单独留下呢？
“所以呢？”小乙也自然地对电话那头发问。
少年又不禁陷入沉默。扭头看看在阳光下昏睡的小杰——正是被他打晕扛出了NGL的森林——不知该怎么回答远在世界另一侧的人。
天知道他好不容易带着最好的朋友逃出危机四伏的森林，猛然又想起小乙这层关系时，脑子里有多混乱。
他已经用最快的时间让自己变清醒了，但可能还不是太够。
“凯、凯特……我们遇到一只变异的蚂蚁，外型像是猫人：长着猫科动物的尖耳、尾巴和人的身形。那家伙、那家伙……”有非常恐怖的念。
小乙吓了一跳，她从没听奇犽这样在耳边说过话，“等等，奇奇，没关系的。”她几乎下意识就这么告诉他，因为感到他不想讲下去，她立即岔开了话题：“你们目前在哪里呀？小杰和你在一起嘛？”以少年眼下的状态需要有个人能陪着他——她是这么判断的。
“他在旁边。”奇犽又像确认似地看了看旁边，干脆转过来面朝小杰坐，仿佛这样他就能坚定一点。“小杰晕过去了，被我打晕的……”
他沉思了片刻，万幸小乙听他所说的话之后也没立即一惊一乍地追问什么，他多少能感觉到这是出于对他的信任——不妙，意识到这点之后，他更加感觉必须冷静下来告诉她在森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他一五一十地讲了。
关于一路深入NGL腹地沿路所见的奇美拉蚂蚁，关于这种侵略物种已经发展出智能，关于蚂蚁袭击了那里的村庄和人类，关于凯特带着奇犽和小杰沿路锻炼他们的实战，不久遭遇强大到奇犽断定根本无法打败的怪物。
还有凯特下令他们立即逃跑，为了阻挡敌方而失去了右臂。奇犽为阻止要莽撞出手的小杰，一不小心用了全力……
“我带小杰逃出来了。但是那之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他还是没有出来……”
“这样啊。”因此凯特才留在森林里，“那他——”她想了想还是停下来，换了个问题：“你说尼特罗会长已经带着另外两位协会的精英进入NGL，对嘛？”
“嗯。我看着他们进去的。”那之后他则带着小杰到了邻近的城镇，尼特罗说这里有人在等着检验他们是否还有资格加入对付奇美拉蚁的“讨伐队”。
“唔，我知道了。那或许……嘛，虽然这样说对凯特酱有点不公平啦，但如果他真地开了小差被蚂蚁打输了的话，会长也会把他扛回来的吧~”
她熟悉（即便是故作轻松）的语调从另一个晨光熹微的大陆上实时传递给他，奇犽心感慰藉的同时，也不由得升起一股更尖锐的不甘。
凯特会回来吗？当然，他很强。但是面对“猫人”那样有着怪物级别的念的对手……
奇犽不想再把这种不安传给远方的同伴了，只是说接下来会和她保持联络，如果凯特出来了，也会帮他们第一时间取得联系。
就算是一点寒暄，又问她近期如何，没有再惹上什么麻烦、把自己搞得筋疲力尽吧？
“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暂时不太容易出门，但也并非绝对。”她苦笑了一下，回答，复问：“需要我去支援你们嘛？”
“应该不必。你的实力先不说不如凯特，和尼特罗会长及那些精英相比更是差远了。还是在家里解决你的问题吧。”他不留情面的话无疑让小乙郁闷了一阵。“我在这边看着小杰，先挂了。”
“嗯。”她在这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奇犽。你没有偷看凯特的邮箱吧？”她发的那些邮件可不是每一封都适合被任何人看到。
少年回以嗤之以鼻的笑声，“我才没有那么无聊！是凯特自己说出了你们的关系……”
“他很喜欢你吧。你也真可以，居然就在我们眼皮底下‘猎艳’，才几天啊……”
听完少年最后传达的话，她默默放下手机，向后躺倒在床单上。
“小骗子。”她对不可能听到她这句话的人低语。他绝对看了。
而另一边，少年将不属于他的手机收起来，表情恢复为通话前的阴沉。
他已经知道，其实她那边也出现了不小的问题，可能不止一个，在电话里多问一遍不过因为清楚她不会实话将那些说出来而已。
但是抱歉，他必须要陪着小杰，不然不知道小杰又会做出在他看来疯狂的举止来。
希望她真地就像凯特所承认的一样强吧。
——如果论及身为好的猎人所必备的素质，她有不输给任何人的天分，即身为“狩猎者”的天分；
——虽然野外经验和能力都不如小杰，但从灰篷鸟愿意亲近她来看，其实她也符合“好的猎人会被动物喜欢”这一项要素；
——假以时日，她无疑会成为强大的猎人；
“我愿意陪她见证那一天，这份决心我想传递给她，也希望你们两位——作为她的亲密同伴——能够认可。”
“不对，你就是听说小杰被她当成‘未来的男朋友’所以紧张吧？”奇犽那时候一针见血地吐槽，“还是说你想跟我们打听关于她更多的‘情报’？”
少年说你可当心，那女人不是一般地“厉害”，给她当男朋友的人就时刻做好“开战”的准备吧——不过看你目前的状态，怕是要输得翻不了身了。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89、陨落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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