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奚一梦》挽晴

33、（九）我升职了

　　“刑法堂？哼，面上听起来还以为是什么挺..挺酷的地方嘞，不就是一间黑屋子嘛，亏得我浪费了视死如归的心情了。”范孺西嘀咕着说。
　　“请安静。”白葛把她扔在这里后四周便宁静一片，加上夜幕降临，四周漆黑，蓦地冒出个有些尖锐的女人的声音，倒真是让范孺西吓的一跳。
　　“谁、谁啊？！”范孺西朝着明明空无一人的房间左瞅右瞅。忽然门吱呀的一响，一点暗淡晃动的烛光伴着一个身影跨了进来。范孺西往后躲了一步，一脸疑虑的打量着来人。一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女人。
　　“姑娘今夜安心的呆在此处吧。”声音尖锐，透着些蔑视的意味。范孺西直了直腰板，疑问道：“这刑法堂只是个让人闭门思过的地？”
　　“不该管的事莫管，不敢问的话莫问。”女人轻轻地走过范孺西的身前，范孺西随着她的身姿看向屋内的情景，原来这屋子内有一座小型的神台，供着一尊佛像。女人把烛台放在神台的旁边，继而转身打量起范孺西：“这秋府倒是从来没有进过外人。你可是那位宴花楼来的？”
　　受不住她语气中的讽意。范孺西向前一步：“是又怎么样！”
　　“奴婢当然不敢怎么样了。”女人故作惶恐：“没想到主子对你倒是有几分情面，让你来这儿思过。这秋府，最容不得的就是饶舌多事之人，宴花楼的那套，你最好收起。”
　　范孺西不禁有些气结，第一次见面，自己是在哪儿招她惹她了。
　　女人似乎在察言观色方面非常的在行，在范孺西发火之前她便离去了，只是在关上门之前，她转头轻轻地说了一句：“这刑法堂到底是什么地，也许，你下一次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夜里可要关好门哩，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范孺西最讨厌人卖关子了，可是那女人似乎就是为了耍范孺西，讲了半句，终于离开。范孺西跺了跺脚，自己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呀！
　　她无意扫了神台一眼，忽明忽暗的烛光下那本该慈祥的佛像隐隐散发出一些诡谲的味道，黑屋子里倒是只有那一处光亮着，门窗上粘着厚厚的窗纸，让人觉得有些烦闷。她离得那神台远了，贴着门背坐下，听见外面除了风声便没有任何的声音了。
　　白葛带着她不知绕了多少圈，才终于在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到达这间黑屋子归属的一所小院落。看来人家说一如侯门深似海，这只是个朝廷大将呢，府里就搞得一片神秘兮兮的，防贼防盗防敌，但是范孺西倒是觉得他把自己都圈在一处牢房中了，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人人都是嫌疑犯，活着有多累啊。想起秋月白她就生气，气的肚子都有些饿了。范孺西摸摸自己的肚子，试着从门缝里瞄外边是否有人在，但是仅仅看见一点一点的光亮，人声全无。她不禁又念着方才那个故意侮辱自己的女人了。
　　一丘之貉啊果然是一丘之貉。
　　这样子乱七八糟的想着，碎碎念着，范孺西倒是化悲愤为睡意，靠着门背，慢慢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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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啊...！绕了我...主子....啊！！！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啊！！！”
　　一阵撕裂的吼声将范孺西从睡梦中吓醒。她有些茫然的揉了揉眼睛，看四周墨黑还不知身在何处。接着又一阵歇斯底里的求饶声彻底的让她醒了。
　　地狱中忍受烈火焚身的恶鬼在叫喊么？
　　她害怕的想要堵住耳朵，但是满心的好奇催着她趴上了紧密的窗户，耳朵贴在上门听着动静。
　　“信，在哪儿？”陌生男子的声音传来。简洁十足，冰冷非常。
　　范孺西下意识的咬住了嘴唇，原来是审讯啊。
　　“实在是、实在是不知道....”一个无比虚弱的男人的声音。
　　“秋忠的事迹已经败露了，你是他上头的人，不知道？亦或是不想说？”好压迫人心理的慢条斯理：“红娘。”
　　“这种事您舍得让小妇人动手么？”尖锐的女人声音，是她！“小妇人下手没有分寸呢。”
　　“无事。既然他不说，便是废人。”
　　“那小妇人就却之不恭了。”安静了一小会，忽然传来虚弱男子惊恐的声音，才听女人笑着说道：“上次在街上见到个剃头匠剃头的工艺，今日小妇人且拿你来试试吧。”
　　几声奄奄一息的惨叫声在深夜里清晰无比，范孺西急促的呼吸着，似乎那刀子的声音响在耳边，忍不住颤抖的滑坐在了地面上。他们、他们竟然如此简单的就将一个人残虐杀害，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道理可言。
　　如果，如果自己也被不由分说的当做了奸细，结局也是如此吗？
　　回想起她在秋月白面前的胆大顶撞和无视，若是他一个命令，自己早已被分尸挫骨无数次了。
　　是了，这儿是权力当道的古代，只要你有权利，平凡人的生杀荣辱全在那一个人的身上。
　　“这刑法堂到底是什么地，也许，你下一次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女人饶有深意的话此时响在耳畔让人寒冷无比。
　　原来她被投在这个秘密的刑法堂，不单单是让她思过，还是间接地用这些事情逼她显露身份。
　　只是自己真真正正的，是没有任何对他们不利的身份啊。
　　外面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范孺西也再没有关心外边的那些魔鬼们又说了些什么。突然，她身后的门被推了推。
　　一个黑影映在门上。...“夜里可要关好门哩，要不然....”
　　范孺西连滚带爬的靠在那尊有些狰狞的佛像神台的边上，蜡烛早已熄灭，屋里屋外都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静。只有门外人不断想要推开门所发出的声音。范孺西害怕的捂上自己的耳朵，把身子紧紧地缩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身影终于离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范孺西才敢松开堵住耳朵，早已僵硬的手。舒展开颤抖不止的身子。
　　东方既白，黑暗终于慢慢消失了。
　　范孺西的眼底还残留着一滴泪水，是惊恐，是害怕，是无助，是忍耐。这是她来到这个朝代流下的第一滴眼泪。
　　眼泪可能是软弱的象征，但是在此刻，在范孺西的心里，终于坚定了一个信念。一个维持她在这个莫名其妙，吃人不吐骨头的时代走下去的信念。
　　她要离开。
　　即使找不到回家的路的方向，她要离开秋府，要重新获得自己的自由。
　　只要，离开。

作者有话说

　　啊。。好像今天的有些让小西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