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三章 ...
-
到达另一个村庄的时候，又是过了十来天。距离他来到这个世界也近一个月了，他却几乎一直生存于荒郊野地，奇异的野兽也算见过不少，还能完整地站在这里，除了他自身的生存能力，运气也是一大要素。可是不能永远依靠看不见摸不着的运气，要是再遇到那种大雕一样的野兽，即使是自认强健的身体也挡不住。于是他决定再进个村落试试运气，如果实在不行，也只能假扮他人了。
“希望到时候我这外乡人不要成为通缉犯。不然连相同特征都不清楚的自己可真是要怎么遮掩都不知道。”他苦恼地想。
这个村落要比之前那个富裕，说是富裕也不过村里的绿树多些田里的苗子多些。上一次他的状态很差，根本没有好好观察过，不过总的印象还是有的。衰败，荒芜的田地像是被水淹过，没有一点绿色，四处的房檐也多不完整，很多房屋甚至连墙壁都有几处坍塌。然而这里要好一些，虽然也是破旧的房子，却还不到破败。
他垂手握着刀柄向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去，那人正拿着水桶微颤颤地从房外的井内提水。苍白的长发用黑色的布块束成一个髻，衣服同样是黑色的麻布。
老人一抬头也是露出与大家一样的惊讶的表情，刚提上来的水桶“咕咚”一声掉回井里。
“厄，我想您是认错人了。”他朝跪地上的老人开口，同时紧了紧右手的钝刀。
老人错愕地抬头，说了几句什么，确定他真的听不懂后从地上起来，重新回井边提水，自顾自地仿佛眼前这个不是人，只是一棵普通的存在于此地很久的树一般。
无奈地笑着挠了挠头发，他走到老人身边接过水桶提上水，与老人对视了很久，才跟着微颤颤的身影进屋。将水倒进水缸，查看了下不到一半满的水缸，他重新返回井边打水。而老人只是站在屋内一言不发。
倒满最后一桶水，他将水桶放在一旁，摸摸肚子离开了房间。
“只有一个老人可是难得的机会啊，错过这家可不一定还有这种运气。”
“我还不至于向一个老人下手。”来到异世后第一次回应那个声音。
“又没让你杀他，拿点吃的不算过分吧，也算是你的劳动成果。”
“我也不是为了吃的才帮忙提水的。而且工作的前提是你情我愿，这种强迫式的帮忙如果再加上强迫式的报酬，和强抢是一个性质啊。”
空气中有些寒冷的风吹过，枝叶沙沙的碰撞声响起。
步上来时的小路，正筹划下一次的扮哑巴，身后传来年老的，听不懂的话语。回头一看，那个老人走到屋门口，犹豫地向他挥手。
“看来我的好运还没到头嘛。”露出许久不曾出现过的灿烂笑容，他说道。
=====---
这是巧国一个叫洛息的里，虽然对他来说知道里啊乡啊什么的完全没有用处，然而发现能用汉字做一点点沟通的时候还是很欣慰。就像是本该当场死亡的杀人犯硬撑着最后一口气交代了杀人目的犯罪过程并且签名画押后重案组捕快的心情。明明多数穿越者生活滋润后宫无数至少没他这样沟通不能还被全范围追杀，终于有人愿意收留他时反而高兴的泪流满面。
平日里他帮忙干些重活，一有空就翻阅老人收藏的一些书，老人心情好时也会教他说些当地的话。
不过对外的话，只说他是老人的远房亲戚，木讷寡言，幸亏来串门的不多，倒也没被揭穿。而且还将头发染成了黑色。——那时候才知道问题真的出在头发上。
要解释清楚还要从这个世界的构成开始。简单来说，金色头发是一个特殊的人（兽）种所有。那种生物叫麒麟。他摸摸被染黑束起的发，出门劈柴。
天还没亮，只有一点白白的光从东方的山顶透出。——现在可以知道太阳的确是日日东起西落了。
“咯兹”一声打开离主屋不远的柴房，里面堆放着干草与柴禾，捧出前两天砍来的大块木头，到院里慢慢劈成小细条。
老人好像有些知识，从书房里虽不多可也有两大堆的书和村人对他的态度可以看出。——一个小村庄识字的本就不多，何况那种古怪脾气的老人怎么看都不像会受人敬仰，然而这里的人对他都还满恭敬。
抬头天色已经大亮。在确定地上的柴禾够用一星期后才将它们搬回房。阳光下，眼前的空气中漂浮着细小颗粒，仿佛能感受到它们撞击衣料的重量。
老人已经开始起床做饭了。他瞅瞅缸里的水，再去提水。
这是个奇怪的世界。有十二个国家，十二只麒麟。更奇特的是每个国家面积相似外形规则，就像特意形成的一样。“世界本就是天帝特意形成的啊。”老人这么说道。然而这才是最奇怪的。有天帝有神仙有妖魔，国王没失道的话可以长生不死，侵犯他人国家的话就是触犯天钢，国王会死于暴毙。
“咕咚咕咚”倒满水，锅灶里也冒起了热气。老人朝这里看了一眼，他立即会意洗手吃饭。
老人不常说话，一个人住在此处，连个老伴孩子都没有。说起孩子，也是他认为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原来不只是动物人类，连植物都是从白树里出生的。或许说出生不太正确，植物的话虽然也有花也会结果，却不能繁衍下一代。那开花的作用是什么，只是为了让人欣赏吗？他完全不能理解。
这里一切的生物，都是从那种叫里木的树上结出的果子里来的。在知道自己的世界动物是从母亲肚子里出来时，老人古怪地盯着他看了许久。“或许这就是前任塙王讨厌海客山客的原因吧。”老人后来说道。前任塙王因为不想邻国的庆由海客的女王接任而拥立伪王，最后失道收场。他不明白从肚子里出生与从果子里出来能有什么本质的区别，自然也不关心巧的国王怎样怎样。不过似乎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厌恶海客山客，他之所以被追赶也是这位前任巧王讨厌他们。
勺了一大碗粥来桌前坐下吃饭，老人在他对面坐着。桌上只有两个小菜和几个馒头，与平常没什么不同。——里面自然是没有馅的。
既然是因为叫蚀的现象来到这个世界，也一定能够回去。不过总不能碰到蚀就进去，那死的几率绝对很高。运气不是永远跟在身边的。而且蚀会在哪发生谁也不知道。“去找神仙看看吧。”老人建议。“不是平常人的神仙，应该能知道更多吧。不过我从来没听过有海客能够回去。”
“前几天说过，我今天便要离开了。”就着菜吃完最后一口粥，他放下碗筷。“冬天快来了，棉衣已经拜托任姐做好放在柜子里，老伯你不要忘了穿。那些重活都交给年轻人来做，你都这把骨头了还逞什么能。还有……”
“啰嗦。”苍老的声音打断他的话，“你打算去哪里，连个旌券都没有。”
“先去雁吧，那里不是不抓海客和山客么。至少比在巧要好些。应该有不用旌券也能到达的方法。”希望这个世界也有偷渡。他抬眼向天上的云海，笑道，“然后寻找回去的方法，虽然原本的家里待不住，可那个世界是自己所熟悉的。”
“……锅里还有几个馒头，都带上吧。”老人难得说出一句温情的话，匆匆地转头出门。“离开的时候不用再来找我了。”
“非常感谢您此段时间的照顾。”他朝老人的远去的背影鞠躬道谢。
门外依旧苍老的古树静静地矗立原地，一点绿色也无的枝干婆娑弯曲着，却一直存在于此处，并将延续到永远，直至死亡。
在此地居住了半年，掌握一般对话的语言后，他再次踏上了旅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