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国〗华彩之章》掩面君

7、第二章

　　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木板床上坐起打量四周。这是一个简陋的房间，不多的家具摆放在一边的墙角，他所躺的床也算是其中不多的大型家具之一。用旧布包裹的放在床头类似枕头的东西并不柔软，里面像是装的干草，散发出草木特有的气味。他检查了下自己的伤势，已经包扎妥当，除了多日未进食所带来的身体酸软与伤口结痂所引起的麻痒，一切都还不错。
　　至少还活着。他低喃。

　　“吱呀”一声，大门被缓缓打开。一个穿着灰色长衣长裙的妇女端着碗进来，木制的大碗很深还冒着热气。
　　“￥%……&#%”那人见他醒了露出惊喜的表情，一串听不懂的语言从她嘴里蹦出。
　　语言不通吗？虽然早有预料，可真正知道语言有障碍时他还是心里一沉。
　　那个穿着古代样式的女人放下手中的碗突然跪下，两手贴地额头也碰到手上。依旧说些听不懂的话。
　　很奇怪的音调，更奇怪的是她的行为。为什么要向他跪拜？认错人还是认为他是上天派来的神明之类？如果是前者的话他们跪拜的那个人是长的和他想象还是有什么奇怪的特征。如果是后者的话是自己的这身衣物和金色的头发让他们这么认为的？
　　一连串的疑问闪过脑海，答案如果是前者的话就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语言不通，后者的话要看自己被赋予什么工作了。
　　地上的妇女见他一直没有回应，疑惑地抬头。
　　要做出决定了。是选前者还是后者。汗水从额际滑下，成功的话能顺利养伤顺便学习这里的语言，失败的话就看这里的民风，是热情友好还是抵御外敌。
　　“我建议冒名顶替哦，假装哑巴直到伤好为止。”有什么声音在脑海响起。
　　“不过成为被选定的救世主也有可能呢，玄幻小说都是这样写的。”依旧嘲讽的语气。

　　他深吸口气，开口道：“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只见妇女原本敬仰的脸色转为错愕，惊讶，疑惑，然后厌恶。她大声嚷嚷几句，一伙同样古装打扮的人从门外闯进来。手里还拿着锄头铡刀之类的工具。
　　“哎呀呀，赌错方向，庄家通吃。”
　　“救世主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成为的啊，也不是所有的百姓都热情淳朴。”那个声音幸灾乐祸道。
　　熟练地忽略心底的声音，他露出友善的笑容看向面前的五个人。
　　先进来的那个妇女已经站起来了，只有她没有武器。进来的四人都是壮年的男人，干瘦的身材可以看出生活不得温饱，他们的脸上都是与妇女一般的厌恶之色，不大的房间里被这几个人挤的没了空隙。
　　“￥……#%&#￥”其中一个汉子开口，明显试探的样子。
　　他尝试着从床上下来，在这段不算长的时间里其他人虽然戒备却没有行动。看来他们下跪的那人很有威慑力，至少在没确认自己是真是假的情况下动手。他依旧微笑着，在心里分析。
　　离门口有五六米的距离，其中还要穿过这几个人，外面应该也还有不少。真麻烦啊。他瞥了眼不远处唯一的木门，沉思了下，然后状似轻松地往门口走去。
　　不去看两旁拿着铲子的人，脚下没有停顿却也并不着急地移动。他可以感觉出人们的疑惑与不安，其中一个分明已经举起手中的刀具却没有挥下。
　　就在他快要跨出大门时，那个妇女的声音传来，随着那个声音而来的，是离他最近的，已经举起的刀具。
　　他侧过身，钝刀划破空气来到他身侧。一个手刀击落男人的刀弯腰快速捡起，其他人也纷纷攻击过来。他向门口快跑几步，趁那些等在外面的人错愕时穿过他们拔足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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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定没人追上来后，他才松了口气停下脚步。
　　伤口在他这番剧烈运动后又开裂了，在他能安心打量自己时才发现衣服已经被换过。同样是粗布的长衫却比他见到的那些人的衣服要好上一些。米黄的衣服在这些人家中并不常见。——要干活的话，还是深色的衣服比较不显脏。他手上还抓着之前从汉子那夺来的钝刀，有点像西瓜刀，面上却布满锈斑。大概是用来割草的吧。他上下打量后喃喃自语。
　　四周是茂密的树林，并不想再入森林，那里给他的记忆并不美好，可是如今的情况容不得他选择。沿着他来的方向望去，是一条并不宽阔的小路，但路面还算平整，应该是常有人行走。路面两侧便是他所在的树林，浅些的地方还能见到光亮，越深入，交错的枝干便会越多的抵挡阳光，直至内部的幽深一片。
　　沿着道路一旁的树林缓慢行走，他有些事需要验证。

　　不过半天时间，便有一辆马车从远处的小道迎面驶来。驾车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车后坐着两个青年，带着斗笠看不清样貌，像是保镖之类的样子。车内可能还坐着几个人，也被布帘遮住了。他看看那三个健壮的男人，再瞧瞧自己重伤未愈和手上的一把小破刀，只得躲回树后，待马车离开才重新启程。

　　再次见到人是第二天的清晨了。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背上扛着一缸什么东西从远处缓缓走来。看来很重的样子，他每走两步都要将背后的缸体颠一颠。待这人走近了，他才从树后走出，手里牢牢捏着钝刀。
　　那个男人看到他的一刹那先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又很快跪倒在地，做出与村里那妇女一样的平伏的样子。他背后的大缸因为此人跪地的动作发出撞击的声音。——里面装了什么固体吧。
　　那男人战战兢兢地说着什么，过了很久也没听到回应，偷偷抬起头来看，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就这样，碰到人多时他都躲进树林，人少时才从里面出来。饿了与之前一样摘野果抓动物，只是自己做的简易水壶在村落时没带出来，他只得用一只兔子的皮重新做了个，没有白树果子大形状也不如那个好，不过总比没有强。
　　在见过约七八个人时，他终于确定，自己有什么地方与他们认错的人相同或相像。如果说在村落里时大家认错可能是他与某人长的像，那么现在就能完全推翻了。不可能所有人都认识这个人的相貌，又不是自己原先的世界有电视媒体。那么就是有什么特征了，能让人无论是近看还是远望都能认出来的，不可能是小物件，而且自己一穷二白来到这世上，也没什么特殊的物品啊。衣服已经在村落换过，可能性排除。样貌，摸摸自己的脸，和这里的人应该没什么不同，又不是多了只眼睛鼻子。再摸摸头发，刚开始还以为这头金发会很特别，可是在来到此地见过的不多人头上的蓝色褐色酒红色白色后，可能性再次排除。
　　“到底哪里不同啊！”他烦恼地抓抓头发。
　　“不知道哪里不同的话就不能遮掩了啊。”
　　“为什么要遮掩，大大方方的出去，只要装哑巴就行了。这么多人都认错的话，应该是威望很高又不经常出现的人物。”熟悉的声音再次出现。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他们为什么一发现我不通语言便要抓我。”
　　“以常识来看的话，任何地方都会出现语言不通的人吧。即使是个小村庄外乡人不多也不至于这么凶恶。全部的村庄都如此还是这个是特例？”
　　“而且这个认错的人到底是谁，有什么特征与我一样。为什么威望会这么高。”
　　“好麻烦好麻烦好麻烦啊。嗷，好饿。”完全无视另一个声音，他自言自语地走着，又摸摸肚子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