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逃跑 徐谓得知隋 ...
-
徐谓得知隋风被流放时已经过了三天,当徐氏告诉他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儿别难过,这是官家的旨意,谁也没办法。”徐氏擦着眼泪安慰道。那日隋风被官差带走,徐氏就一边打听,一边照顾徐谓。徐谓身体刚刚有起色,徐氏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一直骗他说隋风最近不方便出门,直到流放的犯人被押解出城,她才松了口。
“她被流放到哪里?”徐谓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道。
徐氏犹豫了一下,“听说是岭南。”
“岭南。”徐谓的心被狠狠的揪了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住翻涌的情绪,“娘,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儿子……”徐氏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起身走了。
徐谓静静地坐着,眼泪慢慢落了下来,“瘴疠之气横行的蛮荒之地,阿姐,你要怎么活下去啊!”徐谓感觉心口好像被挖去了一块,深深地疼。他恨母亲隐瞒,恨自己弱小,恨皇帝无情,忽然他又想起了一个人,顿时面容变得扭曲起来,对,就是他,如果不是他对自己下毒,阿姐根本不会来家里。
仇恨像一颗种子,慢慢在徐谓的心里生根发芽。他的身体一天天恢复,脸色也一天天好看起来,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开始去太学上学,准备参加今年恩科。徐谓比平时更用功,屋里的灯油常常一夜烧到干。徐氏看着欣慰不少,心中的担子也放下了。只是有些东西,外面看着是一样的,其实内里已经腐烂了。
隋风跟着流放的队伍一路南下,风吹日晒,走到襄州时便拍拍屁股跑了。押解的官差也懵了,本来上面的就交代了偷偷放她走,但是说好要到江陵啊。现在提前跑了,抓还是不抓?后来大家一商量,算了,反正是要放的,跟上头有个交待就行了,到哪放不是放呢。于是隋风逃跑畅通无阻,一溜跑进了深山老林。当年隋风她母亲死后,一路流浪,积累了不少野外生存的经验,后来遇上云游的郎中,又学了些杂七杂八的方子。好不容易当了几年城里人,一朝入狱又成了山里人。
隋风在半山腰发现了一个猎户废弃的茅屋,非常不客气地鸠占鹊巢。晚上屋里没有烛火,蚊虫多的烦人,隋风爬上附近一棵十分高大杜仲,在树上吹吹山风。就在她迷迷瞪瞪开始打瞌睡时,看见了远处平原上出现了大火,烧的浓烟四起,火光冲天。。隋风估摸了下位置,这片荒山野地,白日只是流放的队伍经过。难道失火了吗?
隋风一直朝起火的方向望着,心中担忧。此时,风中带来了肉烧焦的臭味,隐隐约约还有嚎叫的声音。隋风的脑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现在烧的是人吗?官差私自处置犯人还是……隋风望着紫微垣中闪烁的帝星,心中有了答案。
“父亲,听说新皇下令处死流放岭南的犯人,是不是真的?”新婚不久的裴青鸾神色匆匆的出现在相府,通报都未通报,一把推开裴相的书房。
“进来都不会敲门了吗!”裴相官威见涨,一瞪眼便让人胆寒。
裴青鸾毫无所惧,固执地追问,“是真的吗父亲?”
裴相沉默了片刻,垂下眼睛,“没错。在襄州处死了。”
“为什么!已经流放了为什么还要处死!”裴青鸾手扶着门框不让自己倒下,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事实。
“三皇子易容乔装藏在了流放的队伍中,逃出了京城。”
裴青鸾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喃喃道:“周审,流放的队伍……”
裴相见裴青鸾面色有异,目光如炬,“这事你知情吗?”
裴青鸾回望了裴相一眼,一言不发地踉跄着走出了书房。直至花园再也看不见人的角落,裴青鸾靠着墙慢慢滑落,手掩着眼睛落泪。没想到帮助三皇子出逃,导致的了隋风的惨死。他竟然成了害死心爱的人的帮凶。
“飞卿,飞卿?你在哪里?”张雯带着侍女到花园里找裴青鸾。早上裴郎听到下人回话就脸色大变,备马往相府赶去。这个郎君张雯是很喜欢的,俊朗出尘又温柔体贴,只是总觉得与他有些距离,想是成亲不久的缘故,张雯这样安慰自己。
裴青鸾听到张雯的声音,整理了下仪容,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从假山后走出来,朝张雯走去。
“飞卿,你一早匆匆离府,是出了什么事吗?”张雯握着裴青鸾的袖子,一副小女儿的娇态。
裴青鸾冲她笑着道,“没事。早饭吃了吗?” 笑意没到眼里。
“没有呢,你陪人家一起吃吧。”张雯撒娇。
“你先去吃吧,我有点事要先去,晚上不必等我。”裴青鸾摸摸张雯的头,便离开了。张雯感觉好像一阵清风拂过,轻轻吹起她的裙角,但从未为她停留。
裴青鸾打发走了侍从,一路骑马到了私宅,这里他还未曾带张雯来过。裴青鸾将缰绳递给门房,径直朝着隋风住过的西厢走去。房里的箱子里还留着隋风的行李,好像她随时会回来取走那样。裴青鸾在桌边坐下,透过门望着庭院,期待着有人进来对他说,“飞卿,你家真是不错。我再借住一阵子吧。”
裴青鸾打开了隋风的行李,一卷翻的旧旧的《易经》、一串琉璃珠子、一根绑发的红色头绳,还有一些碎银。裴青鸾拿起红头绳轻轻摩挲,宛若抚摸情人鸦青的发髻。裴青鸾在房里呆了一会儿,又将东西放回箱子中,神情落寞地合上箱子。
裴青鸾走出西厢,杨涛就迎了上来,“午时了,公子要不要用膳?”
“不了,我要回寺里。”裴青鸾又转身交代道,“西厢那个房间,不准任何人进去。”
“小人知道。”
杨涛望着裴青鸾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都道裴家幺子风流不羁,玩世不恭,却不知道原是痴情种子。风娘子一去不回,恐怕是凶多吉少,这个西厢倒是成了一个衣冠冢一般,唉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