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故事》若小封

6、第五章 校园生活 秋天的风波

　　市场上的月饼逐渐多了起来，已经快到中秋了。学校外的马路上铺上了一层枯黄的法国梧桐的叶子，几枝树枝突兀的指向了苍茫的天空。天空已经失去了以往的白净。夏天已经远去了，同时也带走了镶嵌在身体里的倦怠。学校的人群显得格外的激奋，就连差点被遗忘的跳绳搬上操场都能吸引众多同学争抢着玩；更不用说那些时刻火暴的活动了。直到天边由粉红变成了暗红色，操场上喧嚣的人群才逐渐散开。学校为了不浪费掉逐渐缩短的白天，重新修整了课程表；原本学校认为没有多大意义的或不重要的课除了体育都安排到晚自习里。晚自习——听名字就知道是学生自己练习的时间。被用来上课就惹起了太多学生嘀咕。不过老师一直强调的话是：“对此调整有意见的学生，请保留意见。”

　　从食堂走出来的方若涵正准备去教室上今天晚上的课，在操场上被李墨截住了。还没等他发问，李墨就说：“今天晚上是班会课，那些不关我们的事。”说完就带着方若涵向寝室楼后面的围墙走去。

　　教室里的苏沐菲看到最后排的座位空空的，心里难免有些担心起来，不为别的，就怕他们俩那火暴的脾气，见了个老鼠都能拔出牛毛来。自从上次打扫清洁区域的事过后，苏沐非才感觉他们其实并不是自己心里所想的那种无事生非的混混，似乎他们还有那么一点的通情达理。想着想着，苏沐菲自己也觉得扯得有些远了。别人的事，自己却在这里瞎操心，说不定别人压根就没把自己当回事哩。上次的事也可能是他方若涵出自一时的面子。苏沐菲这样的安抚着自己的不安。试图为自己不必要的担心找一些自认为合理的借口。然而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不安。她仍然在不时的回头看看那个空无一人的座位。内心深处其实巴不得那二个看似平凡却又处处不平凡的身影瞬间呈现在自己眼前；不过这些来自内心深处的东西是她自己也无法觉察到的。她依旧还是一副良好学生的样子——万事唯有书本重。

　　第二天早上上课时苏沐菲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于是便探头向最后的那个座位看了看。突然心里一下悬了起来，怎么今天还没有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于是各种不详的预感从眼前汹涌地闪过。

　　这所学校从来就是比较安稳、平静的。而就是因为它的平静却容不得一丁点平常的危机感发生。这里的学生已经好久都没有遇到值得探索的新鲜话题了。这所学校里所发生过的特殊事件似乎都已经被无数人的嘴讲过无数次了。它正需要倾注入新鲜的成分。不然这里的学生会感觉生活是多么的乏味。不过他们不用担心，这次的话题正在浩浩荡荡的向他们扑来。

　　昨天晚上有二个学生在校外被砍了，你们知道吗？
　　是吗，结果怎么样？
　　听说一个伤得严重的住进了县医院，一个正在警察局作笔录。
　　是为什么事闹这么大啊？
　　好象是为了社会上的女生。
　　不可能吧，为一个女生会弄成这个样子。
　　你爱信不信，反正外面都这样说哩。

　　各种传闻就像病毒一样铺天盖地的在学校传开。有些学生还拿它大做文章。直到下午，很多学生口里都能说上一段“学生出墙争女论”或者“冲冠被砍为红颜”。难免有些话会传入苏沐菲的耳朵里。才给自己留下一些好印象的方若涵真不会像他们说的那样在外面为一个女生被人砍了吧。她努力的抗拒着学校里病毒一样的流言。然而却想不出任何回击的言语。学校就这样沸沸腾腾的过了一天。

　　方若涵和李墨走进学校时，他们的事件已经全校皆知了。方若涵手臂上包扎着纱布，中间明显有黄色药物晕开的痕迹；而且有几个手指上还贴有创可贴。李墨的情况就不大乐观；伤到的恰好是他最在意的脸，厚厚的纱布贴在脸上的感觉似乎十分不舒服，不时伸手去动动脸上的纱布；而且表情明显流露着痛苦轮廓。这样一对活宝走在操场上，难免会招来围观的人群。有的人看着事实明显没有从自己口重说出的严重，便满脸失望的走开了，对此事件也失去了兴趣。

　　中午做课间操的时候，方若涵与李墨不负众望的出现在高高的演讲台上。这是学校很多年来从为更改的处罚仪式——先当着全校师生作严厉的批评再请家长最后要求写超过2000字的深刻检讨书。但是学校还是考虑了实际情况：李墨没见过自己的母亲，父亲在他10岁的时候也死了，目前和奶奶一起生活，奶奶已经七十来岁，不可能从几百公里外赶来。方若涵是他养父母捡来的孩子，还没有达到对他如此关心的程度，老师打再多的电话回去也没有实际意义。学校就只得叫他们写检讨书完事。

　　正从行政办公室走出来的方若涵看到了外面正在等待自己的苏沐菲，便停下了脚步。苏沐菲走上前来问：

　　李墨呢？
　　方若涵转身看着自己走出来的门口说，还在里面写。
　　疼吗？
　　不疼。

　　必定彼此的关系还未达到太亲密的程度，苏沐菲没有敢问及事件的因果。心想以后熟悉点了就会知道的。便以此简简单单的几句对话结束了所有的牵挂。对，应该是牵挂。

　　学校里的谣言很快就被事实清理的干干净净。由于在方若涵与李墨受伤的这段时间，苏沐菲和刘忆玲不少的关心过。他们之间的话题也逐渐的多了起来。秋天下午的阳光轻轻的撒在偌大的学校里，突兀的法国梧桐犹如着火了一般。苏沐菲与方若涵坐在寝室楼旁边的花台上闲聊着。不过找话题的主要还是苏沐菲。因为在她眼里方若涵永远不会主动找话题与别人聊天，她感觉他的话永远都是那么的少，少得她都不好意思再把话题深入下去。不过他们终究还是聊到了上次在学校炸开锅的打架事件。从方若涵极其简单的话中她终于知道了个大概。经过细心的组装后苏沐菲还算把整件事的因果完整的推敲出来了。

　　学校里响起的预备铃终止了他们的对话。苏沐菲双手托着头看着对面。太阳已经有一半被山头遮挡住，山顶犹如镶嵌了一颗硕大的红宝石一般。操场上的喧嚣声逐渐的弱了下来。暗红色的霞光静静落在身边的这个男孩身上，她能感觉到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十七岁应有的痕迹。他的世界永远是那不可窥探的已经麻木的孤独；庞大而黑暗。

　　晚自习后，回到寝室的苏沐菲心里有些沉重。她对刘忆玲说：“你怎么看方若涵与李墨？”刘忆玲回答道：“除了能感觉到他们不是坏人，其他的都让人难以察觉；喂，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问我这个问题呢？难道你还要那么没出息地委身于别人。”“不是你想的那样”苏沐菲辩驳道。刘忆玲接着追问：“那是哪样啊？”苏沐菲说：“我就是觉得他们太封闭了；不知道是这个世界不容他们，还是他们根本就无心走进这个世界。”“真是杞人忧天。”刘忆玲感叹道。

　　夜已经很深了。寝室里的人都已经纷纷入睡，独自在黑暗中睁着眼的苏沐菲眼前不断的闪过方若涵那张不爱带表情的孤独的脸。不断的回想着方若涵非常简短的言语讲诉那天他们受伤的经过。他说：“那天李墨带我爬墙出去认识他的哥。不料在路上遇到六个人；一个是开学的时候向学生索取过路费而挨过我们揍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还有一个是上次在食堂和我发生过争执的，还弄得你满身油渍，他叫杨硕，是高二七班的。其他的都不认识。结果我们动手打了起来，之后我和李墨就受伤去医院了。”其实苏沐菲不用想象也知道那天的经过是十分复杂的，却被方若涵几句话就讲完了。显然这些事在方若涵那孤傲无比的眼里，还没有形成足够的份量，是可以忽视掉的。

　　苏沐菲感叹着说了一句——你像一片浓厚的雾，站在外面看不清里面，站在里面却什么都看不清——后一切都被吞并在寂静的夜里。

作者有话说

　　本章是刚陪了朋友喝了几杯写的，可能有点紊乱，自己却不想改动它，改了就没有那种在昏沉中肆意发挥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