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故事》若小封

10、第九章 寒冷假期 低调的冬天

　　“你家还有多远呀。”李墨问走在前面的苏沐菲。
　　“不远，不远，就在前面。”
　　“前面是个什么概念，刚在公交车上的时候你就说在前面，结果车都开了这么久，还在前面。”李墨有些懊恼。
　　方若涵则像个听话的孩子似的一直无言语的跟在苏沐菲的后面。苏沐菲不时回头过去看着身后的二个男生，暗暗的发笑。所有女生都可以想象，如果自己后面跟着二个比自己高大的男生那种特别安全的感觉是多么的优越。苏沐菲的虚荣心在这样的情形下被填得鼓鼓囊囊的。苏沐有些希望这样的情形就这样一直延续下去。

　　穿过了几条狭窄的胡同，苏沐菲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停下脚步，熟练的拿出袋子里的手机，按了接通键。方若涵和李墨能隐隐听到电话里漏出来的声音，能断定声音来自一个成年的男子。苏沐菲挂掉电话后，指了指前面那栋还没有修好的楼房对他们说：“到了，就那里。”李墨有些不愿意相信，连忙说道：“怎么，就这里。”苏沐菲不慌不忙的说：“我妈妈在上班没有在家，我爸爸在工地上走不开，所以我带你们到我爸爸这里来拿钥匙，顺便让你们看看以后工作的地方。”李墨恍然大悟道：“原来这样，你早说啊，弄得我像被拐卖的儿童一样，只得昏昏忽忽的跟着走。”苏沐菲皱着眉头说：“这么玩劣的儿童我看一定卖不出去。”旁边的方若涵也禁不住笑了起来。风声不经意的点缀了这难得的笑声。

　　十步开外的中年男子叫了一声：“沐菲。”熟练而低沉的声音。即使叫上一千遍，一万遍，都不会听厌倦。方若涵从没听到自己被这种声音叫过，三年后不会有，十年后同样不会有。苏沐菲侧身笑着迎了上去，说道“爸爸，那我的同学。”方若涵和李墨也走了上去，叫了一声叔叔，声音有些生硬。苏沐菲的爸爸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先回去，我去把工作安排了就回来。”说完从沾有少许泥土的口袋里掏出了钥匙递给苏沐菲。方若涵和李墨又生硬的说了句：“叔叔，那我们先回去了。”他点了点头并招手示意他们快点回去。

　　苏沐菲开门的时候。李墨看了看四周说道：“离学校不是很远啊。”苏沐菲随口说道：“我们家一直在这生活区住，不过隔段时间会搬到刚才我们拿钥匙那边去。”说完苏沐菲已经开门走了进去。后面的方若涵和李墨看到白净的地板，没有跟着进去。于是李墨对房间里的苏沐菲说：“你给我们找拖鞋来呀，你看我们脚上都有泥。”苏沐菲在里面捣腾了一会后，拿着二双橡胶拖鞋走了出来，说：“给，凑合着用吧，我爸妈很少在家，客人也很少来，没有准备多的拖鞋。”进屋之后李墨感觉有些诧异，这地怎么也不像一个收入不浅的人家居住的地方。一点不豪华，更说不上气派，只是比较整洁。他觉得这样的家庭怎么样也应该住在那些花园别墅里再请上一个保姆打理家务啊。由于身为客人，李墨没有问这些无聊而让他疑惑的问题。“你们先开电视看，我去做饭啦。”说完苏沐菲便向厨房里走去。

　　方若涵看着窗外，心里有些悲伤；说不出来，压不下去。转过头来看到厨房里的苏沐菲被遮挡了一半的身体。电视机里放着情节肤浅的韩剧，那拼命做作的痕迹用已经被头发遮挡住的眉毛都能看出来。李墨正在想着那些让他疑惑的问题，他眼前的一切就像被按了暂停的电影。许久之后，苏沐菲从厨房里走出来说：“一会尝尝我的手艺，给表扬千万不要委婉，给意见就保留好了。”说完便坐了下来。李墨立马收回神来，笑了笑说：“同学，你真谦虚。”突然响起的门铃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苏沐菲走到门口按下对话键后，清楚的听到是爸爸的声音。
　　她的爸爸是个少话的人，苏沐菲从来没有听到过他长篇大论的讲诉过生活中遇到的任何一个问题，几句言语后便着手解决，这样似乎比冗长的议论来得更有意义。他对独生女苏沐菲的关心同样是言语所讲不明白的。声音似乎是消失得很快的东西，而且不会留下痕迹。时刻朴素而正统的着衣习惯几乎从来没有改变。时刻严肃的表情会让人徒生怕惧。李墨实在没有从他身上看出一点有钱人的架势。要是不知道的人，完全会认为他是工地上的一个打杂工。他换鞋进屋后，去房间换掉了工作服。走出来的时候方若涵和李墨准备站起来，以示礼貌。他向他们招了招手，示意要他们不必拘礼。他坐下来对他们说：“我知道你们不容易，明天开始上班，过年那几天就帮我看工地，怎么样？”方若涵和李墨急忙站了起来说：“好的，谢谢叔叔。”他不慌不忙的说：“不用谢我，过年那段时间工人都要回去，有人在那里看着我比较放心。”说完又叫他们坐下来。这时，苏沐菲正从厨房里端出了饭菜。所有的应聘程序就这样简洁而严肃的结束了。

　　李墨和方若涵已经习惯了工地上的事务。干起来一点也不觉得别扭。动作利索。从不叫苦连天。这些都被看在苏沐菲父亲的眼里。其实说苏沐菲的父亲像个打杂工一点也不为过。方若涵和李墨经常在工地上看到那张严肃的面孔。他一去就是好几个钟头，而他所做的事一点也不比专业打杂工所做的少。

　　随着时间的推移，冬天的寒气越来越重。工地上有许多人都已经请假回家过冬。方若涵和李墨毕竟是个孩子，虽然他们已经没有了孩子特有的标志，至少在苏沐菲父亲眼里是孩子。所以他们还是得到了不一样的待遇。他们可以住干净的出租房，伙食是在附近的一家餐馆包了的。所有都是沐菲父亲已经安排好的。方若涵原本认为在这个不熟悉的地方日子可能是最难过的，如此的待遇让他们至今都觉得意外。然而更让他们觉得更意外的是他们以后所有长假的工作都能得到解决。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幸运过的方若涵第一次尝到了幸运的滋味。然而所有的事情都具备二面性的，这是至今都被确认为是真理的古训。有的人情一旦欠下了，偿还的代价是无法想象的。

　　春节逐渐的逼近。工地上的员工纷纷回家团聚。方若涵和李墨也不用做繁重的体力活了。每天轮班巡视工地成了他们的主要工作。苏沐菲和刘忆玲以前去看望过他们几次。而且每次都带着苏沐菲亲手下厨做的饭菜。对于生活一直处于低层的他们来说，能得到这样的照顾确实让他们非常激动。有一次苏沐菲去看他们的时候，正遇到下雨。冬天的细雨十分冗长，地面也一直湿漉漉的，潮湿而寒冷的空气试图从衣服的每一个敞风处钻进去，一直穿过皮肤，深入骨髓。苏沐菲走在路上都已经觉得非常寒冷了。到了工地上她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幸运。当她把方若涵和李墨叫下来时才发现他们身上的衣服有些地方已经湿了。苏沐菲顿时觉得生活原来是如此的沧桑。眼睛里似乎有东西要流出来，她转过身去使劲的眨了几下眼睛，再转过来对他们说：“给，这是我亲手烧的饭菜。”待方若涵接手后她迅速的转身离去。滚烫的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瞬间被冷却，然后与地上冰凉的积水融在一起。眼泪即便再多也无法让周围温暖起来，它究竟是渺小的，无奈于任何凡事。由于得到了良好的待遇，方若涵与李墨对工作也十分的负责。即便是寒冷的晚上也要上工地去巡视一番。即将来临的春节让夜晚显得非常的热闹，不时会有漂亮的烟花在头顶上空绽开，随即扑来的是一阵刺鼻的硫磺的气味。可以想象到一家人围在烟花筒周围的样子，笑声覆盖了寒冷的气流。这些都与方若涵无半点关系。他需要思考的是怎么才能让明天也能像今天一样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