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校园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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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瑟的时候，你的单纯是落在校园的柔光。
秋天临别的时候，你的微笑临摹着春天的霓裳。
冬天来临的时候，你的笑声覆盖过一地的苍凉。
山群包围着的城市。视线被肆意阻断。
天边起伏的线条，柔柔的。像无声的海浪。
杂草走向了轮回的边缘。青春无声的在身边游走。
喧嚣的校园，走过一天又一天。
是谁在欢笑。是谁在悲伤。
一阵凛冽的风吹落了墙角的枯菊。不经意间，秋东已无声的交接。
食堂的水炉旁挤满了打开水的人潮。屋顶的袅烟被风拉扯出诡异的形状，慢慢的消融在潮湿的空气中。
冬天最怕做的事是洗衣服，谁都不愿意把双手放置在冰冷的水里。寝室里的人尝试着各种希奇古怪的方法试图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结果都未见成效。不知道是谁最先在自家的门口挂上
——机洗衣服。
——毛衣一元/件。
——外衣、裤二元/件。
——每洗三件衣服免费赠洗衬衫——这样一个牌子。这样确实给生活费不高的学生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干洗店毕竟不是任何学生都能光顾的。学生是这种生意庞大的消费群。学校周围的失业妇女觉得这样的市场还很大，都纷纷效仿。于是在学校周边出现了一家又一家这样的洗衣部。实在想不出更好洗衣办法的学生们也非常乐意花少量的钱财去消费。逐渐的这种做法在学校流行起来。苏沐菲也觉得这样确实能解决这个非常实际而无奈的问题。于是她也成了洗衣部庞大的消费群之一。
苏沐菲抱着书从教学楼走了出来。旁边学生们的脚步声明显加重了许多，似乎想用力跺出深植在身体中的寒冷。突然，在二楼走廊上的方若涵叫住了她。苏沐菲转身向声源处望去。问道：“什么事？”“等等，我下来说。”说完便往楼下走来。苏沐菲望着他说道“有什么事，说吧。”方若涵：“我听刘忆玲说你爸爸在本地包工地？”苏沐菲：“恩。”方若涵：“我想请你帮我个忙。”苏沐菲有些惊讶，这话怎么一点也不像从一个如此高傲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苏沐菲想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睁大眼睛看着方若涵问：“什么？”方若涵说：“我和李墨放假不回去了，想在本地找份零工做。”苏沐菲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更加惊讶；似乎不敢相信目前和自己对话的人是方若涵。她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方若涵继续说道：“我和李墨这段时间经常在学校外面找工作，同时又要上课，所以没有太多的时间。”苏沐菲被吓了一跳，她以前一直都认为这样的人应该出生在什么什么样的家庭里，应该不会为生活如此的忙碌。苏沐菲便尝试着问了一句“你一直都这样生活？”方若涵道：“从初中就这样，一直到现在。”这是她和方若涵自认识以来他说话最多的一次。她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惭愧。她心理暗暗的想，天呐，从初中一直到现在是什么概念。身边这个男孩难道就过的是这样的生活？她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些建筑工地上的工人的身影——硬实的安全帽，满身的尘沙，沧桑的脸，粗糙的双手，牵强的微笑。一切似乎很难和身边这个傲气逼人的男孩对号入座。突然远处吹来了凛冽的风，她的头发在潮湿的空气中跃动，寒冷的感觉似乎已经被身体里的某种未知的力量包裹起来，扔向无边的苍穹。苏沐菲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身边这个男孩，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注视这个自己认为是雾的男孩——站在外面看不清里面，站在里面什么都看不清。
回到寝室后，苏沐菲提着穿脏的衣服向学校外面走去，并叫上了刘忆玲。在路上她对刘忆玲说：“生活中的生活，什么样？”刘忆玲随即说道：“生活中的生活，并不怎么样。”声音在空气中显得十分苍凉。“你说方若涵和李墨的生活怎么样？”苏沐菲问刘忆玲。“刚听你在寝室说了我才知道，其实我了解他们并不比你多。”刘忆玲说。
如此卑微的生活却能绽放这么逼人的光芒，意志要经过怎么样的锤炼才能达到？刘忆玲突然感觉自己有些渺小。洗衣部里的人特别的多，一个个被冬天的寒气消磨得连口都不愿意张开。桌子下面蜷缩着一只肮脏的土狗，正用舌头舔着前爪上湿漉漉的毛，身体明显在发抖。桌子旁边的人正等待着登记，一个褶皱的横格作业本。学生们在上面写上衣服的种类，数量，最后写上自己的名字。一个身材臃肿的妇女数完衣服后抬起头来说：“好了，来取衣服的时候付钱。”一个人影便飞快的消失在这个狭窄的房间里。苏沐菲感觉非常不自在，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滚着。于是她一把抓住了旁边的刘忆玲，斩钉截铁的说了声“走”。便双双消失在人群里。
在回学校的路上，苏沐菲看到马路对面有一个乞丐。旁边路过的行人斜斜的望了一眼后，挺了挺了自认为非常高贵的躯体，轩高气昂的走了过去。苏沐菲拉着刘忆玲走了上去。他的眼神里流露着倔强的光，苏沐菲能想象到他穿上整洁衣物时的样子。苏沐菲掏出身上准备用来洗衣服的钱，弯下身去放在他旁边。站起来后拉着刘忆玲飞快的跑向学校。
乞丐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马路的弯道处。瑟缩的双手收起了整齐折叠在旁边的纸币。起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苏沐菲回到寝室后，看着刘忆玲说：“我一定要独立生活！”声音在狭小寝室里显得格外的响亮。刘忆玲看了看她，什么也没说。
冬天洗衣服仍然是让苏沐菲感到头疼的事。她拿着盆走向楼梯间旁边的公共洗漱室。里面奇怪的气味让她感觉有些难受，不过还是决定做下去。没一会手就被冻得通红。苏沐菲非常用里的揉搓着冰水里的衣服，似乎想把所有苍凉而残忍的现实搓得粉碎。
方若涵在寝室里翻阅着几张报纸，看到“招聘”二字便集中精力注视着。毕竟上次苏沐菲没有回他的话。更不愿意回去看到那几张让他恶心的面孔。结果却一次又一次的让他失望。他对躺在床上的李墨说道：“没合适的。”李墨从床上起身坐了起来。说道：“我们二兄弟这么几年都过来了，不用在乎这会儿，到时候我们一起想办法。”
自他们携手走出那个偏远的地方时，彼此心里都暗暗的许下了承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相互关照。二颗稚嫩的心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紧紧的拴在一起了。很少与外界接触的他们对山外的世界还很陌生。不时有人在背后盯着他们发表一些让人恶心的议论。经过长时间的现实磨练。方若涵和李墨已经练就了一身钢铁般的意志，而且日渐锋芒。至今方若涵都还清楚的记得自己与李墨在初中的时光。从一个无名之辈到整个学校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欺负他们，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取得了别人尊敬。这些是让他们值得自豪的，同时这个世界也逐渐的令他们失望。
很多次苏沐菲和方若涵走在一起时，她都会偷偷的看着这个自己永远形容不清楚的男孩。似乎永远都这么的精神抖擞。犹如有用不完的能量。自和方若涵认识这么久以来，她从来没有见过他感叹过一声；埋怨一声。什么问题到了他那里，得到的答案最多的是沉默。倔强而孤独的沉默。她至今仍然还能清楚的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方若涵时的情形。虽然那时对他印象并不好，却也算是一种难得的缘分。一直到现在，方若涵基本上每天都能在她的生活中出现，而且每次都有她无法预料到的惊喜。她对方若涵的印象也一次又一次的刷新，苏沐菲可能花上半辈子，甚至一辈子的时间也无法把他看得透彻。苏沐菲没有去想象有一天生活里没有他会是怎么样；因为照目前的情况来说，这样的几率是可以省略掉的。苏沐菲还能感觉到他的存在能让自己感到十分的安全；那女生一贯的虚荣心，总是在有他在的时刻被填得满满当当的。就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寒假逐渐的逼近。教室里的同学相互议论着怎么度过这个寒冷的假期。坐在教室里的方若涵显然对这些都不会感兴趣。这个地方对他来说还不是那么的熟悉。找工作度过假期成了他心里唯一在琢磨的事。不过他仍然没有急噪，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和李墨的实力，即使找不到工作，也能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生活的危机。当然相对后者，他还是希望能找到工作，毕竟那样不存在太大的风险。
苏沐菲的家离学校不是很远，想回去随时都可以，重要的是想与不想的问题。她看了看后面的方若涵。她知道以方若涵的性格是不会随便找人帮忙的。她心里也时刻挂记着上次他要她帮忙的事，她知道能得到这么个人的信任与求助确实是不容易，她想把这样的信任一直延续下去。于是她心里暗暗的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都一定要帮到他。
方若涵和李墨一直不愿意欠别人的人情。他们知道，有的人情一旦欠下了是一辈子也无法偿还清楚的。不过苏沐菲确实给他们的感觉还不错。在回去与找苏沐菲帮忙之间，他们还是不愿意选择回去。
寒假的前一天，正在寝室里看报纸的方若涵突然听到楼下有人大声叫自己的名字。他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走到阳台上。只见下面的苏沐菲微笑着向他招手。方若涵回到寝室对躺在床上的李墨说了声：“桌上的报纸，你找找看有没有适合的工作。”便向楼下走去。
看到方若涵走了下来，苏沐菲急忙迎了上去。笑着说道：“告诉你个好消息。”
方若涵有些不解地问：“什么？”
“我刚打电话给我爸爸了，我说了我有二个同学想找工作。”
“那他怎么说？”
“他说当然可以，还叫你们去我家呢？”
“那太好了。哦，谢谢啊。”
“和我还这么客套，再说你也背过我去医院，就当我还你人情吧。”
“……”
第二天上午，学校里尽是提着大包小包离开的学生。
“终于放假啦。”
“恩，在学校太冷了。”
“你准备放假去哪里玩？”
“……”
在寝室楼下面的苏沐菲听到从身边的路过的学生如释重担的聊着。学校在这个时刻仿佛是最不讨学生欢迎的地方，学生们离开的脚步明显比较仓促，头也不回的向铁门处走去。
冷风吹着僵硬在空气中的树枝发出萧索的声音。几天前落下的雨水，直到现在地上仍然湿漉漉的。苏沐菲把手放在衣袋里，明显收紧了全身的肌肉。被风吹得发白的嘴唇里有节奏的呼出的白腾腾的雾气，迅速的在空气中散去。运动鞋洁白的鞋边沾上了少许的泥土，双脚显得有些僵硬。苏沐菲不时的抬头望望四楼那个比较显眼的阳台；不时把放在衣袋里的手拿出来，看看手腕上的手表，看完后又迅速的放回衣袋里。等待是让任何人都感觉迷茫的事，因为无法预料对方会在哪一刻出现，所以每一刻都在期待。心里一直数着这么小的时间单位，难免会觉得它过得很缓慢。时间就这样一刻一刻的数着过去了，仍然不见什么动静。苏沐菲有些急噪起来，她咬了咬牙，便迅速的朝楼梯间走去。
正在寝室里收拾着生活用品方若涵和李墨听到外面有人敲门。李墨随口说了声：“进来。”陈旧的木门被缓慢的推开，有些生锈的合叶处发出一声怪异的声响。方若涵不以为然的把头转了过去。突然看到门口处站着一个活生生的女生，他一下子惊慌起来，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暴光了一样。正在收拾着东西的李墨也把目光向门口处移去，看到是苏沐菲时全身不觉的抖动了一下。李墨定了定神，放下了手里东西。连忙从角落里拿出一条陈旧的凳子出来，嘴里客气的说道：“快，进来坐呀！”苏沐菲有些焦急的说道：“我都在下面等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完呐。”逐渐缓过神的方若涵走了过来，说：“快了，快了，你坐下来等等。”说完便看着李墨，露了一个示意快点的眼神后继续忙碌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校园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