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捱过七年之痒你还是我的》一枝花灯

5、心虚

　　不久，恒元集团周年庆的消息席卷全网，铺天盖地。
　　沉寂七年后，作为娱乐圈边缘人士的闻浅溪凭借这条消息登顶热搜。
　　搭档全是知名艺人，她的名字夹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网友A：闻浅溪是谁？哪来的十八线？】
　　【网友B：长得还不错。】
　　【网友C：不会真没人看过她的《江湖恩仇录》吧？暴露年龄系列】
　　【网友D：是不是投资方硬塞进来的关系户，越级碰瓷了】
　　......
　　此时，被网友讨论的话题中心本人，正在云城郊区新开的恒元百货门店里拍广告。
　　同行还有三个人，一是新晋人气小花颜泽灵，一是顶流男星祁清，还有一个是入行几十年的实力前辈方鹤，而这支广告的导演则是近年来备受好评的导演陈远。
　　陈远的创意是将一支商业广告做成一个有关于传承和纪念的纪录片式广告。
　　广告中，方鹤饰演一位患有阿兹海默症的病人，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常年在海外工作。
　　在他去世后，女儿回到云城的家里，翻开父亲的老相册，视角以九十年代末谢氏百货初建时一位普通中年货架员娓娓道来。
　　闻浅溪坐在角落里，眼睛盯着手中的台词本，脑中却想着不想干的事。
　　程陆也倒是真的上了心，请来的搭档都是她的老熟人，这次是继七年前的江湖恩仇录后，她和方鹤再度搭档饰演父女，颜泽灵当时饰演童年的她，而陈远则是当时的导演。
　　“啊啊啊！祁清！”
　　“祁清哥哥！！”
　　“宝贝今天太帅了！！！”
　　门口不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尽管戴着耳机，声音还是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她抬头望去，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生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
　　来之前聂欢千叮万嘱今天来的都是大腕儿，她可得活络点裹好关系才行。
　　祁清脱下帽子，随手抓了抓压乱的头发，就看见角落里的闻浅溪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闻老师，你好你好你好，”祁清脸上绽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一只素白的手礼貌地横在了她的面前。
　　来之前他特意上网查过闻浅溪，无奈她这些年太过低调，除了七年前一部《江湖恩仇录》外，鲜有作品面世，能找到的不过只有一些盘点令人惋惜的过气女明星帖子里常常出现她。
　　“你好。”
　　闻浅溪搭上他的手，他的手有些微凉，两两相握，就像两块冰块打了照面。
　　祁清不过二十出头，一张脸上恨不得把年轻二字写了满脸，闻浅溪由衷地在心里感叹了下岁月当真不饶人。
　　“闻老师本人比网上的图漂亮很多。”祁清笑意深了些，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涡，看起来有些乖。
　　“谢谢，你和电视上也挺判若两人的。”对于长得好看的人，闻浅溪向来不吝啬多聊两句。
　　“闻老师也有看我的节目吗？”
　　祁清顺势在她身边坐下，薅了把刘海，有些诧异。
　　“没事的时候会看看现在流行什么，去年夏天最火的不就是你那档选秀节目吗？不过那会看你画着烟熏妆，在台上唱跳，还以为你是个很酷的男孩，今天见了面才发觉你这么乖。”
　　祁清今天没有化妆，干净得就像校园剧里的白衣少年一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闲话，直到造型师叫走祁清去做造型。
　　“闻老师，准备开机了。”片场助理小跑着过来叫她。
　　“好，谢谢。”
　　闻浅溪深深呼吸了一下，太久没有这么正式地拍过戏，心里竟然有点紧张。
　　陈远是记得闻浅溪的，八年前他执导武侠巨制《江湖恩仇录》，好友把自己的得意门生推荐给了他，19岁的年纪，灵气逼人，眼神身段就是为了演戏而生。
　　她太骄傲了，眼里眉梢间都是自信。
　　那会他还想着，不日闻浅溪一定会成为一个巨星，还能二度合作，没想到这一等，就过去了七年光阴。
　　“好，准备开拍了——闲杂人都让让。”场务拿着喇叭高声喊道。
　　这场戏是闻浅溪根据父亲的心愿，带着他的照片重新走遍恒元百货的每个角落。
　　没有多余的台词，仅仅只凭着肢体动作和面部表情来完成表演。
　　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原以为这么些年没怎么拍过戏会演技生疏，陈远还在心里做了心理建设，没想到喊开始以后，闻浅溪整个人就像沉浸其中一般。
　　几个场景切换下来，直到最后一个长镜头扫过她的脸和眼，没有一句台词，没有一滴泪，其中包含的哀恸与复杂却不言而喻。
　　“好，卡。”
　　陈远紧盯着监视器，凝神喊出来结束。
　　“啧啧，真是天生的演员胚子。”
　　“你嘟囔啥呢，大声点。”
　　副导演往前凑了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陈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闻浅溪下了场，接过小助理递给她的衣服和包，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许是太过投入消耗了精神，闻浅溪有些乏，她坐在一边看着下一场祁清的戏。
　　祁清到底是年纪太小，举手投足间还带着一丝青涩，闻浅溪只觉得困意一个劲泛上来，肚子也有些饿。
　　一罐牛奶忽地被递到她面前，她下意识伸手接过，拿到手才发觉罐身上还带着温热。
　　工作人员未免太细心了，闻浅溪插上吸管，喝了一小口，笑着抬头道：“谢谢。”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程陆也的脸倒映在她眼中，惊得她一口奶猝不及防咽了下去，呛得她低声咳嗽起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程陆也在她身边坐下来，宽大的手掌抚上她的背，轻轻拍着给她顺气。
　　“咳……你怎么来了……？”
　　“我来监工，”程陆也接过她手中的牛奶，轻描淡写，顿了顿，又道，“长得还真的不赖。”
　　闻浅溪蹙眉，顺着他的眼神朝前看去，才发现他说的是祁清。
　　“年轻真好啊，岁月不饶人。”闻浅溪感慨着。
　　“是吗？原来闻老师喜欢这一挂的。”程陆也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闻浅溪怎么听，都觉得程陆也话里有话。
　　没待她细想，祁清那边已经收了尾。
　　有人拿着大喇叭高声喊道：“今天东家来探班，中午请大家吃顿好的！”
　　一时间，整个场子里都兴奋了起来。
　　程陆也包了附近酒店的场，包间里正好就坐了几个主创和他。
　　在场的除了闻浅溪外，其余人都是第一次和程陆也见面，好在混娱乐圈的都是人精，没说两句话就将场子活络了起来。
　　两杯酒下肚，话题也渐渐宽泛了起来。
　　祁清夹了一筷子牛肉，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程陆也：“程先生和闻老师是旧识吗？刚刚我在片场看到你俩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闻浅溪半举起的手僵在了空中。
　　方才的聊天里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想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就怕言多必失，被人知晓她和程陆也的关系。
　　程陆也余光扫过动作僵硬的闻浅溪，心中促狭，慢悠悠开了口：“认识。”
　　“但是不熟。”闻浅溪迅速补上。
　　程陆也笑了笑，没有说话。
　　“欸？小溪姐，说来听听。”颜泽灵眨着眼追问道。
　　她刚刚才来，对于上午的事一无所知，再加上年纪不过和祁清差不多大，好奇心还很重。
　　闻浅溪干笑了两声，心中直呼倒霉，想她曾经那么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没想到有一天也会张口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和闻小姐是校友，都是七年前云大的毕业生。”程陆也替她解了围。
　　“仅此而已吗？”颜泽灵瘪了瘪嘴，似乎有些失望。
　　“不过说起来，当年小溪姐可是很火的，我是看她的戏长大的。”颜泽灵紧接着说道。
　　祁清一时没绷住，笑了出声：“你说话还真是不过脑子，把闻老师说得像差了辈分一样，小丫头，好好学学说话的艺术吧。”
　　“吃你的饭，少说两句。”颜泽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两人这么一打岔，气氛又活跃了起来，正好缓解了闻浅溪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