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捱过七年之痒你还是我的》一枝花灯

6、探寻

　　下午的戏份不多，闻浅溪拍完自己的镜头后就能收工回家。
　　“喂，欢姐，你忙好没？等会来接我呗。”闻浅溪在角落里给聂欢打着电话。
　　聂欢这两天刚带了几个新人，成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
　　“我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你自己打个车回去吧，先不跟你说了，我这有点事。”
　　“喂？喂？”
　　闻浅溪对着挂断的电话喂了好几声，气急败坏地骂了句脏话。
　　骂归骂，回家还是得自己回。
　　闻浅溪无奈，虎落平阳被犬欺，想想上辈子，聂欢就差给她提鞋了。
　　她暗暗磨了磨牙，咬牙切齿道：“等姐再红了，你就是给姐提鞋姐也不搭理你了。”
　　她裹好围巾，戴上黑框墨镜和贝雷帽，手揣着兜快步出了门。
　　门口还蹲着些长情的粉丝，手上拿着颜泽灵和祁清的应援手幅，翘首盼着能见到偶像一眼，没人注意到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她。
　　闻浅溪走到路口，这里是市郊，出租车也没见着几辆。
　　一阵阵寒风吹来，吹得闻浅溪背后的长发满天乱飞，糊了满脸，闻浅溪不禁感叹，果真是年纪大了，刚才门口那些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看起来丝毫不觉得怕冷，有几个甚至只穿了短裙，白嫩的腿儿就露在寒风里，面上却是不相称的红晕。
　　闻浅溪想着，手默默地往兜里深处伸了伸。
　　就在这当口，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了她面前。
　　“上车。”
　　车窗摇了下来，程陆也的脸露了出来。
　　闻浅溪四下张望了一下，来来往往一辆出租车的影子都没见着，她深吸了口气，就要去拉后座的门。
　　“坐前面。”
　　程陆也的声音又飘了出来。
　　闻浅溪不信邪地使劲拉了拉后座车门。
　　锁得挺紧，纹丝不动。
　　“他妈的。”
　　闻浅溪低声骂了声，转头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闻浅溪一进来整个人都觉得活了过来，仿佛冻成冰河的血液又开始全身流动了起来。
　　还没等她彻底放松下来，程陆也忽然朝她压了过来。
　　闻浅溪的背上顿时起了一层冷汗。
　　程陆也的手从她脸旁穿过，拉起安全带帮她系上。
　　“只是系安全带，不用担心我会对你有非分之举。”
　　程陆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的声音和记忆里那个声音相重叠，听得闻浅溪一阵恍惚。
　　只是更沉稳了些，那些属于少年的东西，好像还是没了。
　　“不嫌热吗？”
　　她还没回过神来，脸上忽然一凉，是程陆也摘下了她的口罩和墨镜，他的手划过闻浅溪的脸，碰到的地方都是温热的触感，继而烧成了红晕。
　　“快......快走吧，这里不能停车。”
　　闻浅溪想说点欲盖弥彰的话来打破这暧昧的氛围，一开嗓却是有些喑哑的破锣嗓子。
　　她使劲咽了咽口水，生无可恋。
　　“你还怕我交不起罚单。”
　　程陆也笑了起来。
　　“违法乱纪的事不能做。”
　　话一说完，闻浅溪就在心里打了自己一个巴掌，告诫自己沉默是金。
　　“那好吧，我的合法公民，送你回家。”
　　程陆也见她这般窘迫，也不再撩拨她，一本正经地返身坐回了座位。
　　云城是个老城，先后纳入了不少周边的市县进来，因而范围极广，单单这一路就开了近一个小时。
　　到楼下的时候，闻浅溪已经被暖气熏得有些昏昏欲睡。
　　“到家了，别睡了。”
　　睡眼朦胧间，程陆也的声音穿破混沌而来，她下意识便皱了眉，嘟囔道：“为什么不叫我宝贝？”
　　话一出口，闻浅溪就意识到不对，瞬间清醒了过来。
　　陡然睁大的眼里，程陆也紧盯着她的表情复杂难明。
　　“我......说梦话，别放在心上，”闻浅溪干笑，“今天辛苦程先生送我了，那我就先上去了，回见。”
　　话音刚落，她就眼疾手快拎起包要下车。
　　“等等。”
　　她的手被程陆也一把按住。
　　“我的宝贝，不请我上去喝杯茶吗？”
　　客厅里，闻浅溪端庄地坐在沙发上，此刻面对着程陆也，她一时之间油然而生一种即将奔赴死亡的亡国太后的悲壮感。
　　也不知道怎么的，刚刚看着程陆也那双漆黑的眼眸，她就情不自禁深深陷了进去。
　　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带着程陆也回了家。
　　“我去给你倒茶。”
　　她站起来，作势要走。
　　“我自己来就好。”
　　程陆也拦住她，抬手看了看腕表：“快六点了，饿了吧，我看你中午都没怎么吃。”
　　中午那氛围，是要我怎么吃得下去啊您？闻浅溪在心里默默吐槽。
　　“程先生要是饿了，您赶紧去吃饭吧，我们女明星是可以喝露水的，慢走不送。”
　　她扬起一个端庄的微笑注视着气定神闲的程陆也。
　　“以前也没见你只喝露水啊闻浅溪，说起吃饭，你一顿吃得比我这个男人还多。”程陆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
　　见她不搭话，程陆也起身就往冰箱走去。
　　“诶你还真把自己不当外人了？”
　　程陆也扫了一遍冰格，寥寥无几，被放蔫吧了的菜软趴趴地搁在上边儿。
　　“看来这些年，你日子过得够苦的。”
　　程陆也精准点评。
　　“……”
　　程陆也从一堆烂菜里挑出来两个稍微不那么坏菜的番茄，捡了几个不知道冷藏了多少年的鸡蛋，准备下厨。
　　闻浅溪站在一边看他取下腕表随手放在一边，娴熟地翻起衬衫袖口，系上围裙，雕塑品般的长指细细冲洗着番茄，颇有些洗手作羹汤的岁月静好味儿。
　　一时间让她有种莫名心安的错觉。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听得到菜刀和砧板碰撞的响声。
　　不一会儿，锅里就冒出了香味。
　　程陆也将面添了两碗，放在餐桌上，回头招呼着她：“别傻站着，趁热吃。”
　　暖光灯下，面汤里泛着微微的油光，最上面撒了一把葱花，热腾腾的香味钻进鼻腔里，勾着她的味蕾，也勾着她的回忆。
　　不过一碗没放洋葱的番茄鸡蛋面，怎么就催得她眼泪直往外钻。
　　她暗暗掐了一把大腿，疼得自己脸色一变，那点子小心思顿时消弥得无影无踪。
　　“好些年没有进过厨房了，不知道还合不合你胃口。”
　　“程先生贵人事多，下厨房实在不合您身份，以后这种事还是不要麻烦您了。”
　　闻浅溪心里总憋着一股气。
　　程陆也顿了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抿了抿嘴，道：“你在怨我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
　　闻浅溪皮笑肉不笑。
　　诚然，当年是她亲手放弃了程陆也，原本的道路就该像上一世一样，她一路坦途越走越高，程陆也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掉一样，两人的人生就该毫无交集才对。
　　偏偏她重活一世，偏偏这一世程陆也不仅重新出现在她生活里，还换了个尊贵的身份。
　　如果是一开始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可能故事一开始就会走向不同的轨道。
　　明明她才是一切遗憾的始作俑者，却总是不愿正视自己的错误，妄图将一切都推到旁人头上。
　　真是个懦夫，闻浅溪在心里骂着自己。
　　“程先生，不如我们好好谈一谈，你我之间到底算什么。”
　　“情人。”
　　四目相接，各自眼神里都带了些探寻。
　　“我从未做过谁的情人，不知道情人具体需要做些什么，是像现在这样陪吃陪聊，又或者——”闻浅溪缓缓抬起一抹笑，手指伸向了前胸，“还需要陪睡呢？”
　　话音落地，她的手已经解开了针织衫的第一颗扣子。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白皙的前胸袒露在程陆也眼前，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动作，直到内里只剩一件黑色蕾丝胸衣，包裹着呼之欲出的胸部，灼着他的眼。
　　程陆也垂下眼，似是在酝酿着情绪。
　　不过转瞬之间，他推开椅子向她走来。
　　闻浅溪呼吸有些急促，不知怎的，心里竟有种隐隐的期待。
　　说起来，她和程陆也最亲密的接触也已经停留在了七年前，如果那个人是他，她真的有些心痒难耐。
　　程陆也弯下腰来，鼻尖几乎要擦着她的鼻尖，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闻浅溪赶紧闭上了眼睛。
　　假装自己是因为屈服而不情愿的样子。
　　胸前传来痒痒的感觉，闻浅溪闭着眼感受了会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她赶紧睁开双眼。
　　程陆也低下头正帮她系上扣子。
　　“就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程陆也的声音辨不出喜怒。
　　他替闻浅溪系好最后一粒扣子，一把捏起她的下颚，声音极轻：“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闻浅溪平静的表情裂开。
　　“听好了，恒元之前未曾涉足过娱乐产业，大头都由许氏把控，我收到消息，许世延的儿子最近回了国，准备做几个新投资，”程陆也顿了顿，“我不会让他如愿。”
　　“所以你的计划需要我的配合？”
　　“不错。”
　　闻浅溪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什么热牛奶，车中暧昧，亲手煮面，不过都是她心中绮念，程陆也压根半分旁的心思都没。
　　“那我需要做什么？”她再开口，总觉得不是滋味。
　　“我会替你安排，”程陆也放开她，白皙的皮肤上已有了些淡淡的红印，“只有一点，我们的关系不要让旁人知道。”
　　这句话说出来，闻浅溪只觉得整个人如遭雷击。
　　“程陆也，我有一个条件，我们的关系不要让旁人知道。”
　　言犹在耳。
　　风水轮流转，恶人自有恶人磨。
　　闻浅溪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承认自己从前是个烂人，作弄践踏了程陆也的一片真心，但老天已经让她死过一世，孤独两世，现在竟还要让她经历一遍角色对换。
　　倒也不至于这么罪孽深重？！
　　“我答应你。”
　　程陆也拿起沙发上的大衣外套随手披上，正好瞧见了角落里赵沅那天送来的珠宝。
　　“这套首饰还喜欢吗？”程陆也背对着她问道。
　　“喜欢。”
　　“过两天戴上它去参加记者发布会，那些过气的东西该扔就扔了。”
　　“......”
　　程陆也走了很久，闻浅溪还坐在餐桌旁没有动。
　　桌上两碗面都没怎么动过，已经坨在了碗里。
　　她注视良久，一把拿起筷子狼吞虎咽。
　　面已经凉了很久，口感有些难以下咽，闻浅溪大口灌着水，用力咽下，许是吃得急了，忍不住咳了起来。
　　她擦了擦眼角的细小泪花，哑着嗓子恶狠狠道：“你大爷的程陆也，做了饭都不洗碗，知不知道女明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