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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能等我吗 乔肆语气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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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肆语气呛了起来,他真的很不爽,俞言这种瞒着他死磕到底的态度让他觉得俞言不够意思,还有隐隐的不安,他怕俞言压根没拿他当朋友。
“乔肆,你什么意思......“俞言睁开眼,薄唇干燥,声音也发涩,他也怕,怕知道自己的一切之后,来之不易的东西也会离他而去。额上有冷汗滑落,灼烧乏力的感觉翻涌,手脚却发冷,冰冰凉凉,难受的很。俞言向沙发内侧靠了靠,不敢看乔肆的眼睛。
“我什么意思?这个时候,你还要装下去吗?奥斯卡小金人儿是不是应该颁发给你?”
“俞言,我都知道了。”
乔肆看着俞言那么难受,心也软了几分,但还是用了严肃的语气,慢慢说完了这句话。
乔肆坐在了沙发沿上,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俞言的眼睛,“你能不能坦诚一点。”
俞言心里一紧,垂下眼帘,认命地叹了几气,嗓子微哑:“抱歉。”
乔肆要他坦诚,可是他做不到,任何确定的东西,他都想要抓住,未知对他来说,是深不见底的洞渊。
“是唐风打听了吗?”
“少给我转移话题,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没办法坦诚,所以,抱歉。”
乔肆感觉心里堵得慌,俞言不管不顾自己扛着的态度在他心里燃起一般无名火:“你他妈道歉有用吗?!我问你,你说句抱歉有用吗?是,你是有难处,是有你自己的考量和算盘。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告诉我,告诉唐风不行吗?
“你丫不把我当兄弟,也不把自己当人看,钢铁战士吗你是?你以为自己是谁啊俞言,服个软,说句实话会死吗?”
乔肆把手机伸到他面前:“你知不知道,发消息你不回,打电话你也不接,一个人莫名其妙地人间蒸发成为失踪人口,我多担心你出事。”
乔肆静了静气,“一推门,看见情绪不稳的你手里拿着刀,手上流着血,我他妈心脏都要停了!”
有连贯的,也有时间间隔的,一条一条,俞言翻下去。别人知道俞言怕打扰,从来没人发这么多消息给他,俞言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极低极低。
“不是要打我吗,打啊。”沉默片刻,又说:“没告诉你,对不起。”
乔肆只得到了一句对不起,火气更甚,他宁愿俞言伤心,宁愿俞言骂几句,也不想看见俞言这种强言欢笑的样子。
“打就打啊“乔肆的怒气也上来了,揪起背过身去的俞言的衣领,看着他的眼,“我他妈...”
乔肆没能再说下去,他看到了俞言脸上的泪。
眼泪止不住地从俞言眼角滑下去,紧抵薄唇不让颤抖的气音溢出,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没了伪装面具的俞言脆弱又无助。
乔肆被那种茫然和痛苦击中了,周为俞言的眼泪而变得无措起来,“对不起。”
乔肆快要语无伦次了,略一犹豫,拍手扰了抚俞言的头发,发丝很软,完全不同于少年那强硬的脾气。“对不起……”
乔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感觉自己的语文都白学了,简直是丧失了语言能力。他搜肠刮肚想找出几句安慰的话,一开口又变成了“对不起……”
对不起,去你妈的对不起。乔肆在心里骂了自己好几句,伸手楼住了俞言的头。
俞言动作微顿,把头靠在了乔肆的肚子上,整个脸都埋在乔肆的衣服里,环住了乔肆的腰。能感到乔肆肚子上腹肌不像看上去那样硌人,还有呼吸的起伏,温暖又安全。
乔肆愣住了,但又有点为这样的亲密而……高兴。刚想再说句“对不起”之外的话,就听见了俞言的声音,既闷又哑,还微微颤抖。
“我害怕”。他说。
只有三个字,却狠狠撞了一下乔肆的心,他抬手摸了摸俞言的头,很想问他在怕什么。
但是终究没有去问,抱了抱俞言,声音温柔又干净:“别怕,没事儿了。”
他没有多问让俞言松了口气。害怕什么呢?害怕那些黑暗的过往,害怕时不时扼住他的噩梦,害怕未知的变化,害怕乔肆在知道那些狼狈之后离他而去。
他害怕,害怕自己没有勇气面对所谓朋友的消失。
特别怕。
乔肆听过看过很多人哭,有的高兴,有的悲伤但终究是把心里的东西宣泄出去。
可是俞言不。沉默的哭泛,压抑的失泣,只有冰凉的泪湿透乔肆衬衫的感觉表明他在哭,一点声音都没有,哭泣,发抖,流泪。
看不到发泄之后的放松,没有神经平息舒缓的感觉,没有嘶吼和外放的感情。只有压抑,痛苦,绝望,无奈,以及从一而终困住他的深刻的恐惧。
也许过了二十分钟,又或许是半个小时,乔肆才听到了俞言的下一句话。
“乔肆。有些事情,自己是没办法说出口的,或许会一直憋着,憋到死。”
“不过,我也想说出来,但不是现在,太害怕了,一点办法也没有。我总有一天会说出来的,会告诉你的。可能时间会久一点,你别怪我。要一直陪着,不能离开也不能消失,不能说走就走。很久,你能等吗?”
乔肆沉默了。他看见俞言的手紧紧揪住衣角,但还是能看出来在抖,每每说到“离开“消失”这样的字眼,他的声音也颤得厉害。
那么傲气,那么冷淡和别扭的一个人,无助得像个孩子。他好像明白了,明白俞言在害怕什么。
“我不走,就在这儿。现在是,以后也是。等着你。”
不知道俞言有没有相信,反正他短暂地松了口气,这样的回答起码给了他暂时的轻松。然后就是疲惫和晕眩。
乔肆能感觉到俞言懈了精神,松开乔肆的腰睡了过去。乔肆给俞言量了体温,敷上毛巾,俞言睡得极不安稳,使毛上还挂着泪珠,乔肆犹豫了一下,把手伸到俞言腿弯,一提气把俞言抱了起来。
乔肆本来力气就大,这一下更是使足了劲儿,差一点儿向后仰倒,因为俞言比他预计的轻得多。
俞言大概比他低半个头,还比他小一岁,但也不至于这么轻,外表根本看不出来。不过仔细想想也是,俞言只能称得上匀称而绝非强壮,骨节都分外明显。
即便是这种情况,俞言的防备依旧还在,一个侧掌正对着乔肆的后颈劈下去,力道不太足,被乔肆躲过去了。
“是我,没事。”乔肆说。
是什么给了俞言这样的速度和反应能力,是什么教会他在生病睡觉时保持着戒备,是什么给了他那些害怕。乔肆想都不敢想。
俞言没有挣扎,安静下来。“我害怕”和“你能等我吗”是俞言的极限,也是现在他迈出的小心翼翼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