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虚》千綰

60、他的天使 俞言黑

　　俞言黑色衬衣的扣子已经全部被解开，身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单薄和瘦弱，身上有些红痕有些青紫，大概是把要害完完全全送出去，任凭别人打了。
　　“满意了吗。”俞言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倒不似作伪，被人逼到墙角退无可退逃无可逃，满身伤痕一点不落地落入眼底，乔肆沉默几秒，轻轻叹了口气，揉了一把人的头发。
　　“十三，对不起了。”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俞言低下头：“还睡吗？”
　　乔肆怔了怔，他没想真的和俞言睡。
　　“睡。”乔肆给他扣好扣子，把人按到了床上，“陪我睡一会儿……这几天太忙，困死了。”
　　俞言垂下眼帘，跟着闭上眼睛，伸手按灭了灯，乔肆怀里很暖和，就算浑身是伤被压得很疼，他也不舍得松开。皮肤饥渴症就是这样，忍不住往他怀里缩。
　　乔肆扯了扯被子，怀里的人单薄得不像话，有一瞬间他真的觉得什么都没有变，还是当初的样子。可是两个人都变了，他曾经把最纯粹的一份喜欢给了俞言，可惜被他丢掉了。
　　那就别后悔啊。
　　乔肆在黑暗里微微叹了口气，说真的放下，怎么可能，说还喜欢，他又没有那个勇气。只能像现在这样，模模糊糊地相处，做一个不愿意了解过多的床伴。
　　俞言就那么睡着了，只是没有感情的拥抱到底是没有办法缓解噩梦。
　　【“够了吗。”
　　“没想到啊十三……既然有和我叫板的气概，还能这么乖乖回来受罚？”
　　“这是两回事。”俞言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勉强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人阴骛的身影。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楚修远之前说，就算你怎么不听指挥，还是不可能放下你。你这样识大体顾大局的，可真是不多了。”
　　“过奖。”俞言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铁链，任由那人鞭子带着风甩过来，落在身上先是麻木的无感，然后是渐渐变得火辣辣的疼。
　　“你可真是有数得很……这么聪明，掩饰得又这么好。你有计策善伪装，有天赋能吃苦——就是太聪明了……精明得令人发指。”
　　“那又怎样，嘶……”俞言倒抽一口凉气，忍不住抖了一下。
　　“你最好听话一点，”白离抬脚在俞言肋侧踹了一脚，“要不然……就是自作自受。”
　　俞言看着他带走了一盏小灯，门开了，然后又吱呀一声关上，留下一片不见底的黑暗。
　　“哥……”俞言缩了缩，铁链刮蹭过手腕，在地上留下金属碰撞的声音，冰冷的。
　　黑暗刺骨的冷，掐着人的脖子，血液流经伤口的时候，就像是毛刺刺的骨爪刺划，要窒息了。好想要一个吻。
　　俞言倒在了地上。像没有生气的一个布袋。
　　血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猩红的血，像他粘稠在一起的悲欢。】
　　在呢。乔肆心里默念道。
　　怀里的人眉心微蹙，嘴里轻轻唤着哥哥。
　　他叫的哥哥几分真几分假？
　　天已经亮了，俞言在空荡荡的床上睁开眼睛，另一半床一片冰冷。桌子上放着酒店的早餐，还冒着热气。
　　俞言叹了口气，洗脸刷牙拿筷子，好像手上的伤根本就不存在，依旧是戴上口罩手套包裹得严严实实，叫了车往学校赶。
　　乔肆他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都行，他不管了，也不敢管。
　　俞言推开门，人还是很齐，三三两两小声讨论的有，一个人写代码翻资料的也有。
　　“十三早啊。”
　　“俞老师早。”
　　俞言应了一声，在电脑前坐下，安子熙拿着平板电脑过来给他看：“十三，快看乔老师！”
　　俞言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屏幕。确实是乔肆，不知道是哪个奖项哪个称号，总之就是在台上最亮眼的那一个。卡其色的薄外套浅灰色的衬衣，长腿随意地往那里一杵就是一幅画。
　　获奖的画叫做《天使》。
　　确实是天使啊。
　　清水拂过若霞花，卷云荡过白玉轮，长风掠黎明，白雪撞深钟。上天馈赠的千百美好，都隐在那绝美的一双眸子里了。
　　乔肆不会说，那双眼是他试图勾勒过无数次的，他以为的俞言。
　　“乔老师画这幅画有原型吗？”
　　俞言咬着下唇，屏住呼吸。
　　“有啊。”
　　“不知道方不方便透露一下……？”
　　“原型就是，”乔肆勾了勾唇，把画布完全掀开，“还请您看完剩下的再说。”
　　画布底下，那小小的一片空白被填了黑色，烟雾缭绕的黑气，沾染着来自恶魔的鲜血。
　　这才是他的天使。
　　掩盖罪恶的天使。
　　——————————
　　“累死了…终于可以休息一天了。十三，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玩？”安子熙推开电脑，先看了看乔肆，再看了看俞言。
　　“我有事，不能去。”俞言眼都没抬，这一天假期是特许的，省得那几个都没有心思干活。
　　“好不容易一次，你居然有事。乔老师，你呢？”
　　“我也有事，美院那边让我帮着改个展览品。”
　　“你们都好没意思……”安子熙哀怨地看了一眼他们，“干脆我也不休息算了。世界就是这么残酷，人人都比我聪明，还比我努力！”
　　“快了，”俞言安慰道，“等过了年就剩下几个周了，到时候去参加了交流会，一定没有问题的。”
　　“十三，你春节也不回去吗。”
　　“回哪儿？不回。”
　　“乔老师呢？”安子熙识趣地没有多问，趴在桌子上看乔肆。
　　“和自家老爹一起过。”
　　“啊！无聊！你们两个都无聊！”
　　俞言看了他一眼，语气无奈，“我看你们是没心情在这里闷着了，你决定吧，明天你们这些熟悉的一起出去玩玩，经费我出。”
　　“真的？”安子熙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十三，乔老师，你们也去吧！”
　　“……好吧。”俞言蹙了蹙眉：“现在先干活。”
　　“是！”
　　乔肆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低下头发消息，这几天和陶知联系得少了，前些日子他去参加天使那幅画的颁奖典礼，才和陶知用微信聊了几句。
　　［“哥，你知道俞言得了什么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