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虚》千綰

58、自己讨的吻别躲 “嗯。

　　“嗯。”俞言垂下眼帘，“乔老师手腕怎么了？”
　　乔肆微微一怔，抬起自己手腕看了看，语气淡淡：“没什么，就是拧了一下。”
　　“肉桂，生川乌，马钱子……”俞言闭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轻轻叹道：“是什么拧伤，值得乔老师如此兴师动众……”
　　俞言以前没少带着太爷爷去看老中医，这些个药材也不是不熟，要是只是普通拧伤，一瓶云南白药也就算了。但是这么多药材，倒像是长期外用。
　　乔肆看了一眼那人，不动声色地放下手腕，过了半晌才轻轻笑了笑：“十三。你不觉得现在问很虚伪吗？”
　　俞言看着他的神色，眸色一凝——果然。
　　“哥。”俞言笑了笑：“对不起啊。”
　　对不起是真的，笑却是假的。
　　乔肆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那人，用左手指尖挑起人的下巴，“想什么呢？”
　　“想你会不会吻我。”
　　“我就是玩弄感情，就是用心不专，放浪形骸不知廉耻，随便你怎么想都好。现在我问的是，哥，亲一下吗？”
　　乔肆轻轻覆上人的唇，把人抵在椅子上，甜丝丝的薄荷味带着凉气，还有咖啡的味道。唇舌厮磨，带着微微急促的喘息，俞言被弄得喘不过气来，一双眸子氤氲起水雾泪光涟涟，领口微微敞开试图往后缩着，却被人按住了。
　　“自己讨的吻，不许躲。”
　　“甜吧。”
　　“爆珠薄荷吗。”
　　“想知道的话，再亲一下？”
　　俞言看着他凑过来温柔的脸就克制不住地失了魂，仰脸看着伸手揪住他松垮衣领，和他一贯吐露温柔话语的唇瓣轻轻碰了一下，勾唇开口顺便彻底把神情掩饰成轻佻。
　　“哥。做个交易吗。”
　　“什么？”
　　“欲望交易。”
　　捏着下巴的手力度蓦然收紧，他眼底像是结了冰，以前无论如何他也不会用这种眼神的，看一眼就疏离成寒气三尺，他字句里敲打在心尖上让人疼得要命的，是一丝讥笑。
　　“你非要这么败坏你的形象吗。”
　　“我说了我就是个人渣，不是你，那就是别人，不管同不同意，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是。”
　　乔肆觉得俞言已经不能再引起任何波澜，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要把他拆吃入腹，忍不住吻他。至少俞言的不在乎和勾引让他没了心理负担——表面上的。
　　俞言和别人……果然还是忍不了。
　　“十三！”安子熙兴冲冲地进来，俞言连忙推开了他，安子熙有点狐疑，但没说什么——“十三，谈成了。”
　　“嗯。意料之中。”俞言勾了勾唇角，“不错。”
　　“那……什么时候再谈？”
　　“不会再谈了。”
　　“……啊？”安子熙茫然地看着他。
　　俞言：“你傻不傻啊。你没看出来我给你的计划书不是之前写的那一份吗？”
　　“……没有。”安子熙灰头土脸灰心丧气——自己居然这么笨？
　　“他们明明就不想和我们合作，一边和别人打太极，一边吊着我们不让我们找下家，当然是要瞒过去给份假的……不过，应该很快就会被发现。”
　　安子熙下巴都快合不上了：“那……那怎么办？我怎么不知道……太他妈不像话了……”
　　俞言打了个呵欠，“没关系，反正白夜那边早就和微光离了心，白绵昨天被他爹绑回去了。”
　　俞言手机亮了一下，他啧了一声，把微微颤抖的指尖藏进袖子里，站起身来。
　　“十三，你去哪儿？”
　　“挨骂。”
　　倒也不远，就在旁边的办公室里，只要乔肆和安子熙屏气凝神就可以听清。白绵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爹，使劲给俞言使眼色。
　　“十三……你挺有能耐。”白离不轻不重地看了他一眼，“先是把白夜的活儿私渡给微光，我可以忍。但是，明明他都要和我们合作，你从中间插一脚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他们怀疑我们两家串通一气？”
　　“知道。“俞言勾了勾唇：“怎么，让您用白夜的资产和他们合作，再把b大美院和计算机系的这些人绑过去，用一句抄袭把他们全都搞垮？”
　　“你……”白离怔了怔：“你疯了吧？”
　　“难道您硬盘上的文件都是假的？难道您费尽心思也要插手不是为了别人辛辛苦苦写的代码或者原创的画稿？”
　　“我不信。”
　　“所以，他们都是一群有理想，有希望的青年人，您说——是也不是？”
　　白离哼了一声：“没想到，有一天这样的话会从你十三的嘴里说出来……”
　　“您这可就错了，要是没有一点点利润……怎么会下手呢？”俞言勾了勾唇角。
　　“做着白的事，有着黑的心，装着灰的人。”那人扫了一眼俞言，语气里满是恶劣的冷漠：“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过奖。”
　　“三七分？”
　　“不。”
　　“二八。”白离脸色不太好看——他要的不是那些利润，而是一个名声和牵制新人的由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不。”
　　“你他妈别蹬鼻子上脸！”白离一下子站起来：“我看对你是太放纵了，当初你像狗一样为了活命和人打架的时候老子已经在这个位置了！”
　　安子熙和乔肆面面相觑，一点声音也没有。
　　“但是，”俞言面不改色，“即便如此，现在我也到了这个位置不是吗？”
　　“我真是瞎了眼才救你这个白眼狼……”
　　“救？您是说救吗？”俞言冷笑一声：“如果真的是救的话，我宁愿死了。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躲在回国的运钞船上回国去那个孤儿院？”
　　“你在那里过的……”
　　“过的是不好。”俞言语气淡淡，“我看见了一个又一个人的离开，我想要忘记那些噩梦一样的存在。但是至少比你要好，比起在你那里好得多……”
　　“但是你现在又回来了不是吗？”
　　“是啊……我又回来了。”俞言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可能我真的是天生适合在灰色里堕落的人，天生拥有罪恶的骨头和灵魂。就应该被戴上枷锁，被烙上鞭痕，被匕首刺划。”
　　“闭嘴！”白离怒喝一声，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砸在了俞言身上。
　　俞言躲都没有躲。
　　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