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虚》千綰

57、视如珍宝 “学弟

　　“学弟……”安子熙抹了抹眼泪：“请收下我的膝盖！”
　　“这还不够。”俞言关了显示器，神色恹恹，“我们微光不做垃圾。”
　　“别介啊哥，叔，俞老师，金主爸爸，这怎么是垃圾呢……”
　　“不能碾压别人，就是。”
　　“……”可以碾压了啊哥哥！！！
　　乔肆没说话，坐在椅子上拿着手写板构图，画了没几笔，有一阵隐痛突然从手腕传来。
　　乔肆目光暗了暗，看了一眼俞言，接着拿起笔来。
　　【几个月前俞言走了没多久，有一天有几个人来b大找他，说得罪了他们老大，那时候乔肆还没走出来，也不认为这和俞言有关。
　　黑的白的，并没有什么隔阂。
　　“你和俞言什么关系？”
　　乔肆怔了怔，语气淡淡，“没什么关系。”
　　“真他妈的晦气，”那人嘟囔了一句，对旁边的小弟说：“白老大嫌十三没精力干活，把气都撒在兄弟几个身上，那也是，为那么个小白脸天天寻死觅活的……”
　　“算了算了，打一顿就走吧。”
　　乔肆表情冷下来——以为他是吃素的吗？
　　“哎。”那人说，“反正你就认了就行了，这事，还不是你那个前男友弄的。”
　　“是他？”乔肆勾了勾唇，垂下眼帘，手揣进兜里。真是没想到啊……“那，动手吧。”
　　那几个人愣了愣，倒是没怎么犹豫——还有这么傻的人？
　　没废话，也没太下狠手，那人提着根棍子，杂七杂八地砸了些东西，乔肆冷眼看着，任由那几个人拳打脚踢——他认了还不行吗。
　　那人一抬手，就要去碰那副《喜欢》。乔肆本来是想毁了也罢，还是下意识地抬手去挡了一下，那棍子刚刚好砸在手腕上。
　　钻心的疼。但是应该没有骨折。
　　乔肆咬了咬下唇，没有吱声。
　　等那几个人走了，乔肆才慢慢地把东西都收拾好，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去医院吧。】
　　“还有三个月的时间，研究室有十二个人，加上你们的十个，还有一个导师一个负责人，美院有六个人加起来刚刚好三十，三个月虽然时间紧张，但应该够用。”
　　“……中间寒假……”
　　“我不回去，研究室的人放三天年假，你们看着办吧。学长应该知道，这值多少人民币，又会带来多少学分。”
　　安子熙咽了咽口水，无声问他，“多少钱？”
　　俞言勾了勾唇角，在桌子上用指甲划了个数字。安子熙手里的笔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干！必须干！”
　　“好。”俞言啧了一声，笑得温柔，“今天加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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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安子熙打了个呵欠，布满血丝的眼里有通宵之后的眼泪，“今天我们计算机系都去听哪个讲师的课啊……”
　　“去了就知道了。”
　　安子熙点了点头，笑道：“那些小女生听见讲师又年轻又帅气都疯了，一共没几个小姑娘，现在全被勾走了魂儿，我这种母胎单身是没指望了……”
　　“嗯。”
　　“现在肯定不好占位置，我让舍友帮我占了个座儿……”
　　“不用。”俞言笑了笑，抬脚进了门。
　　果然女生来得很齐啊……
　　安子熙刚要叫住他，就看见俞言走上了讲台，一时愣在那里，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我靠？”
　　“同学们好。”俞言垂下眼帘拣了根粉笔，“我是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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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帅……”
　　“他比我还小……？！”
　　“姐姐粉爱了……！”
　　“想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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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安静一下，”俞言看了一眼课本，然后又合上了。“我是你们的讲师。但是，我只会给你们讲这一节课。我说到底还要叫你们一声学长学姐——更何况，你们都是很优秀的人才。”
　　安子熙在底下如坐针毡——优秀人才？这要是去了微光，恐怕要被俞言指着鼻子骂了。
　　“所以……”
　　俞言看了一眼那些人，语气淡淡，
　　“请学长学姐们好好看清，应该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十三是个很俗的人，不能投入使用的，都是没有用的东西，好也罢坏也罢，书本上的一切，并不是看到的全部。”
　　“书卷气太浓，太死板……我是微光和b大合作的负责人，可以联系到项目给学长学姐，但是择优录取，如果不够优秀都全部淘汰。”
　　“别人看到的总归只有呈现出来的东西，不管背后付出多少，终究是一句话就能否决。”
　　“当然，和校外合作一样，该有的都不会少……”
　　“算了，学长学姐自己看吧。”
　　俞言随手打开白板，然后就出去了。
　　“……这就……结束了？”
　　底下开始有微微的议论声，过了几分钟才转入寂静——白板上的东西，是象牙塔里永远见不到的。
　　“好厉害……”
　　十三。是最年轻，最不负责任，也是给他们带来最多的一个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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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肆心里没有底，看向面前的医生。
　　“其实你这个，软组织挫伤也不是特别严重——关键是慢性劳损。你是……画画的？还是找个好医院治疗吧，应该是使用过度导致一系列问题，想根治很难啊……”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乔肆微微颔首，极其有礼貌地谢过医生，然后拿起病历本走了出去。
　　手腕上敷了药，倒没什么感觉——只有拿笔时间长了，才会隐隐作痛。乔肆拉了拉袖子，盖住了手腕。
　　“乔老师？”
　　俞言抬头看了一眼推门进来的乔肆——这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俞言一直没有走，四五天了。每天除了洗澡和去卫生间，连吃饭都是在电脑面前。
　　“嗯。新的画稿我拿回来了。”
　　“谢谢。”俞言抿了一口咖啡，眼底有点发青，昨天晚上又不知道熬了多久，估计是在沙发上眯了一会。
　　“不用客气，注意休息。”
　　乔肆随口接了一句，低头翻开画稿，安子熙去谈资金的事——本来这是俞言的活儿，但是安子熙写代码实在是不如他。
　　俞言抬起头来，过了一会儿才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笑。随即又很快隐去，在波光粼粼的眼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乔肆已经不喜欢他了。
　　但是他随口的一句话，可以把冰冻三尺的五脏六腑暖过来，捧在手里，视如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