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虚》千綰

54、最讨厌了 打发走

　　打发走了那几个人，安子熙和乔肆被白绵推出了屋子。
　　白绵想了想，又轻轻推开门，在门把手上贴了纸条：十三，给你带饭。
　　安子熙可怜巴巴地问他：“学弟他怎么回事啊……”
　　“十三他就这样，再说，这不是杀鸡儆猴吗。”
　　“杀鸡儆猴，也不至于这样吧。”乔肆声音有点凉，但是很稳，“吃饭去？”
　　白绵知道这是在清理门户，没有多说，但这个人对十三来说是特殊的吧。只要对十三好，他愿意让乔肆多知道一些。
　　三个人进了一家火锅店，安子熙点了菜，白绵又点了一份甜点乳酪盒子给俞言带回去。乔肆和安子熙和谐地交流着，话题最后到了俞言身上。
　　“我太难了乔老师，计算机系的研究生，我不说大话，我真的也不错。那几个人写的代码我看着没有问题，结果他一看那么多毛病，要是真是吹毛求疵也就算了，偏偏是真的技不如人……”
　　安子熙说得都快哭了，“他原来不是学金融的吗，为什么小小年纪要出来祸害我们……啊？”
　　白绵无可奈何地回答道：”学长你不要怪十三啊，他接触这一方面也才半年而已，怎么说呢……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是十三他真的不要命。”
　　“图啥啊……”
　　“不知道。他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的，有一次，有一次差一点进了医院……”
　　“比不了比不了。”安子熙痛心疾首地摇头，“不是人。”
　　乔肆的眼神慢慢冷下来，俞言到底是什么人？
　　“这些事情，十三他都不让我说，但是，但是我……我其实喜欢他。所以，你们能不能对他好一点。”
　　乔肆听着喜欢二字，觉得刺耳极了，面不改色地看着白绵，又笑了笑。
　　“当然。”
　　白绵中途接了个电话，不可避免地被老头子骂了一顿，嘱咐他跟着俞言学点好，不要丢他的人。
　　这下他又想起来还要去分部拿资料，今天晚上不见得能回来，匆匆忙忙地把乳酪盒子交给了乔肆，“麻烦您了乔老师，一定让十三吃饭……”
　　乔肆看着乳酪盒子，心里乱七八糟，俞言应该尝不出这种淡淡的味道吧。
　　“乔老师，那我先回去整理资料，过几天再对接，美术作品的事我也不清楚，麻烦您了。”
　　敲了敲门，俞言却没有回复，乔肆轻轻推开门，灯没有开，只是显示器亮着。屋子里只有敲打键盘的声音，俞言看着一个个节点，默不作声。
　　乔肆并不觉得尴尬，自己坐在对面画图，如果俞言需要就可以叫他。他看淡了吗？没有，只是不想互相伤害互相勉强而已。
　　午夜。乔肆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全神贯注的俞言，放下了笔，把那个乳酪盒子往人眼前推了推，“那孩子给你的。”
　　“嗯。”俞言随口应了一声，看都没看咬了一口。猫食一样，小口小口地吃掉了半个乳酪盒子，连一丝感情波动都没有。
　　这怕不是个机器人。
　　俞言把剩下半个放到一边，盯着显示器像是被勾了魂，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俞言揉了揉眉心，从抽屉里摸出一瓶眼药水，自己滴了两滴。
　　“要不就休息一下吧，俞老师。”
　　俞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用。快了。”
　　冷冷淡淡的四个字，乔肆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画画，他毕竟是他，是能够压过俞言的人。如果没有俞言，他也会有他的乖张和戾气，也会有他的狂傲和不羁放纵。
　　他可以温柔可以暖心，但是前提是互相喜欢。如果不行，那抱歉了。以前多温暖，在没有了喜欢之后，就有多绝情。他不是一个心软的人，有自己的自私。
　　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俞言按下了最后一个键，确认了一遍，然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抬头的一瞬间，乔肆恰好也看他。
　　“结束了？”
　　俞言点头，默不作声地把剩下半个乳酪盒子丢进垃圾桶，勉强站起来。乔肆大概看了一下时间，俞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有二十个小时了。
　　“你先走吧。”俞言低着头，缓了缓神，声音有点哑，“我再演示一遍。”
　　“明天再说吧。不差这一会儿。”乔肆皱了皱眉，“这样吃不消的。”
　　“没关系。”俞言指尖伸向衣袋里的药盒，淡淡的笑容无懈可击，“一会就走。”
　　“嗯，”乔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明天见。”
　　乔肆出了门，停顿半秒，嗤了一声下楼，刚走了三级楼梯，突然之间陷入了黑暗。
　　停电了？可能吧。
　　乔肆不甚在意地打开手机屏幕，就着暗淡的一点光慢慢往下走。刚到楼下，差一点和白绵那个小矮子撞上。
　　“乔老师？对不起对不起……十三他，走了吗？”
　　“还没有，找他有事？”
　　“没事没事，我就来看看……他没有走，那我就先回去等他吧……”
　　乔肆淡淡地笑了笑：“这样啊。那我走了，对了，你要是上去的话小心点，刚刚停电了。”
　　“什么？！”白绵一下子慌了神，飞也似的往楼上跑，“十三！十三？”
　　乔肆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跟了上去。
　　白绵猛地推开了门，只有显示器亮着，俞言却不见了，这个系统有供电装置，所以不会停，但是——俞言去哪儿了？！
　　白绵心虚地看了一眼乔肆，把门关上。
　　“有事？”俞言的声音在内屋，那边的窗前。
　　“十三……你没事吧。”白绵小心翼翼地凑近，把药瓶塞过去。”
　　“我能有什么事。”俞言语气凉薄，”别碰我。”
　　“抱你一下，不会好受些吗？”
　　“不用。”
　　“那你就这样扛着吗？”白绵眼泪都快出来了，“十三，你先吃药……”
　　俞言揪着他的衣领，在他耳边低声念叨了一句。
　　白绵狠狠地推开门，眼里已经噙着泪，回避型依恋什么的，最讨厌了。皮肤饥渴症什么的，最讨厌了。
　　“乔老师，麻烦您等会儿再走好不好……”白绵擦了擦眼泪，“我一会儿回来。”
　　如果不是这样，他到底还要瞒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不早说，不早说那种药对他已经没有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