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虚》千綰

13、你看我帅不帅 “俞言

　　“俞言，“乔肆很高兴，“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两个太有缘分了，简直就是命中注定天赐良缘……”
　　“咳，不要乱用成语。“俞言白了他一眼，忽略掉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蹲下来看着邵白的眼睛。
　　“小白，你先和乔肆哥哥去医院东门等着，我去二楼拿药，拉紧点，别和他走散了好不好？”
　　邵白睨了一眼乔肆，“这个哥哥，可以跟他走吗？
　　“嗯。我一会儿就去找你们，五分钟，我保证。”
　　乔肆无可奈何地看着邵白，“我长得很像坏人？”
　　“坏人又不在脸上写着……俞言哥哥，拉勾勾好不好？”
　　“嗯。“俞言轻笑一声，伸出白皙干净骨节分明的手来和邵白拉了钩，口罩上方的眉眼略带弧度，眸子里淡淡的棕色泛着光，虽然有点寂寥疲惫之感，却并不影响他的耐心和温柔。就像是一杯水，远远望去，就像冰一样透明，可是实际上，是一个多么柔软温和的人啊……
　　假如是别人，绝对不会相信那个脾气冷淡心思厚重的俞言会有这样的一面。
　　不仅温柔，还很吸引人。
　　"喂！"邵白扯了扯乔肆的神子."肆哥哥！”
　　乔肆这才回过神来，俞言已经走了，于是他握住了邵白的小手。沉默几秒钟，缓缓开口“咳，俞言让在哪儿等着来着？”
　　“东门......“邵白微微撇了撇嘴，“肆哥哥哥你忘性真大，还是俞哥哥记性好……”
　　乔肆绝不承认自己是因为看俞言看呆了。“怎么，形象差距这么大吗”
　　“嗯……”邵白低头看着鞋尖“俞哥哥长得又好看，成绩又好，除了做饭难吃一点，还会弹钢琴，打篮球，说外语，赢奥赛，对了，还有古琴，有一次他弹的时候我不小心发现的……俞哥哥是我除家人之外最最最喜欢的，然后才是其他人。”
　　“不愧是我兄弟......“乔肆不得不承认俞言的优秀，俞言就像是一座宝藏，每次都会给他新的惊喜。
　　"我也不赖嘛，我也会打篮球，弹吉他，说外......英语。何况我做饭技术一流。虽然俞言是不承认这一点就是了。”
　　“自卖自夸。“邵自毫不客气地予以点评。
　　“你这孩子…更重要的是，”乔肆弯腰正对着邵白“仔细打量打量，你看我，帅不帅。嗯？”
　　邵白斟酌几秒“嗯……勉强算是和俞哥哥差不多吧。好吧，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可以提那么一点。”
　　“一点？”
　　"……一些。”
　　“这还差不多。”
　　“肆哥哥。俞哥哥他最近是不是很累啊……”
　　“怎么这么说“乔肆抿了抿唇，俞言状态确实差，这种差却很难被旁人看出来。
　　“今天俞哥哥去太爷爷家的时候，都很少笑，以前还好啦……和太爷爷一块或者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不说很多话，但都还会笑的。今天还很温柔，但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没事。小孩子别胡思乱想了。”
　　“而且啊。我听见俞哥哥和别人打电话，他说要加大什么药的剂量，还说下次要换副作用小的。看上去心不在焉的…俞哥哥！”
　　邵白跳了起来，他看见俞言在人群中走过来。
　　乔肆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毛病，人这么多，俞言却似乎是最亮眼的那一个。
　　"你现在去哪儿？"俞言扯了扯口罩。
　　“我现找个酒店，住一晚上得了。等找找租房的网站。反正老乔没限制租金。”
　　邵白抬手去拉俞言的袖子：“俞哥哥，肆哥哥要走了吗？”
　　“你不想让我走？”乔肆笑了笑，看的却是俞言，“这可是人格魅力。”
　　邵白拽着乔肆，让他耳朵和自己的身高平齐，低声耳语：“肆哥哥，你不觉得你在这里的时候，俞哥哥要高兴一点吗？”
　　有看出来开心吗？乔肆心下腹诽。
　　邵白偏头看俞言：“可以让乔肆哥哥和我们一起吗？”
　　"为什么？"俞言捋了一下邵白的头发
　　“因为......"邵白用余光去瞄乔肆，“你做饭难吃。”
　　俞言语塞，倘若是别的理由也就罢了，一个没味觉的人做的饭估计也就没味觉的人觉得还好，当然不排除俞言本身就是个厨房黑洞的可能，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总是人生噩梦。
　　“再说，肆哥哥也没地方去，对不对？”
　　乔肆刚要说话，就看见邵白冲他眨眼，一副软糯糯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应了一声：“啊，对。”
　　俞言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行吧。”
　　公车上，俞言问乔肆：“今天数理联考，怎么样？”
　　“凭我的聪明才智，你以为呢。”
　　“我就不该问。”俞言摇了摇头，看向窗外，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起来，俞言很快地瞥了一眼屏幕，熄屏挂断了莫医生的电话，他不想让邵白或者乔肆听到。
　　鉴于俞言现在愿意配合治疗，和莫医生的联系就多了起来，莫医生说要介绍几个人给他认识。
　　乔肆看见俞言挂断电话，余光开始往那边瞄，依稀可以看见俞言打开了微信界面，再要凑近一点时，却被邵白缠住了。
　　俞言浏览了一下那几个人的信息，他不用去担心乔肆知道些人，却要回避自己认识这些人的原因。
　　他还在犹豫。
　　这种犹豫出于不确定的恐慌，以及联系的存在和消失造成的茫然。
　　可是。
　　总是要，或者打算要从这个兜兜转转不知所踪的原点走出去的。
　　就算不得不揭开那些尽力隐藏的伤疤，就算噩梦一样的死亡、追赶、扼杀不停地回绕盘旋，黑鸦般凄厉哀鸣，就算被那些困顿、嘶喊和痛苦伤得体无完肤鲜血淋漓，也要挣脱紧实的桎梏，走出囹圄，用尽毕生气力去挣扎和面对。
　　在恐惧让他室息，寒冷让他血液凝固之前，从阴森黑暗层层叠叠的迷雾里，一步一个血脚印地走出来，爬出来，哪怕只剩下一口气呢。会有那么一天的，会有的。
　　因为有人告诉他说，俞言，你要勇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