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虚》千綰

12、穿他的衣服 “这样

　　“这样啊。”俞言敛去神色，“今天是数理联考，我去看看太爷爷，顺便去医院拿点感冒药，唐风去了，而我没去，老人家肯定要起疑，反正，就算不参加考试也没人能把我拉下来。”
　　乔肆啧了一声，“不愧是我同桌，这自信，太带劲了。”
　　乔肆觉得俞言哪儿都不该去，就该在家里呆着。俞言这病是从心里起来的，但也得好好养着，但他没有反驳，点了点头。
　　乔肆走进教室的时候，先把自己和俞言的作业本交到班长徐倩那里。
　　“你们两个的吗？俞言又请假了啊……”徐倩在班上属于开朗的那一款，乔肆也是个好相处的，便多问了一句。
　　乔肆女生缘一直还不错，但也仅限于同学关系，虽然他和俞言都有一大帮小迷妹，碍于俞言的炸毛脾气，没有多少敢接近的。
　　“嗯。”乔肆刚要回座位，徐倩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秒，说：“乔肆，你怎么穿着俞言的衣服？”
　　“啊？”乔肆也愣了。
　　徐倩声音不大，只有周围几个人转过来看他，下一刻陶知推门进来，吹了声口哨，恰好看见乔肆杵在那里：“肆哥！……欸欸？这不是俞言的衣服吗？”
　　这一下全班都听见了，纷纷看向乔肆。
　　“为什么俞言有什么衣服，你们都知道？”
　　陶知碰了一下乔肆的肩膀：“哎呀别的记不住，这件可是俞言为了当学生代表发言被强制买的一件黑色之外的衣服，当然要好好记住，话说你们两个……？”
　　徐倩一颗腐女心蠢蠢欲动，顺口接了一句：“有奸情。”
　　咳......”乔肆自动过滤掉这句：“我和我同桌关系好不行吗？”
　　当事人一发活，八卦也暂时停止，纷纷准备考试，乔肆回到座位，警了一眼空了的半张桌子。
　　有奸情？
　　乔肆神情动作都不太自然，虽然是句玩笑，他却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倒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他不得不对俞言服气，俞言补习的物理的确是有立竿见影的效果的，联考结束之后大概有小半天的假期，乔肆一身轻松地出了考场，拿出手机来就看见乔年的信息，乔肆通读一遍，抽了抽嘴角。
　　“我亲爱的儿子，很高兴在你一千米左右的远方给你发消息，为父甚感欣慰。自下周起为父将举办一个个人画展，地点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咳，咱家。来者都是朋友，不拘泥于小节，能在咱家待一二……三四个周？
　　儿子，咱俩商量商量，你看现在咱家离学校也远，要不你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住？价钱好商量。务必斟酌......不瞒你说，写这一句的时候你的床已经被搬走了。抱歉抱歉。
　　所以不要负隅顽抗，卧室被改成画室了，你一会儿拿你的东西找个地方住，别回来，装修太呛人。包和小物件在B座南门。为父就写到这里了。钦此。”
　　“欺人太甚，为老不尊！”乔肆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枉为人父！……算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乔肆对于乔年先斩后奏的行为极度不满，但也没什么办法，转到拨号界面，给俞言打了个电话。
　　当电话里的响铃提示音响到第三声时，乔肆的心提了起来，电话接通的那一刹那，才松了口气：“俞言？”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稚嫩的童音“喂？俞哥哥睡着了……”
　　"你是谁？你们在哪儿？"
　　“你又是谁，你先说。”
　　“我叫乔肆，是俞言的朋友，他说今天要先去他太爷爷家再去医院，你们在医院吗？”
　　“这样啊……嗯……在中央医院。六楼。”
　　乔肆到了六楼，最那头的廊口有几个输液的人，乔肆眯了眯眼，快步走过去。他先看到的是俞言今早穿的那件黑色衣服，然后注意到俞言的右手牵着一个小孩子。
　　俞言戴着黑色的口罩，几乎整个脸都被遮住，头发略长且乱，垂下来落在闭着的双眸上。
　　俞言右手手背有两个青色的针眼，大概是因为血管太细了扎不准的缘放，一瓶吊水从透明管子流进俞言左手扎着的针上。
　　他半倚在椅背上，看上去不能不说是虚弱，但分明又紧紧拉着那个孩子，连片刻的休息也显得紧张和戒备。
　　乔肆一走近，俞言就睁开了眼睛，透出的那种淡漠的气息让乔肆有一瞬的恍神，刚才的那个形象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桀骜和淡淡的外壳般的戾气。
　　“抱歉，之前睡着了，手机是静音状态，让这孩子接了。小白，叫哥哥。“俞言看了一眼输液瓶，抬手手拔了针头，揉了一下那孩子的头发。
　　“哥哥好。邵白抬起头来看乔肆。大概六七岁的样子，软糯可爱得像个小团子，乔肆没忍住捏了一下小家伙软乎乎的脸，“你好。叫小白是吗？”
　　又看向俞言：“你把谁家的小面团拐回来了？”
　　邵白抗议：“我才不是小面团！”
　　“行行行，你是小糯米团子。”
　　“是这样”，俞言按住手上的胶布，“这孩子的爷爷和太爷爷认识，是个画家，住在市里。本来呢，我是要把他送回去，可是他爷爷是个爱喝酒的老先生。
　　邵白平时是在太爷爷那边城区的学校上学，所以比较方便，现在学籍有变动，就回来了。
　　他父母要明天才回来这边，让他和他爷爷这么一个酒罐子单独在一起权衡利弊之后又觉得不太放心，所以暂且留在我家一晚上，明天回去。”
　　“爱喝酒啊......等等，你是姓邵？"乔肆看向邵白："你刚刚说，你爷爷是干什么的？"
　　“我爷爷是一个大....."邵白用手比划着“大”，“大画家。江湖人称邵一笔。”
　　“邵，一，笔。”乔肆抽了抽嘴角。“言言，现在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爷爷确实不靠谱。”
　　其实回太爷爷那里对俞言打击还是挺大的，那让他想起和确定了他不想面对的事实，不过此时此刻，听着两个人聒噪，他心情倒是好了一点，抬起头来。“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水彩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