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虚》千綰

11、你要自杀吗 “如果

　　“如果。如果这是离开的代价，如果消失代表着狼狈的逃窜，无尽的压抑和濒临死亡的感觉，那这样的离开，我忘不了，也没办法面对。”俞言背对着乔肆，声音平静。
　　乔肆说不出话来，那道疤和俞言口中的死亡，使他被巨大的怜悯和无奈击中了。
　　“有些人，因为某些原因变得心态扭曲甚至是行为过激，姑且称之为，疯子。”俞言停了停。
　　“如果疯子善于伪装，只在特定的时候残忍和变态，其他时候与常人无异，那该多么可怕。很不幸的，我恰好成为了疯子的目标，那些事我不想再提，每天遍体鳞伤是什么滋味，匕首捅进体内是什么滋味，全当我忘了吧，这一切的源头，就是最初的离开和放弃。”
　　俞言的声音在抖，但他说下去了。
　　“如果在身上留下一道疤，卸掉半条命，我还是被收养了，缺乏同理心的疯子就会更加愤愤不平，更加嫉妒痛恨，然后变本加厉呢，我怎么面对，怎么才能面对。
　　我不幸地被亲生父母丢弃，又幸运地没有成为疯子中的一员，又不幸地被疯子折磨和禁锢，又幸运地被人收养，现在我还活着，是不是应该感激庆幸，感恩戴德了。”俞言语气里有淡淡的嘲讽。
　　乔肆在某一瞬间甚至觉得面前的俞言真的会死掉，埋进冷冰冰的土里。
　　“别说了。”乔肆听的有些难受，抬手拾起床上的衣服，给俞言套上，攥住俞言的手“都过去了……”
　　“如果我说，他们还会找到我呢？”俞言低头看着乔肆的手，“现在你知道了。知道我他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俞言几乎说不出来了，“你知道了，你要走吗？”
　　乔肆吸了口气，“怎么？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他扯出一个笑，“开什么玩笑？我不走。”
　　“那就好。”俞言闭上眼睛，乔肆身上有极淡的烟草味，和草木气息混在一起，并不令人讨厌，有淡淡的苦涩。
　　“你说，要是……”俞言抿了抿唇。
　　“要是什么？”
　　“要是我现在自裁，你会……”
　　“呸呸呸。”乔肆捂住了俞言的嘴。“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能不能用你学霸的脑子好好想想，再问这种智障问题，别的死法先不说，就服药而死这一种，就是由于器官衰竭而造成最终死因，痛苦至极，其他就更别提了。
　　至于我，你可以考虑考虑，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然后反过来就好了。”
　　俞言睁开眼睛，看了乔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慢说道，“这样啊。”
　　乔肆刚要再说什么，却看见俞言坐了起来，打开床头另一个小柜子，从里面摸出两个瓶子，丢进了垃圾桶。乔肆有种不好的预感，起身翻出其中一个瓶子，看了看标签。
　　在那一刻，乔肆感觉呼吸都停滞了。可以说是极其迅速的，他回身揪住了俞言的衣领。
　　“你什么意思啊？你告诉我，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乔肆有点后怕，还特别生气。
　　“要是你一下子抽风，你打算干什么，嗯？”乔肆试图平静一下气息，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假如今天晚上我不和你说这些，是不是你就……”
　　“是。”俞言吐出一个字来，看想向被乔肆揪着的衣领。
　　所谓的平静在乔肆眼中可怕又残酷。
　　“你……”乔肆气的说不出话来，一拳捶在俞言肩膀上。“打一架吧。”松开俞言的衣领，他说。
　　乔肆是真的被俞言气到和吓到了，不打一顿不足以解心头之恨，一记漂亮的勾拳，对着俞言的脸就打了过去，却被俞言截住了。
　　“如果我想，我可以打过任何人。”他说。“别太善良了这位同学，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很久很久之后，乔肆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乔肆恨恨的收回拳头，在俞言脑袋上弹了一下，回过神来才真的觉得庆幸。
　　俞言大概是累了，阖眸之后就再没了动作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漠，谁也没有看见。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是我的错吧，天生被这么多人讨厌。”
　　“我不想再尝试了，抱怀期望的结果总是失望甚至绝望。”
　　可是他说，他不走。——摘自俞言日记】
　　乔肆静静的发呆，看着同样安静的俞言，松了口气。俞言的侧脸很精致，鼻梁高挺，下颌尖俏，薄唇带着唇珠，微微抿起，睫毛根根挺立，漂亮得不像话。
　　乔肆轻轻抬手拂了一下俞言的睫毛，柔和的触感拂过手心，痒丝丝的。俞言微微蹙了蹙眉心。鬼使神差地，乔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俞言脸上亲了一下。
　　一定是疯了，乔肆想。
　　真的疯了，居然亲了俞言。
　　有点像果冻.....或者是橡皮糖？又软又弹的……咳，打住。
　　要不再亲一下？
　　不要了吧。太奇怪了……好纠结。
　　不管了。
　　乔肆飞快地低头亲了一下俞言的侧脸，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亲脸的话，好朋友也没关系的吧。但是为什么就不想亲陶知……不想了，睡觉。
　　“晚安言言。”乔肆轻声说。
　　第二天乔肆先醒了，他睡得不太安稳，总是带着隐隐的担忧，期间醒了几次，都会去看一眼俞言。
　　六点一到，他看见俞言在突然之间睁开眼。
　　“靠！”乔肆被吓了一跳，“你属闹钟的是吧
　　俞言坐起来换衣服："算是吧。”乔肆看见自己的衣服上有几点血迹，抬头看俞言。
　　“我说你......“乔肆，一抬眼就看见俞言解开扣子背对着他撩起衬衫，利落地从衣柜里抽了件长T，脱下衣服。
　　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勾勒出俞言完美的线条，在一片黑色的室内陈设中格外打眼。
　　乔肆突然间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死机卡在那里。
　　“嗯？”俞言转过身来，骨节分明的手系着扣子，不经意地扯了扯衣领，又弹回到棱突窝深的锁骨上。
　　俞言头发微乱，脸色有点苍白，薄唇微张，桃花眼微微泛红，带着几分刚醒来的慵懒和茫然。
　　乔肆的呼吸都停滞了，满眼都是俞言的模样。
　　大帅了。怎么这么好看。
　　性感。
　　禁欲系少年……？
　　乔肆脑子里开始刷屏，感觉有那么几秒根本无法思考。
　　过了好久，乔肆才回过神来，指了指衣服上的血：“有多余的衣服吗？
　　俞言有点疑惑地看着莫名奇妙走神的乔肆，“啊。”应了一声，“在衣柜里。”
　　俞言把昨天晚上丢药瓶的垃圾袋捡起来，却并未发现那两个瓶子。
　　“药瓶吗？”乔肆从俞言一衣柜黑色衣服里搜寻出一件米色的针织衣“我丢到楼下的那个垃圾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