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虚》千綰

10、伤疤与第二个吻 乔肆倒

　　乔肆倒水让俞言吃了药，俞言还坐在床上愣神，过了半月，才对乔肆说，“还有那个蓝色的小盒子........”
　　乔肆拉开柜子看了看没撕掉的标签，这一盒不像之前那盒只有空白标签，写了名字。
　　乔肆转了转药盒：“非吃安眠药不可吗？会有副作用吧……”俞言习惯吃安眠药，但这对他几乎没什么作用，不过是个心理安慰罢了。
　　“算了，不吃了。”俞言颓然倒在床上。
　　乔肆隔着被子抱住俞言，“现在是睡前故事时间。”
　　“滚”。俞言被抱得有点慌，缩进被子里，“又不是小孩子。”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美丽的城堡，住着一个美丽的公主，叫言言……欸！踢我干什么！”乔肆没躲。
　　“我就该把你腿踹断……”
　　“有一天，公主被恶毒的后妈赶到了森林里，遇见了恶狼，公主害怕极了，突然，骑士乔肆从天而降，杀死了恶狼，解救了公主，他说……”
　　乔肆的声音很好，不同于俞言的清冷，说话急的时候明朗轻快，说话慢的时候温润柔和，平心而论，乔肆是一个蛮有艺术家气质的人。
　　俞言转头搂住他，柔软的唇吻上人的侧颈，乔肆心脏跳得厉害，俯身含住了他的唇瓣。俞言有一瞬间的失神，然后闭上眼睛。
　　乔肆给了他一个吻，然后松开了他。
　　后面的内容俞言就没听见了，以至于他睡着之前也忘了反驳乔肆让他客串女性角色。
　　至于乔肆，怎么可能睡得着。
　　就当他醉了吧。
　　第二天早晨俞言醒来的时候发现乔肆动作依旧没变，搂着被子捂得严严实实。
　　乔肆身上有一种很淡然和明快的特质，还有平和的淡淡草木气息，总让俞言觉得很平静。
　　俞言叹了口气，轻轻把乔肆的胳膊移开，警了一眼床头的闹钟。
　　乔肆是被闹钟惊醒的，白色表盘上时针指向数字7,他清醒了十秒，然后发现俞言那半边已经空了。
　　乔肆叠好被子，起身往餐厅走，桌上的吐司和咖啡杯让乔肆松了口气。乔肆咬着吐司的一角，端起咖啡杯去书房找俞言。
　　“你全写完了？火星人的睡眠时间这么短？”
　　乔肆不可置信地看着码好的一摞作业开始怀疑人生。
　　“放尊重点。”俞言不慌不忙地整理笔记，”学渣就要有学渣的自觉。”
　　“我......“乔肆瞟到俞言拧开药瓶吃药，“也没有很渣好不好……“声音很低，俞言还是听见了。
　　“嗯。”
　　“嗯......什么？"乔肆拍起头来。
　　"其实，你挺好的。”
　　乔肆高三中期才考专业课，现在每个周都跟着乔年认识的一个爱喝酒的老头学画，本来乔年就没打算亲自教，权当没乔肆这个儿子，神出鬼没。
　　乔肆这个月就见着乔肆两次，逮着空闲就四处游逛，顶着老爹的空头名号，倒也乐得自在，这就是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
　　专业课还有点盼头，文化课乔年就完全不管了。
　　乔肆觉得，俞言是一个很神奇的人，好像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冷静自持，敏捷又锐利，半点外露感情都没有。除了之前哭的那一阵，再没有别的表现，就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平静得吓人。
　　学习上也是一样，从生活上衍生过去的可怕的自制力，还有那种沉静的状态，让人没理由不相信他是俞·真·学霸·言。
　　乔肆躺在床上回想几个公式，余光里看见俞言眉心微蹙，又瞥了一眼药柜，极其缓慢地开口：“俞言宝贝儿，你记不记得那天你在西郊镇车站碰见我？”
　　俞言摘下耳机，“嗯？”略一停顿，旁气淡淡：“有话快说。”
　　说起来，俞言并不像表面那样云淡风轻。大上周俞言去西郊镇车站接人的时候，恰好在出站口看见了乔肆，本来这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问题就在于俞言看见他时，他在哭。
　　准确地说，是刚刚哭过，眼眶红红睫毛濡湿，坐在长椅上雕望一样动不动。
　　俞言那天没多问，乔肆也没多说，俞言不是一个多事的人，他看得多了也看得明白，总是尽力秉承着“冷情冷面又无心”。
　　可是乔肆不一样，对他来说，乔肆是特殊的。
　　“其实，那天是我妈忌日。“乔肆闭着眼睛，声音很缓，空气格外寂静。俞言看了一眼乔肆，直起身来。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吧，我可以不用在你这儿有一大堆秘密。何况。我妈过世之后，说不难过，那绝对是假的。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不能说不想她。
　　但是还有剩下的人，我爸，朋友，认识的人。不是一无所有就好。那些个离开啊永别啊，虽然不能忘记，但还能试着面对。其实勇敢点就好了。嗯？”乔肆指尖无意识地摩掌着俞言的掌俞言没躲，手也并没有因为摩挲改变冰凉的状态。
　　俞言把这些活消化掉了，但是他不能接受，如果所谓勇敢就能面对，那世界上也不会有这么多无奈。俞言记事早，不过后来因为生病才忘掉不少，这些记忆不是因为他想记住，而是因为磨不掉。
　　“我有秘密。很多。不能说的那一种。”俞言有点惊讶地看着乔肆从包里拿了一个烟盒，抽出一根来点上，昏暗之中星星一样的火光忽明忽暗，微微的橘红色在昏暗中映出乔肆的侧脸，他起身去打开窗子，光在玻璃上反射，看不清乔肆的神色。
　　这样的乔肆平添了几分老练和淡然，在原来的潇洒之上，多了对俞言来说莫名的吸引力。俞言压下心里那点子乱七八糟，别开眼去。
　　“乔肆，就算想去面对，也不一定能承受。这是两码事。”
　　乔肆弹了弹烟灰，熄了烟头，重新回去坐下。“为什么啊。”他说。
　　俞言垂下眼帘，开始解衬衫扣子，从紧紧扣住的第一颗开始，乔肆安静的看着俞言，他在等俞言解释，但他首先注意到的是俞言精致的锁骨，然后才看见他转过身去，脱掉了衬衫。
　　俞言好白，这是乔肆的第一反应，之后他注意到了俞言让他看的东西，顺着完美的肩胛骨往下，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腰侧划过，虽然现在几乎看不出来，但可以发现这道疤应该长了很久了，显然是由于人的成长而慢慢拉长变浅的。
　　不难想象，这道疤最开始是如何狰狞可怖。
　　俞言微微叹了口气 这算是欺骗吗？至少，要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毕竟，他是个灰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