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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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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毒雾中闪过无数黑色的鸟,像乌鸦,只一沾湿就坏了,跌落在地上湿湿的一团。它们的眼毫无生气,红红的,宛若木偶,寒毒的一片深深地冰蓝色,就像人头昏时眼前出现的星星点点,倾盆而下,在这一大片天空中,他找不到尽头,闭上眼,是皮肤麻麻的感觉。一阵干枯的鸟叫后,他突然被轻轻托起,脚下没了实地的触感,那是一团红雾,比黑夜还浓,这次他却没有挣扎,在一片软绵里,他只是慢慢地瘫痪了,仿佛要镶入这里面,其实,倘若是就这样睡死了,会是什么样呢?困意顿生,但他依然知道他绝不会这样睡过去的,那些来自于他的在等着他。远方的红色大大地张开,将他抱起,然后他的心脏融作了一团一团的血团,砸在了地上,很像半夜小小的雨声。
他的嘴角慢慢勾出了冰冷的微笑,周围景象在模糊减淡,隐约地在告诉着他倒计时,时间过后,他就要轻轻静静地离开这个里了,于是,他的脑海又会回归清醒,下一次,又不知会是什么时候了。
不慌不忙地睁开眼,大脑事毫不意外地清醒了很多,此时他正堂在地上的一个软垫上,一直手臂搭在额头上,垂下的睫毛在眼前模糊一片,这里的光线他很喜欢,不是很亮的那种,亦不暗,是静静的冰凉一片,就像是几块冰上反色出的清凉无规则的光,或暗或明,几条黑色的阴影将它们分成了几面,却又是那样自然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股潮热的杀气从半空中扑面而来,接着变成了巨大的红色一片,与赤水贪狼的红色极为不同,这是很僵硬的半干污血颜色,君吻蝉轻轻地一翻身就躲开了,那团红色便砸在了一旁的地上,那颤动是僵硬地半液体在飞速中与空气的撕打,将地上染成了浓稠而极不均与的一团。
发出这攻击的人明确目标并不是要将人至于死地,这里面更多的是杂乱感觉,混乱而带着腐臭,却无法明白。
君吻蝉看着这一片在空白地上格外显眼的污红,明明只是留下的痕迹,却总觉得它再冒着热气,还有一种缠在脑中挥之不去的腥气,君吻蝉这次却对那腥气置之不理,他先来讨厌脑中有另外突然出现的感觉,他越是排斥,那感觉就会越浓,将他的脑中搞的一团糟,突然这么一想才突然发现,将它丢一边不管或许是最好的,或许在不知不觉中他就会减淡消失了。
只是那团甚至可以说是污秽之物的痕迹,让他想到了一种不存在于他所处世界的东西,那是尸魂界中的长年阴暗,蓝中发黑,满是尸斑的腐臭躯壳,带着他们早已腐臭的怨念而半活着,只是那怨念在他们看来,不时一看,还是依然新鲜。以及…那从口中喷出的一团乌黑浓浆。
此时的感觉是那样的熟悉,仿佛在一片疯狂破坏中湮灭的尸魂界又伸出了一条纽带,在看不见中与这里连通了起来,四处弥漫出了来自那里的气息,尸魂界的颜色,亦或是那赤水贪狼的出现,他在这片土地上,黑色长发无限延伸,纤长的身躯,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小蝉,过来。”青樽月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的后面,咫尺的距离,君吻蝉望着一片幽凉的光,暗暗地呼吸,一时走了神。然后青樽月以极快的速度一把轻轻揽过君吻蝉飘到了一边,闪开不久,那里就被轰出了几条深深地抓痕。青樽月带他站的地方似乎是这房间的一角,几乎没有光,站稳后,青樽月便放开君吻蝉,也没说什么,用清清淡淡的步子向房屋中间走去。
那里的一面青色厚纱帐中坐着一人,略有些诡异的姿态,不失端庄,但气质幽冷,又带着些如同方才那团红色中的腥热与污浊,站在这里看不出是男是女。
这时顾阎玉走来不冷不热的对君吻蝉道:“左师,你刚才那愣愣的反应可真是太不成话了哦,虽然这应该不用我来提醒你,但我突然觉得有那么个必要给你说一说。这可是不能允许有的。”道完轻轻敲了敲君吻蝉的肩膀走一边去了。
青芜也是拍拍君吻蝉的肩膀,然后也走一边去了。
君吻蝉望向一面斑驳的石块,想着顾阎玉说的话,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嘴角挂出了冷冷的弧度。轻轻甩了甩头,直径向青樽月那里去了。这才看出来,这纱帐中的人是一个女的,年纪应该已近半百,露出一张有些干巴巴的脸,皮肤是很阴冷的颜色,还在那痴痴地笑,只从表面看的话,应该已经神志不清了。
对于君吻蝉的擅自到来,青樽月只轻轻地一怔,连头也没转过来,继续对着那女的不知在着什么,青芜和顾阎玉站在一起,青芜在拼命向君吻蝉挥手,意示他不要靠近,顾阎玉站在旁边一脸麻木,一脸管你的的表情。
君吻蝉又是一阵冷笑,笑容转瞬即逝,然后看着那厚纱帐中的女人,她目光愣愣地盯着青樽月,而青樽月每做一个手势,他的表情便松一些,狂乱的气息也少一分,直到最后,她的脸部就仿佛神经全废了般,木木的软软塌下,简直就成了一具木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是用架子支撑着般,只要将她晃一晃,里面的架子就会散掉,剩下一具干软的外皮。
她的头缓缓地向一边转,突然猛然盯住了君吻蝉,眼睛越睁越大,本来就有些皱纹的干枯眼角此时就仿佛快要裂开了。眼神一下子变得狂暴起来,与方才是天壤之别。她张大了嘴,用双手盖着头嘶声狂叫,这正是君吻蝉才池中几次听到的叫声,这叫声并不是说震耳欲聋,却能传得那么远,极尽挣扎,将人的心给绞碎,无法触摸的惧怕,在这里听更甚。
就连顾阎玉都不禁咬着嘴唇,紧捏着手,在快要忍不住支撑不了地边缘,青芜更是蹲在地上紧跑着头捂着耳朵,猛地颤抖。
青樽月淡淡地看着君吻蝉,看不出表情,君吻蝉先是一阵晕眩,但随即就好了,他对着青樽月一笑,便上前去以正正地对着帐内女人,冷声道:“是怎么了呢?哦,不知道我猜没猜对,是什么?是恐惧吗?深不见底,你在那挣扎啊,嘶吼哦,可它还是那样地扑面而来,你就什么也看不见了。”说到这时,那女人,应该说是洞庭君,就真仿佛看不见了般,木然盯着空气,抬起手,在脸上缓缓地抓出了长长的血痕,然后低下头,看着手尖的血,一阵怪笑。
君吻蝉就是找到了一句新奇的玩具,正玩得起兴,阴寒狂冷地继续笑道:“那红色的血无限地扩大,将你的眼前划得破破碎碎斑斑驳驳,那瞬间,你的皮肤被腐蚀成了一小块一小块,慢慢地脱掉,滑落,粘稠的汁液从皮肤裂痕中随着小小的白肉滑下,第进了你的手上,那暴露的枯骨里,刺穿,滴下,那是你的手一滴血都没流,但没多久后,空气变作一个笑脸向你扑面而来,你手掌上那个被刺穿的孔中突然血如泉涌,然后你爆炸了,肉酱混在了这些温热液体中,每一滴,都化作了锋利的黑刃,你的四周夺目地支离破碎了,啊,多么绚丽夺目啊……看到的人都没有意识了,他们在这惊天动地中轻了,化了。”道完,君吻蝉也仿佛沉迷在了这之中。
洞庭君的样子更是让人捉摸不住,简直无法直视,随即一呆,直直地倒了下去。
青樽月俯下身去,轻而柔地在洞庭君耳边道:“柔嫩的枝叶在暖暖的阳光中轻展,光影错乱了,一片暴露的阳光,你的唇裂了,皮裂了,森森白骨在这巨大的错乱光线中迅速化掉了,熔了,天边出现了一个人影,他是那山中祈诚的哀号,暗中缓缓流动,绝世之姿啊,笑着被火烧灼了。”顿了顿,他用清幽的声音又道:“景儿,起来了。”
洞庭君全身动了动,缓缓的起身,眼神渐渐清醒。就在这时,青樽月准过头去,道:“君吻蝉。”君吻蝉挑挑眉,笑着。青樽月幽幽一瞥,又没说什么了。
洞庭君道:“说吧,各位到来所谓何事?”一副很清醒的样子,就仿佛方才的一切全没发生。
青樽月点点头,青芜和顾阎玉便走了过来,他们两个皆有些惊讶地看着君吻蝉,顾阎玉微眯起眼,没说什么,青芜道:“你……”声音拖得很长,但皱了皱眉,低下头去不知在想着什么,也没再说什么。
君吻蝉那是是不知道的,他那变化,以及,他那时的笑容,语气与神情,与赤水贪狼竟有几分相似。
只是在此中之人,最多有的知识几分异样与未有过的快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