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崇道》徐清樽

25、二十五

　　二十五
　　在不知多久了之后，会客堂外终于有了点动静，青芜松开僵直的手，一下子站了起来，但又觉得不妥，便又坐了下去。
　　青樽月缓缓地走了进来，还是一脸淡淡的笑容，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当然没什么了，君吻蝉暗自打了自己一巴掌，他居然会这样质疑青辞阙，罪孽深重。
　　由于君吻蝉很讨厌在强烈的烛光下面坐着，所以顾阎玉方才便将烛火熄灭了一大半，堂内的灯光此时很暗，只见青樽月在暗弱的光亮中仍旧是一身雪白，然后不慌不忙地坐了下来，轻声道：“这下有好玩的了。”声音微微幽幽的，带着些笑意。
　　君吻蝉点点头，他似乎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深暗的潜意识中骚动，慢慢地现出形态。
　　青樽月在椅子上垂下头轻轻弄着她的头发，苍白的手指在一片黑绸中长长地划过，他总是这样淡然的，暗藏着，不是才将那样的只字片语娓娓道来，只是这是的青樽月似乎有些不一样，长长的睫毛如羽毛般扇动，只是上面沾染了一些气息，那与他品茶是的清幽大大的不同，这样的他在这暗艳昏黄得撕动人魂魄的夜晚竟是那样出乎人想象的柔和。很毒很妖冶的温柔，白袍垂落一地，清凉的蝉声不是从窗外划进，青樽月仿佛动一动，这四周的万物就会被残都得凋零。君吻蝉就这样看了很久很久，出奇的安静，青樽月就仿佛这天地间就只有他，浑然没半点察觉。此时的他没沾染半点茶，却让人有一种比他在茶中更甚的独自清绝感，就仿佛外面有一层毒障，光是那妖异就注意让人望而却步。只是君吻蝉无论怎样看，就是无法清楚地看出那气息。
　　但又仿佛马上就要探破了，或许他的潜意识已经看了出来，只是这时清醒的，可以简简单单控制大脑思考的他，始终离答案隔了那么虚无踩处的一步，那个在梦中的他始终是比他更能了解一切，从以前，到现在，一直是如此，他不知这是不是无尽头，但他却可以隐隐地感觉到，终有一天，这会破开。那是的他，再回望，会望着碧空笑着叹一口气，然后无言地转身踏出自己的步子。
　　这时青樽月突然有了动静，他一下子便从独自的沉迷玩乐中醒了来，抬起头，直视着黄黄的一团烛火，然后一脸微笑地转过头去，用有些冷的笑意注视着那一扇黑黑空空的大门。
　　有什么要来了，君吻蝉，青芜，顾阎玉都看出来了，可就是无法察觉到底是什么，空空无底的一片，只能这样等着他的到来，然后或许会猛地惊讶。
　　这一小段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是荒凉而又漫长的。
　　终于，门外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影子，君吻蝉全身一怔，想要一开眼，却怎么也移不开。那双眼，在他的心里刻下的印记太深太深了，这不需要多少时间，就可以让他每当在看着那双银狼啸月的眼睛时有一种沉沉的畏惧压迫感。
　　也是在赤水贪狼的身影出现时，他才看出了青樽月睫毛上的那些气息是什么，或许是赤水贪狼的那双眼，又或许是他妖狂的气质，将那气息给扩大了，那是属于青樽月的杀气，很淡很淡，但却狠狠暴露在夜空中，将一切搞上了一层温柔猩毒的杀意，当他看清了之后，之前的感觉猛地一下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青樽月那清淡凛冽的杀气，看清了之后总是这样，但他越是看不清，就越想去看透，唉，又为什么，又何必呢？不知这算不算又是差楚了距离，他的潜意思只是知道，但却同时可以做到一挥而过，仍然朦朦胧胧亦醉亦睡地过他的。
　　赤水贪狼对着青樽月微微行了个礼，那血红的指甲返过一丝阴寒的光，那感觉就仿佛才吮吸了温和炽热的鲜血一般。
　　青樽月淡笑道：“赤水贪狼，不必客气了，坐。”君吻蝉听后一愣，直接叫赤水贪狼？他们两熟悉到了这种程度吗？
　　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赤水贪狼真不知眼睛怎么这么尖，君吻蝉刚想到，他就笑道：“赤水贪狼乃我的外界称呼，可以当成职位，亦是名号。”嘴角轻轻地勾起在笑，但那银白双眼却让人看了就心悸，别说是看不见底，就是意思也看不出来。
　　君吻蝉象征性地轻轻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不禁想，原来是外界名号，他还一直以为是名字，那……他的真名是什么？只是想想，他或许也不会去问，青樽月在这里，倒也还轮不到他来说什么。想到这，君吻蝉暗自一笑，很是悠闲地懒懒趴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而赤水贪狼这次也没有再对他说什么。
　　赤水贪狼笑道：“我这次只是来大概说了就走，就不坐了，也跟青尊主过过手了，感觉很是不错，暂时就这样好了，若尊主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去，这向来倒也算是一件趣事了呢……”方才青樽月道趣事两字时，君吻蝉就已心性打起，但这一听赤水贪狼说，又多了分什么，君吻蝉将脸按在了手臂里，轻轻地笑了出来。
　　青樽月道：“那就谢赤水贪狼的关心了，方才过手时你就已暗中提示过在下了，当然没什么疑虑了，”
　　赤水贪狼再次行了个礼，道；“那在下就告辞了。”道完只留下了一瞥让人铭心刻骨的笑意，那双眸子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君吻蝉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他与一抹淡淡的白影在这样的夜空下，无酒已醉，斜过一枝暗色梅花。
　　“很晚了，你们现在可有睡意？”青樽月突然很轻很温软地问道。
　　青芜和顾阎玉皆道：“禀尊主，无。”
　　君吻蝉将埋在手臂中的头摇了摇，他在池中泡澡时一醉酒睡着了，那时间也不短，现在自然是没有睡意的。只听青芜突然轻轻地咳了一声，君吻蝉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回答似乎太失礼了，便一下子坐了起来，道：“禀尊主，无。”
　　青樽月看了淡淡地笑了，一如月下的清冽暗香浮动，笑过了，缓缓开口道：“既然你们都还有精神，那现在就随我拜访一下洞庭君。”
　　“听令。”这次是三个人异口同声，君吻蝉的声音中更满是兴奋，趣事似乎在开始了呢，对于这些未知，他还真是兴奋不已。

　　洞庭君的居所在一处孤立的断崖上，站在那时，除了一轮大得出奇的明月，便什么也看不见了，很荒凉空旷。
　　这正是君吻蝉在追寻那长长嘶吼所见的地方，当时还远远的就被青芜和顾阎玉拦下了，而现在却站在了这里，这么的近，一下子就来到的近。
　　空气很干燥刺骨，他们的脸全都被这近得出奇大得出奇的明月给照得透亮，这时才发现青樽月的皮肤是异于其他时候的苍白，那是毫无生气的苍白，整个人在这样的月光下更显得淡然清虚，一时间竟无法知道怎样才能将他实实地抓住。在这里漆黑的夜晚，四周是很宽的一片深黄色石地，上面的斑斑痕迹在述说着这崖壁的苍老时间。
　　他们望着明月都笑了，是一种宁静温和的感觉。
　　君吻蝉细长的眼中是月光反色出的银白光芒，很醉很醉，只是不知为什么，他却感到了与这些很不符的□□寒意，那是从他体内的心脏处发出的，不知怎么，赤水贪狼狂野的样子一下子浮现在了眼前，他血红的指甲，甚至他那无法完完全全刻在脑中的模糊地脸……还有他在青辞阙中看见的那句绝艳的尸体，他现在可以确认了……那尸体就是赤水贪狼所作。这时他的心脏突然如同千万寒毒交集，一阵纠缠的刺痛。
　　眼中是万千寒毒的冰冷，凶狠扑面而来，君吻蝉就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