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旧城》洛韵叶

3、少时恣意山水间（二） 好想念师兄

　　父亲让他留在了这里，跟着古河师父修行自我。他说永安城太过于繁华，常年呆在那里会沉迷于富贵温柔乡，与其和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混迹在一起，终日里无所事事纸醉金迷，不如呆在远离那些的茗山静心修行，在天地之间随性成长。

　　在茗山，每一位新来的弟子，要从三位大师兄中选一位跟着学习，等到基本技能学习得差不多了，再选择要深入学习还是转向其他方向。但是林安毕竟不是茗山弟子，所以师父就让他跟着阿澜，什么都学一点。年仅五岁的林安和二十岁的阿澜的修行时间便没有了什么限制，在山上行动比较自由。

　　阿澜师兄带他走过茗山的每一个地方，剑术场，雕砌台，带他去水云峰下面的花田学习辨认简单的草木，去慕云溪旁边抓鱼，带他去看云顶石上精致的纹路。茗山的师兄们待他都很好，师父古河道长平时不是很忙，有时候也会亲自带他。

　　茗山的教学主要由三位最年长的师兄来负责，分别是徐恺，徐谦，徐正言师兄，他们分别教授剑术、雕刻和医术。因为茗山在徐家村附近，所以很多当地的村民会把孩子从小托付给古河道长，除了三位大师兄，还有很多人姓徐，少有其他姓的人。可是阿澜师兄和他们都不一样，没有人称呼过他的姓。

　　林安觉得好奇，便问“阿澜哥哥，你姓什么呀？”

　　他记得阿澜师兄说他也不知道，说这话的时候很是落寞，没有了平日的从容。师兄转过身背对着他。林安突然想起有一次在灯会上和家人走散，满街的热闹人群，只有他是一个人。当时自己茫然地站着的背影或许和阿澜师兄现在的很像吧。林安想，阿澜师兄应该也是迷路了，找不到自己的家人了，心里是难过的。他有点着急地想现在该怎么办，于是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阿澜的肩膀抖了一下。起先谈到这个话题，他没法像往常一样笑着回答了，他甚至又觉得林安是不是故意在嘲笑他，这些负面的情感不断地涌出，却在他拉住自己手的瞬间停了下来。林安的手很小，他的指尖触碰到了林安的掌心，很温暖。他自嘲地想，明明是他来照顾林安，现在反倒是这个小孩在安慰他。他转过头，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师兄没事啦，让小安担心了，今天师兄带你去看水云峰顶看落日吧。”

　　那个傍晚，他们两个人一大一小地站在山崖边上，面对着夕阳，看着它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远山的后面，夕阳的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后来即使有人提到自己家人的话题，阿澜也不过微微一笑，不是很在意。

　　就这样，林安也一天天长大，因为他是最小的孩子，所有的师兄们都宠着他。他在茗山度过了几年非常快乐的时光，和阿澜几乎形影不离，他会给阿澜背在家里学会的古诗，阿澜也会教他新的技艺，有时候两人为了一句古诗词描写的场景，会在茗山漫山遍野地寻找，所以小时候背的诗词，林安印象深刻。林安的剑术在阿澜的指导下基本入门，还学会了用木头雕刻一些简单的小动物，每年回家，身边一起读书的孩子都羡慕不已。

　　好想念师兄师父他们啊。茗山的冬天还是想见一见的。林安每年初春来，入秋了就会离开，他没怎么见过茗山的冬天是怎么样的，听说茗山的冬天不会下雪，最冷不过终日的寒雨。但是林安觉得雪看多了也不过如此，而且永安城的冬天一点也不热闹，出门的行人会变少，终日里在暖炉旁听着任老先生讲之乎者也，实在是无聊得很。不过每年到了腊月的时候，日子就会变得特别有趣，这时候自己终于不用听课，而且街上到处是过年的各种年货在卖，绫罗绸缎，糕点糖果，还有来自外城的小贩带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常常引得这些小孩子聚集在一起。

　　如果今年春天去不了了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看到茗山的冬天了，好期待呀。这样想着，心情突然就变好了。林安回房间拿出阿澜去年送给他的一套雕刻工具，准备雕刻一只小兔子打发时间，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前几天答应了一个人要送她木槿花。对了，是周家的婉生妹妹，自己曾和她讲过茗山木槿花盛开的美景，约好了今年回来的时候摘一些做成书签送给她，没想到去不了了，那就雕刻一朵吧。

　　婉生妹妹一定会很高兴的，今年我们可以一起赏花了，我会在那一天送给她木槿花的木雕，这样无论什么时候她都可以看见自己最喜欢的花了。

　　林安在院子里认认真真地回想着木槿花的样子，不停地修改着，林夫人秦晴从屋内透过窗看着他，温柔地笑着，窗外阳光正好，院落里只有飞鸟时不时传来的叫声、木屑落地的声音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作者有话说

　　这个标题分主要讲林安少年时发生的一些事情，下一章主要是是阿澜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