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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时恣意山水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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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朝二十四年。
边境之地不像以往那样太平,近几个月总是有一伙来历不明的人出现,到处抓人,搞得人心惶惶。被抓走的人多是二十几岁的刚成年的青壮男丁,要不暴尸荒野,要不就彻底失踪,各地的官府急得焦头烂额。这伙人很有组织,并不像是普通贼寇,行事干脆利落,踪迹难寻。一时间谣言四起,反贼招兵买马的谣言甚嚣尘上。百姓大多闭门不敢出户,生意逐渐冷清了下来。朝廷也开始重视这件事,派了很多有能力的官员前去事故频发之地调查此事。
茗山下的徐家村受此影响很大。本来自从统一战乱以来,徐家村作为以前的瑜国,现在的瑜城与主城的必经之路,来往商旅繁忙,工商业逐渐也初具规模。再加上茗山又是徐家村的人天然的靠山,山上的稀有木材和草药也有很多人来寻,并且随着茗山一派的行事受到大家的承认,甚至会有人不远千里来委托茗山弟子。徐家村一度非常繁华。但自从邻近几个县发生这种事情之后,来往的行人也变少了,虽然徐家村暂时没有青壮年人口失踪,但是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生活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勉强维持生计的状态。
“爹,所以你的意思是今年不能去茗山玩,啊不是,学习了吗?”
林安本来还在兴致勃勃地逗小狗玩,听到父亲说了一大堆,总之就是出门不安全,暂时去不了茗山了,顿时感觉索然无味。
午后的阳光还是很安静地洒在庭院里,虽然已经是五月了,但北方的夏天来得很慢,林安和他父亲仍然穿着有夹层的长衣,此刻正围坐在树荫下面的石桌旁。林严很喜欢花草,内外院都有很多花圃,各种树木在后院里自由地生长,每年都会有鸟在树上筑巢,它们在秋天西风吹起之前准时离开,又在春天院子里的迎春花开了之后回来。
“像是在恪守着某种约定,在动物身上总是可以看到某种执着的东西,在人身上却很难得。”
当年那件事发生,去不了茗山的时候,那个人好像这么说过。这时一只喜鹊飞过发出“喳喳”的声音,林严回过神,点了点头:“你好好呆在家,不要乱跑,虽然永安城目前是安全的,但为了以防万一,出门的时候还是让张志带你出去,我要出一趟远门,大概三个月后回来,你要好好听你娘的话。”说完后,林严看着林安漫不经心的样子,不易察觉地叹了一口气,补充说,“林安,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也不要总是惹周先生生气,要懂得虚心请教,不要觉得自己有点小聪明就可以不学习了。”
“知道啦知道啦。”林安随意地答应着,心里想的是上课讲的东西也不是很难嘛,只要读几遍,就可以很快记下来,根本不需要下多少功夫,周老头还要在课上讲好几遍,多无聊啊。
林严站起来,这时候正好有燕子飞过,去往后院的方向,林安还是不甘心地问:“可是父亲,我们今年不去茗山的话,古河师父和阿澜师兄他们会担心的吧。”林严说:“我知道,我已经派人去说了。”顿了一下,他轻声地说:“人,终归不是候鸟啊。”林安没有听到最后半句话,不仅仅是为了玩,他其实真的很想念古河师父他们,午后的阳光逐渐变得越来越暖,微风吹过一阵斑驳树影晃动起来,林安不禁回想起这些年在茗山度过的日子。
自他五岁起,每年五月初,正是刚刚转春,气候适宜的时候,父亲有时候会和他一起,有时候太忙会让张志大哥带自己前去茗山住几个月,跟着茗山那位有名的古河道长修行。茗山稍微有点远,去那里马车正常大概要走半个月,但是中间会经过很多乡镇,歇脚的地方很多。由于林家家大业大,很多沿路做小生意的多少都受过林家的照顾,因此对待他们也是十分客气,不怎么受苦受累。
林安五岁刚到茗山的时候,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一直紧紧拉着父亲的袖子,他隐约记得父亲和古河师父一见面,当时自己两人先是沉默地看着对方很久,然后古河师父走过来,说:“这就是林安吗?”父亲点了点头,说:“古河先生,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好好聊一聊吗?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当然,那林安就先交给阿澜照顾吧。阿澜去年已经行了及冠礼,是个很可靠的孩子。”古河师父招了招手,阿澜师兄也走了过来。初见阿澜师兄的时候,感觉阿澜师兄说话很温和也很沉稳,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所以当他伸出手的时候,林安毫不犹豫地握了上去,阿澜师兄微微一笑,林安恍然间觉得自己一定会喜欢上在茗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