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地域》淙悠闲

3、BRI “我们调查

　　赵究将黑色硬壳书放在一边，直视他的眼睛担忧道：“赵濬，这本书可能有扰人心智的副作用，我知道你现在的状况不太好，我是你的搭档，如果你相信，不妨可以听我的。”

　　见赵濬面上表情没有变化，赵究似乎松了口气：“之前小伟把情况都告诉我了，等会我们下飞机，先去晓澜家看情况，然后去一趟济州海洋馆，你觉得怎么样？”

　　赵濬默不作声，脸上是少有的严肃：“你先告诉我，BRI究竟是什么？”

　　“Bustling Region of Investigation，BRI的全称。”

　　两人开启屏蔽后，赵究直截了当道：“中文名字不常用，大意是繁华地域调查组。”

　　“啊……”赵濬恍然大悟，“所以你们是专门调查这个的组织？这名字真魔幻。”

　　赵究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打开个人终端：“我想你误会了，我们是联邦秘密调查局的一个S+级重要项目，调查对象就是黑皮书来源的那个地方，但‘域’字却变成了谐音，我们调查的域，是‘领域’的域。”

　　赵濬饶有兴趣：“哦，这还有讲究？”

　　“赵濬先生，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涉及联邦机密，请先签署保密协议。”赵究很快调出一份虚拟文件，发到了赵濬的个人终端。

　　赵濬大致翻阅，是关于BRI组织的工作保密协议，得有个二三十屏，大概是为了配合他已经退役的特工身份，他在BRI担任的职务是特聘顾问。

　　赵濬啧啧称奇：“貌似还挺正规。”

　　“那是当然，由于这次任务时间紧迫，BRI的部分机密不允许被带出总部，所以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尽我所有的权限来帮助你了解BRI。”赵究从个人端中掏出笔记本电脑，接着是一串连贯的键盘敲击声：“听说过3TA情报局吗？”

　　赵濬点头：“历史研究者的精神天堂。”

　　3T，即Travel Through Time，本意是一场穿越时间的浪漫旅程。目前人类已经初步将穿越时间线由臆想变为现实，人类可以穿越回过去，在不改变历史的前提下尽可能的研究历史、体验历史。

　　可是，由于穿越时间线存在一定的风险，一旦穿越到未知时空，就很可能无法回到现实，事实上也不缺乏这样的案例，所以该技术目前暂时由国际情报局中的3TA部门垄断，属于高危行业。

　　不过，这对终生致力于相关领域的研究者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所以，尽管危险重重，却仍然有前赴后继的历史学者与科研专家愿意加入其中。

　　“BRI起源于3TA，相当于一个已经独立于3TA的附属机构。”赵究用食指敲击膝盖，细细回忆道。

　　“新历207年，3TA组织在历史时间线中进行探索，意外发现了一个不同于太阳系时间线的多维空间。3TA将这个空间上报给了联邦当局，上面非常重视这一发现，特批联邦秘密调查局与3TA合作调查，共同建立了BRI。”

　　“挺上去还蛮牛逼。”

　　赵濬了然，虽然从事的不是这方面职业，但他大致能理解一些常识，这在时空研究领域很常见，相当于研究者穿越时间线时出了bug，打开了一个异世界。

　　这个异世界必然有什么可取之处，让联邦当局把手伸进那里。

　　“大多时候我们不会打扰不同于我们的环境，因为说实话，人类应该对未知怀有敬畏之心。”

　　赵濬靠向身后的座椅背：“这点我赞同。”

　　赵究：“不过，繁华地域是个例外。”

　　他示意赵濬看笔记本电脑中的照片。

　　那是一片原始丛林，在一片深青、昏黄与暗黑夹杂的背景中，几乎看不见天空的颜色。植被也看上去稀奇百怪，有低矮的灌木，高大的乔木，但赵濬没有一个是认识的。

　　赵究接着划动照片，这些大部分是对森林动植物的特写，动物多是稀奇古怪的虫类，植物则是形态各异的小株被。唯一的共通点是，它们色彩都十分明艳，瑰丽成了一种独特的异域风彩。

　　赵濬似乎懂得了“繁华地域”这个名字的由来。

　　在这之后，照片中开始出现木头搭建的简陋屋舍，颇有原始居民的风格。人类居住的痕迹开始显现，鞋印，容器，布料，甚至文字，就是黑色硬壳书上的“蜘蛛跳舞”，反正赵濬也没看懂。

　　而下一张照片，是一张360度全方位照片的角落，赵濬瞥见了一个当地人。

　　说当地人是因为那人的穿着十分杀马特，大概是个猎户，穿着兽皮小短裙，腰间系着斧头与刀，一根粗壮的长辫子绑在脑后，正凶狠警惕地盯着镜头，看样子将偷拍者抓个现行。

　　赵濬打量了猎户一眼：“这是我们进化史的初级版？”

　　“可以这么理解，”赵究颔首，“更重要的是，那里有我们前人的痕迹。”

　　“那里的历史、文化背景与古华国高度相似。我们认为，在过去的历史中，至少有不少于三个朝代的古华人去过那里，留下了文明的种子。这么说吧，繁地世界的进化轨迹，极有可能是由我们推动的，与我们现世息息相关。”

　　“这就是BRI组织招这么多亚裔的原因？”赵濬不动声色地问。

　　他一直对自己的血统有复杂的情感。

　　赵濬出生于人造子宫。在出生时，他的父亲已经过世几十年，他的母亲是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女士。赵濬从小被爷爷接回老宅拉扯大，从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可是基因资料上显示，他的父母确实是亚裔没错。

　　“不错，”赵究的话语拉回他的注意力，“繁华地域与我们的接口在华国境内，而繁地的人文背景也与古华国有相似之处，多收集一些当地素材总是必要的。”

　　赵濬唏嘘，很难想像在异世界会存在与人类如此相似的文明。

　　“不过不用担心，他们现有的文明发展顶多在古华国的封建时期，是远不如我们的。”赵究补充道。

　　“那BRI的目的是？方便透露吗？”赵濬沉吟着问：“总不见得是观察研究这么简单吧？”

　　“这属于敏感话题了，”赵究笑而不答，“相信你在接触组织后会逐渐了解的。”

　　赵究微微皱起眉头。

　　正在这时，“叮”的一声，前方的空白区域显现出一个对话框：

　　“尊敬的旅客，美好的午餐时间即将到来，请问是否需要开启点餐服务？”

　　赵究主动问：“吃什么，中餐，西餐，还是日料？”

　　赵濬：“快餐盒饭，谢谢。”

　　赵究在屏幕上点完餐，转头对赵濬说：“在送餐过来之前，我还来得及再为你解答一个问题，你想问什么？”

　　赵濬沉吟一下：“我想知道，繁华地域这个名字是谁取的？”

　　赵究无奈摇头，显然对他的问题不太满意：“最初，联邦将它称之为地星的后花园，那里有很多未开采的能源，称得上富饶繁盛，他们将那里称之为繁裕的地带。然后我们意外地发现，当地人自称繁地，或许是我们这里有人说漏了嘴。”

　　“至于炎狱的狱是个谐音，流传得久了就开始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传说，具体可以到了那里，你可以自己向繁地人打听。”

　　“去繁地？”赵濬没想到进展这么快。

　　赵究诧异地看他一眼：“不然呢？”

　　午饭来了，两人解开屏蔽，心照不宣地结束这个话题。

　　当代人对食物的需求量并不大，很多时候一剂营养针就可以解决。但是，机餐作为飞机上的重要仪式感环节，显然不可缺少，甚至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难吃。

　　三人各怀心事，都吃得不多。

　　赵濬象征性地应付了几口，还是觉得满腹心事。

　　他常年游走在世界各地，没有想到，这次出差竟然直接脱离母星。

　　他需要消化消化。

　　赵濬看向旁边座位上的女人。

　　女人：“……”

　　她既没有点餐，也没有开启屏蔽，而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一副精致的浅金属墨镜，正拄着小臂望向窗外出神。

　　赵濬沉默地收好餐具，喷了口腔清新剂，清了清嗓子，对身边的女人说：“这位小姐，我觉得你很特别，我们认识一下好吗？”

　　女人慢悠悠转过头来，语气随意：“我觉得，你不会记住我的名字。”

　　……女人真是善变的动物。

　　赵濬不动声色，面露微愕：“怎么会？不如你先告诉我，看我能不能记得住？”

　　女人托着下巴，隔墨镜看他一眼，左手一挥，一张电子机票凭空显现。

　　赵濬：“……”

　　歪果仁？

　　女人随即收回机票，问：“记住了吗？”

　　赵濬了然一笑：“记住了，瑟贝琳·阿伊玛蒂·阿迪亚斯基。”

　　音译总没问题吧？

　　女人冷哼一声，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赵濬的穿着：“土著区来的？”

　　花衬衫大裤衩的赵濬：“……”

　　赵濬保持着面上的微笑，内心已经泪牛满面。

　　旁边的赵究说：“心虚得太明显了，接受现实吧。”

　　赵濬果断开启单人屏蔽。

　　一片刺目的白铺面盖来，赵濬觉得自己好像断片。

　　海洋馆饲养员的那张五官清晰的脸浮现在他眼前，他下意识为之一颤。

　　赵濬自己是个亡命徒，行走江湖靠一双冷眼与插科打诨，在随时准备丧命的职业生涯里及时行乐。

　　在这么多年的亡命生涯里，他是从来没表现过对男人的喜爱，但好像也没表现过……对女人的喜爱？

　　赵濬深深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