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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秘密 这才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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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穿过鹅黄色的窗帘暖暖地洒了进来,虽处于最为炎热的夏季,但屋内的空调安静地工作着,躁动与酷热都被紧闭的窗户阻挡在外,这个环境舒适得不能再舒适,床上的人静静地睡着,胸腔十分有规律地起伏着。
下一秒,床上的被子便不翼而飞。
沈予浦一把将虞秋南身上的被子掀起,扔在了木质地板上。
“起床!九点了!”
床上的人不为所动,面色平淡。
“太阳晒屁股了!”
床上的人安静地睡着。
沈予浦忍无可忍,一把捏住了虞秋南的双颊,用力地收拢,将虞秋南的嘴挤成金鱼状,虞秋南这才悠悠转醒。
虞秋南抬手拍掉了沈予浦的手,眼神还有些朦胧,话语中带着些许倦意,有些不耐道:“干嘛……”
“还问我干嘛?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沈予浦压低声音。
虞秋南望着天花板,眼神似乎仍未聚焦:“几点了?”
“九点过五分三十八秒,现在四十了。”沈予浦抬起手臂看了看表,严谨地回答道。
“还这么早。”虞秋南似乎松了口气,立马将双眼闭上。
沈予浦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你们塔南人都是这么无组织无纪律的吗?”
语罢,沈予浦将人直接整个从床上提了起来,一路拖到了餐厅。
虞秋南无可奈何地与卧室说了再见,只得被迫从睡眠中挣脱,待看清眼前的事物,摆在眼前的是一盆摆的十分整齐且饱满润泽的水晶小饺子,还散发着热气。
“……你什么时候做的饺子?”虞秋南忍不住发问。
“刚刚,”沈予浦拉开椅子,坐在了虞秋南对面,“刚刚热了一下,楼下早餐店买的。”
虞秋南点了点头,从一旁拿过牙签盒按出一支牙签,戳起一个饺子,送入口中,嚼了几下,喉结咕噜一滚,道:“还不错。”
沈予浦有点无语地看着虞秋南这连个邻家饺子还要用牙签吃成贵族菜肴的别致作派,心想果然塔南的制度腐化人心。
更神奇的是他居然还能做到!
“快点吃,吃完出门。”沈予浦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地敲着桌面,像是倒计时般催促着对面的人。
虞秋南的睫毛扑扇了一下,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沈予浦:“去干嘛?”
“你说呢,”沈予浦指指垃圾桶,“总不能让塔南贵客在塞典没有鞋穿吧。”
想了想自己好像的确昨晚把自己唯一一双留下来的鞋子给丢了,虞秋南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旁若无人地用牙签吃着饺子。
沈予浦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响了一下便接通了。
“现在有事吗?”
“没事就好,今天放你一天假,现在开车到我家楼下来。”
“别问那么多,来就是了。”
许易络接到电话后便以常年被沈予浦锻炼出来的极高工作效率到达了沈予浦家楼下,几十米开外就看见身形出挑的沈予浦,旁边还站着一个比他矮半个脑袋的清秀男子。
沈予浦拉开后座车门,赶鸭子上架似地把虞秋南推上了车:“别磨磨唧唧的。”语罢自己也跳上了车。
“这位是?”许易络没有参加昨晚的晚宴,自然是不认识虞秋南的。
沈予浦清了清嗓子,提声道:“这位是……”
“你好,我是沈予浦的表弟,我叫虞秋南。”虞秋南趴在驾驶座的椅背上,向许易络身处手,笑得无害。
许易络将嘴巴张成O型,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一把握住虞秋南的手:“幸会幸会,怎么都没听沈部说过有这么一个帅气的表弟啊。”
“啊?”虞秋南偏过头,似是有些责怪地盯着沈予浦,“我有这么拿不上台吗?”
沈予浦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摊在后座震惊地看着笑得乖巧的虞秋南,如同走在街上看见平日端方雅正的优等生穿着豆豆鞋在跳社会摇,又仿佛平日里常板着脸训人的更年期班主任突然温柔地抚摸着你的脸问你最近情况怎么样,沈予浦只能颤抖地点了点头,又发觉不对,用力地摇了摇头。
虞秋南默然地看着沈予浦的一系列反应,没再理他,转头又对许易络友好地浅笑:“可以走了吗?”
许易络闻言慌忙地转过身,边发动汽车边心觉奇怪,这沈部长的表弟怎么虽然表面上和和气气,却自带一阵不可违抗的气场。
窗外的景色缓缓地向后倒去,随着车速的提升越来越快,以不可抵挡之势向后飞掠而去,植被也被模糊成一片绿意光影,虞秋南默不作声地注视着窗外陌生的景象,突然就有些眼前发昏的迹象,赶紧紧闭双眼用力地揉了几下太阳穴。
不知过了多久,车才慢慢地停了下来,许易络拉好手刹,出声打破了车里的寂静:“部长,到了。”
虞秋南回过神来抬眼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所金碧辉煌气势唬人的鞋店,还正就有几个挂着标准笑容的西装男作势要来开车门。
谁知沈予浦立马按下车窗,对窗外做了个拒绝的手势,一巴掌拍在了许易络的脑袋上:“谁叫你来这里!”
许易络心觉委屈,有苦难言:“您自己说要来买鞋……”
“还顶嘴!小虞适合穿这种鞋吗?”又是一巴掌落在了许易络脑袋上。
许易络回头看着虞秋南一身少年气的打扮,耷拉着脸“嗯”了一声,发动汽车转了个方向,汽车又缓缓行驶了起来。
虞秋南也许是心觉小虞这个称呼有点儿好玩,一只手肘撑着车窗,托着腮问沈予浦:“表弟小虞不配拥有高定皮鞋吗?”
沈予浦盯着他无辜的双眼许久,欲言又止,最后只道:“哪能啊,你穿这身穿皮鞋不合适,你想买表哥给你买,想买多少买多少。”
虞秋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T与大裤衩,轻轻“哼”了一声当做自己的回应。
最后车在沈予浦的指挥下停在了一个颇为知名的帆布鞋专卖店门前,一步跨下了车,转身拍了两下手对还在车内的虞秋南敞开怀抱:“下来吧,表弟。”
虞秋南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才迟疑地从车门与沈予浦之间的缝隙中钻过下了车,谁知刚一只脚踏在地上脑子便一阵发昏,差点往前栽去,沈予浦手快地揽住了他。
“表弟,要看路。”沈予浦也顺着虞秋南的恶作剧,在他耳边打趣道。
虞秋南不满地瞪着沈予浦,使力把他推开。
沈予浦耸了耸肩,回过头嘱咐准备跟过来的许易络:“买点治晕车的药过来。”
再一回头,虞秋南早已大步踏进了店门,沈予浦再次小声地吐槽:“这人带钱了吗,就这么嚣张。”
这才几天,开始那幅谦虚的派头都哪去了!
车内空调开得很足,天生有些路痴的许易络盯着导航小心地控制着方向,生怕拐错一个弯。
“前方路口左转。”导航里不带任何感情的女性机械声传出。
减缓了车速,许易络皱了皱眉,硬是没看见哪里有路可以左转。
“奇了怪了。”许易络低声自言自语,但还是向前方开去。
这条路并不宽敞,甚至还有些逼仄,许易络再往前行驶了一小段距离才发现的确是有一条十分不起眼的小道,许易络松了一口气,踩下油门要加速驶去,却不想那道中突然窜出辆行驶速度还不慢的小车。
许易络急忙扭打方向盘躲避,怎奈那车天不怕地不怕好似没看见前方有车似地冲撞上来,两辆车还是刮擦在了一起,汽车轮胎在地面摩擦,发出难听刺耳的巨响,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车被迫停了下来,许易络匆匆忙忙地下车,车前方部位凹下去了一块,还有漆被蹭掉了不少,没有什么大碍却着实难看,许易络还正心想着这起事故到底是谁的责任比较大,怎知对方早已不见踪影,但旁边已经围了一圈窃窃私语看热闹的行人。
“那人不会还没意识到自己跟别人撞了吧……?”许易络有些无语的嘀咕道,随即思绪又飘忽到怎么跟沈予浦交差之上。
此时,一个男人快步离开越来越拥挤嘈杂的人群,这才不过几分钟,已经有“寻仇”“小三”“仇富”“酒驾”等说法在其中升起、传播与扩散,不少人高谈阔论地发表自己的审判,男人轻笑一声,躲进了附近破旧逼仄的小巷。
“好了吗?”对讲机那边发出了一阵电流音,一会儿过后才传来一点金属人声。
男人放松地靠在了并不干净的墙上,轻声道:“这次没成,还有下次。”
那边似乎并不满意,不带感情地严肃道:“你最好快点。”
“明白。”
夏日的太阳耀眼且毒辣,如同火焰般烤炽着整片大地,似乎能穿透一切弱不禁风的暗,但黑暗仍在暗流涌动,仍在最不起眼的地方翻滚发酵,静静等着日落的那一刹,等着反败为胜,等着鸠占鹊巢,试图掩盖住一切不可告人的血淋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