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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爆鸣 ...

  •   挨了一顿打果然还是值得的。
      洛圭然没有告诉商珩关于发现自己在距离宫殿地下入口不远处且形迹可疑的事情,或者是告诉了但商珩没有在意追究。
      但虞秋南被商珩硬生生地按在了床上静养。
      “你明明知道我没有这么弱不禁风。”虞秋南盯着商珩,不满道。
      商珩貌似深情地看着他:“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但是你要多在乎一点自己。”
      “够了,”虞秋南毫不留情地打断,“你这话说的,弄得我都差点忘了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在乎我的人。”
      “你还是很在意那些事情。”
      “这并不是什么小事,换任何一个人来都没有办法不在意。”
      商珩并没有把话再接下去,摇了摇头便转身走了。

      在床上浪费得越久,虞秋南越发越觉得心慌。
      如今这个状态几乎是什么信息都得不到的废人。在自己浪费光阴的同时,这宫殿的地下在发生什么,遥远的战场在发生些什么,沈予浦的身边又在发生些什么。
      虞秋南睡不好觉,并非失眠,只是总是梦见一些不好的东西。
      时而梦见自己的灵魂漂浮于荒原的上空,火光这里熄了那边又亮起;时而梦见自己被水淹没,眼前只有一片浑浊黯淡的蓝,耳边什么也听不见;时而又梦见沈予浦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坐在车里放声大哭,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落,发出难受的呜咽声。
      怎么了?虞秋南问。
      沈予浦好像听不见。
      沈予浦不是这样的,他从来没有这么哭过。与自己的害怕疼痛恰恰相反,沈予浦对此不能更加擅长;与自己的前路迷茫也恰恰相反,沈予浦拥有可以为祖国献出自己生命的赤诚忠心。
      沈予浦不会这么哭的。
      你不要哭了。虞秋南伸出手要去替他擦眼泪,但手竟然是什么都摸不到,就那么直直地穿了过去。
      然后他就惊醒了。
      他在理性彻底苏醒前便迅速下床跑出了宫殿,等到被夜里的寒风迎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甚至忘了披上件衣服。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里,甚至比他的身体还要冰凉。
      现在正是深夜,可塞典那边的火光却映亮了半边天。
      恍惚中还能听见炮火的声音,虞秋南不知道自己是真正地听见了,还是只是幻觉。
      事态发展如此迅速,他是万万没想到的。
      商珩不是觉得自己弱不禁风,只是需要自己躺在床上。
      此时人们也不会记得这是深夜,虞秋南往那个方向走去,不停地有衣衫褴褛的人拉着自己仅存的财物往自己的反方向跑。
      虞秋南才突然想起来,这一边都是贫民区。
      “小伙子,不找死就不要往那边走。”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虞秋南才注意到旁边作者一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手里抱着一瓶没有标签的酒。
      这些贫民区的人,要么就全靠着恍惚与酒精来消磨自己过多的时光,要么就是所有的时间都已经被生存与琐事给填满了。虽然象征着国家最顶端的宫殿就在他们日日夜夜能够望见的地方,但估计让商珩来这里走上一遭,这些人都不一定全能认出他来,更别说虞秋南了。
      “……别人都走了,您不走吗?”虞秋南蹲下来与流浪汉平视。
      流浪汉笑了一声,劣质而刺鼻的酒味一下冲向虞秋南的鼻腔:“没呢,还有一些人都没走。活成这样子哪里还有怕死的道理。而且好像听见有士兵说是塔南占了上风吧,听他们的口气似乎很有底气,应该不久后就能结束了,没事。倒是你,小伙子看着这么年轻,别往那边凑热闹了,打仗这种事情不好玩的。”
      虞秋南没有回答,盯着流浪汉看了几秒,然后猛地起身,从自己来的路折返。

      通往地下的门大大地敞开着,一点声音也没有。
      虞秋南知道这是商珩布下的陷阱,就像挂着饵料的鱼钩和放着肉块的牢笼,但是他就像流浪了八千里的游鱼与蒙受了数日饥饿之苦的困兽,不入不行。
      偌大的地下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各式各样的精密仪器发出冷冰冰的嘀嘀声,这让虞秋南忍不住想到医院里象征生命的嘀嘀声。
      而不同的是,那是为了拯救与延续生命,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迫害与毁灭生命。
      虞秋南走了几步,心里有些苦恼,因为他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他看的出这是隐雷的操作系统,必要的话他会选择全体物理破坏,但不知这里是否还有其他的机关,或者更多见不得光的密谋。
      他打算从近处先开始,搜索一下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资源,点开了一旁电脑里的资源管理器。
      文件夹大多都是构建系统的存在,也有各种没有太多意义的字符。
      要快一点。
      虞秋南一目十行地浏览,最后眼神停留在了一个文件夹上。
      因为那个文件夹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虞秋南仅停顿了一秒便点了进去,然后他便愣住了。
      从那些文档与文件的名字可以看出,那全是关于自己的东西。
      有这么多年来对自己的身体和意识的改造计划,有从数年前边开始的对自己变化的记录。
      还有自己不为人知的过去。
      还未等到虞秋南将那些文件点开来看,屏幕瞬间就黑了。
      “秋南,你总是让我失望。”皮鞋的声音轻轻地敲在地上,商珩一身西装革履地步了进来,好像外面的轰鸣与硝烟都与他不是一个世界,他只是处于通天建筑的最高层透过无情的落地镜窥视着他造就的一场好戏。
      虞秋南站起身回头看去,险些控制不住情绪:“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瞒着我,我还天真的以为我们十几年的情谊里面至少还有一秒会是真的,看到这些东西我才发现我永远可以用最恶心最龌龊的想法来安在你头上。”
      商珩无视了虞秋南的愤怒,表情似乎有些悲悯,自顾自地说着:“你觉得值得吗?这么放弃了我身边的位置。”
      “没有比这更赚的了。”
      “你觉得值得吗?只是为了你的祖国。”
      虞秋南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商珩看他的表情,轻轻一笑:“对,你不是觉得我总是瞒你吗?那就告诉你,你是塞典的人。”
      即使自己此时已对塔南这个国家,这个被商珩带领支配着的国家毫无期望,但突然要他推翻二十多年的概念还是难以一下接受的。
      商珩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细细品读着虞秋南的表情,好像是要把皮肤之下肌肉的扯动都给看清楚:“骗你的。”
      虞秋南绷紧了表情。
      商珩哈哈大笑起来:“是真的,是假的。你觉得我说的哪句话是真的呢?”
      虞秋南以最快的速度取出了裤脚下藏着的匕首冲向商珩,商珩竟是躲也不躲,害的虞秋南只得一瞬间将力量转换于空着的左手,一拳将站立着的商珩击倒在地,与此同时右手用力将匕首往商珩脑袋旁的地板插去。
      匕首几乎擦上了商珩的头发。
      “我告诉你,你给我听好了,”虞秋南居高临下地看着商珩,“我做这些都不是为了塞典,无论它究竟是不是我的祖国。我是为了沈予浦,为了你这个龌龊的小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理解的感情。”
      “气势很足,”商珩称赞道,“可是你是不是忘了,你脖子上戴着什么?”
      虞秋南这才突然想起,自己的生命被这个人用一个颈环拴住了。
      “你不是不喜欢我瞒着你吗,那我就告诉你。这里的确如你所想是隐雷的操作系统,而且我已经设置了定时启动,让我看看还有多久呢。”商珩偏了偏头,往向虞秋南后方的时钟。
      “唔,距离三点还有十分钟。“
      “秋南,你要想清楚了。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哪种选择对你比较有益。你如果就此收手,十分钟后就能见证塔南成为最强大的国家,而你,就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把塔萨改名为塔南,是因为你?“
      虞秋南冷笑一声:“你以为我稀罕吗?我会对你感恩戴德吗?”
      “那谁知道呢,”商珩继续道,“如果我告诉你,这里的操作系统和那台电脑都是一体的,如果毁掉它那台电脑将永远无法开启,并且里面的资料没有任何备份的话。”
      虞秋南手上的力道松了几许。
      “并且别忘了你还戴着这个东西。噢,忘了说,这里被毁掉的同时,你脖子上的东西也会触发。所以,你要放弃掉你的过去你的地位甚至你的生命,只是为了你追求的一些无聊的好笑的东西吗?”
      虞秋南没出声,商珩看着他又笑了,收起了言语中有些胁迫的语气,换上一种温柔的魅惑的口气:“乖,你一直是聪明人。”
      虞秋南右手使力,将卡在地板中的匕首拔了出来,直起了上身,与商珩拉开了些距离。
      商珩大喜,又要开口,却感觉腹部传来一阵猛烈的疼痛,虞秋南手中的匕首毫不留情地捅入了自己的身体。
      用力地向上拔出,匕首都带上了残忍的血红色,商珩的鲜血甚至还滴到了他自己脸上。
      随即商珩感到腹部一股湿热的触感逐渐铺开。
      “真想不到原来你的血也是红色的。”虞秋南扔掉了手中的匕首,仿佛它已经被什么传染性的病菌所感染,再晚一秒就会爬上自己的身体。
      “只捅这里,我能理解为你对我还是有些不舍吗?”
      “随便你怎么理解,反正你没多久了,”虞秋南再不多看一眼地上的男人,转身径直走向那一堆精密器械,“但是我的本意是让你死得痛苦一点。”
      虞秋南拿出自己带来的炸药便开始安装,不时地还望一下墙上挂着的始终,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你会后悔的。”商珩感到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逝,但他只是一直盯着虞秋南的背影。
      虞秋南继续手上的动作没停:“你少说一句话可能还能多活一点。”
      “好吧,跟你死在一起也不算太差。”
      终于完成了炸药的安装,虞秋南嗤笑一声,向躺在血泊中的商珩投去最后一个眼神,快步离开了地下室。
      “放心,我死也不跟你死在一个地方。”
      隐雷已毁,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发动最后攻击。
      虞秋南编辑好这条消息,吸了一口气,再拿出炸弹的启动器。
      他同时按下传讯器和启动器,闭上了眼睛。
      正如商珩所说,一场爆鸣决定了这场战争的胜负。
      然而这场爆鸣是发生在塔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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