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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作派 “没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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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秋南说他去处理,不会给沈予浦添麻烦,这是真的。沈予浦还莫名其妙地收到上级通知,说他暂时不必操心工作事务,期限是到虞秋南回国为止。
“……”接到电话的沈予浦无言。
虞秋南办事效率很高,塔南方一走便按响了沈予浦家的门铃,他的行李很少,都装不满一个行李箱。
“麻烦您了。”这是虞秋南进门说的第一句话。
“不麻烦,多亏了你,我获得了短暂的幸福假期,希望你能多呆一会儿,”沈予浦边接过行李箱边打趣道,“我帮你把行李放到你房间吧。”
“嗯,有劳您了。”
沈予浦家的客房没人用过,几乎是形同虚设的存在。有些地方积了不少灰,还要铺床单摊被子。沈予浦说不用虞秋南操心,虞秋南便真就乖乖地站在一旁看着。
空气陷入了微微尴尬的沉默,倒是虞秋南先开口了:“沈部长家里挺宽敞挺漂亮的。”
不解风情的沈予浦转过头从门口望出去,扫了一眼自己家:“单身小复式应该还是没有塔南的宫殿宽敞吧。”
虞秋南的伶牙俐齿倒像是被堵上了,或许只是也懒得再进行无意义的搭话,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待到打理完,墙上悬挂的时钟也差不多指到了六点。
沈予浦这个外卖狂魔努力地在脑内搜索了一遍附近的餐馆,最后还是探头问虞秋南:“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虞秋南偏了偏头,好像真的是认真地想了想,最后道:“随便。”
“……”沈予浦默默将脑袋缩回,最伤脑筋的两个字。
最后沈予浦还是放弃了出去吃的选项,系上了围裙走进厨房。
听见外面响起砰砰砰的声音,虞秋南有些好奇地走出房间,循声探进厨房,便看见沈予浦腰间系着黑色的围裙,低头垂目娴熟地切着胡萝卜。
此时是夏季,太阳落得较晚,窗外的落日余晖斜斜地洒了进来,给沈予浦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暖的金边。
虞秋南没作声,沈予浦觉察到身边有人,抬眼看了一眼虞秋南,视线又转回砧板:“出去等吃吧,等下炒菜会有油烟,我家的油烟机用久了效果不太好。”
虞秋南忍不住再看了几眼,点点头,转身出了厨房。
大约流逝了半小时,天空已然由浓墨重彩的黄澄逐渐沉落为一片深沉,虞秋南没有开电视,房内只有厨房传来声音,给这片寂静染上了一点气息。
虞秋南坐在饭桌前,盯着桌子的大理石纹不知在想些什么,沈予浦一拉开厨房的门,虞秋南便回神过来,坐直了身体。
沈予浦随手将手中的成品放在桌上,瓷碗碰撞大理石发出轻响,在安静的屋内显得特别突兀。沈予浦又转身回了厨房端来一碗菜,顺手帮两人打好了饭,还给虞秋南舀了一碗紫菜鸡蛋汤。
虞秋南静静地低头看着眼前放着的饭,颗粒饱满,还蒸腾着热气。
“家里没剩什么食材,只能做成这样了,明天去买,”沈予浦没坐下,双手撑着桌子将身子靠近久久没有动作的虞秋南,“吃吧,没毒。”
虞秋南摇摇头道:“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
沈予浦打断他:“虽然我们的国家曾经是有一些过节,但我是完全尊重塔南的。塔南塞典两国已经冰释前嫌,我也没有必要对你紧咬不放或者做出什么极端行为,不然我自己也避免不了被处罚的后果。”
“我真的……”
沈予浦弯下腰来,凑得更近,试图从虞秋南的眼眸中看出一点什么,他缓缓开口:“相反,你不觉得你的行为更诡异吗?突然说要留在塞典,还要住在我家……”
“沈部长,”虞秋南终于忍不住了,“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只是饭还很烫。”
“……”沈予浦偏了偏头,脑袋上似乎要冒出几个问号。
虞秋南一脸严肃地说:“您没听说过吗?热天吃热饭,越吃越热。”
沈予浦默然,起身翻出空调遥控器打开空调,还调低了好几度,空调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虞秋南盯着沈予浦的背影,缓缓道:“关于沈部长的疑问,我只能说是您多虑了。”
沈予浦回头,等着他的下文,但虞秋南只是拿起汤中的勺子,舀了一点送到唇边轻轻地吹了几下,再送入口中。
这么贵族又优雅的吃法,沈予浦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他默默地看了几眼,打开了电视坐在了沙发上。
电视里响起动画片的声音,虞秋南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眼神在沙发上的沈予浦与屏幕上的卡通熊里流转了几回,确定沈予浦确实是在剧情中徜徉。
“您不吃吗?”虞秋南忍不住出声问道。
“热天吃热饭,越吃越热。”沈予浦也不看他,别扭地回道。
“……”
“你先吃吧,吃完了放那里就好,我等冷了再吃。”沈予浦说完也觉得自己幼稚,又补充了一句,然后继续与卡通片作伴,心里却是一团乱麻,也不知是尴尬还是什么。
等到正义的小伙伴终于把反派整得一塌糊涂,虞秋南也起身了,座椅在地上拖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他拿出口袋中的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嘴唇,道:“我吃饱了,您的手艺不错,谢谢款待,我先回房了。”说完便进了客房,还不忘带上了门。
沈予浦在内心吐槽着虞秋南的贵族做派,起身也准备填填自己那早已咕咕作响的肚子,却停在了餐桌旁。
他发现虞秋南只是将汤拌着饭全部吃掉了,一粒不剩,看上去是个节约粮食的乖宝宝,而筷子却干干净净地放在原处,菜也不像动过的样子。
沈予浦习惯性地谨慎多虑了一下,但实在找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难道是自己做饭太难吃?
他拿起筷子试了一下,还是被自己精湛的厨艺感动到了,立马排除了这个可能,又坐下来继续边一口一口往嘴里塞感叹“啊为什么我这么会做饭”。
等到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啦啦的声音与瓷碗相互碰撞的声音,虞秋南又如鬼魂般地挪到了沈予浦旁边,轻轻拽了拽沈予浦的衣角。
沈予浦瞥了一眼他,不带好气地问:“干嘛?”
“您做饭辛苦了,洗碗我来也可以的。”
沈予浦又瞄了几眼那拽着自己衣角的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活像个十五六岁少女的手,一看就没干过粗活累活。
“您是贵客,我怎么舍得叫您洗碗呢,”沈予浦本就不快于虞秋南满嘴的敬称,也出声讽他,“出去吧,厨房不适合您呆。”
虞秋南也没客气,转身就走,等到沈予浦收拾好厨房出去的时候,他正端坐在沙发上盯着卡通片里的熊。
“看什么看,多大的人了,”沈予浦一把抓过遥控器按掉,“幼不幼稚。”
“……咳咳,”虞秋南像是被呛到,站起身来,“你晚上有事吗?”
沈予浦狐疑地看着他,不确定地开口:“干嘛?”
“我想出去玩。”
难不成这家伙真是常年在塔南养在深闺无聊了要来塞典体验一下异国风情?沈予浦心想,口中未作应答。
“不行吗?”虞秋南又问,语气中带着点可怜巴巴的味道。
想想自己都被赦免假期了,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沈予浦咬咬牙:“行。”
两人都早已把繁琐的西装换下,走出小区面对一道横在面前的道路才意识到问题,沈予浦停下脚步,虞秋南也乖乖地站在他身旁。
“往左还是往右?”思考了半分钟,沈予浦还是出声问道。
“问我干什么?这不是您的地盘吗,东南片区军事部沈部长。”虞秋南比沈予浦矮了半个脑袋,他只得略微抬头地看他。
也不知虞秋南到底是什么意思,沈予浦瞪了他半天,最后道:“行,那就右边。”说完脚步就踏了出去。
“别,”虞秋南赶紧拽住了他的手臂,“左边吧。”
“……?”
路灯荧荧地亮着,一些朝生夕死的不知名虫子围着那一点点光源不停地盘旋打转,用自己脆弱微小的身体去碰撞,去卑微地渴求。
走出了好几百米,沈予浦才心觉有异,表面上虞秋南一直紧跟着自己,实际上自己的方向好是在被虞秋南带着走。
想到这里,沈予浦霎时停了脚步,虞秋南未来得及反应,仍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也跟着停下,偏头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疑问。
“没事。”沈予浦淡淡道,又迈开步伐,想看看这个小崽子会把自己带到哪里。
倒不是陌生了,只是这道路两旁的确是越来越偏僻。沈予浦心中一根弦已经绷紧,计算着如果虞秋南突然发起袭击自己的胜算是多少,看上去虞秋南不像个多能打的人,但也不排除他身上携带着凶器,自己脑袋还不晕,应该没有被下药,自己这个年龄便爬到这个位置实力应该怎么也不会输于对方……
没头没脑地想了一大堆,沈予浦心中莫名有了自信。
虞秋南的手才略微抬起一点点,沈予浦便立马攥住了他的手腕。
“……?”虞秋南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禁锢的右手,又抬头不解地盯着沈予浦,“沈部长?”
沈予浦一与虞秋南对视便败下仗来,松开手并两手举起作投降状以示自己没有恶意。
“您怎么了?”虞秋南难得追问,仍不忘用上敬称。
从沈予浦的角度看去,虞秋南本就白皙的皮肤在黑夜与暖光的映衬下显得更为打眼,特别是那颗泪痣更显得楚楚动人,他换下了在名利场上着惯了的体面西装,此时穿的是再简单不过的大圆领白T恤,仿佛只是附近高中脱掉校服偷偷溜出来买夜宵的学生,而他脆弱的脖颈连着锁骨划出一道曲线。
“没什么,”沈予浦避开了他的眼神,大脑风暴高速运转风驰电掣,最后死机,道了一句,“您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