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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投宿 ...

  •   “沈予浦,五分钟还不来你就准备结束自己的职业生涯吧!”电话刚一接通,那头便传来穆池的咆哮,震得人耳生疼。
      沈予浦抖了一下,将手机挪远,漫不经心地敷衍道:“好好好,我这堵车呢,就来就来。”
      电话那头的穆池似乎还想说什么,沈予浦瞄了一眼自己满格的信号,立马将对方堵住:“我这信号不好,挂了啊。”
      然后沈予浦二话不说毫不拖泥带水地按掉了电话。
      塔南与塞典两国决定建立外交关系,这个消息一公布便引起了世界范围内不少关注。
      要细说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关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要概括一下的话几句话便也就说完了。
      塔南与塞典在几百年前本同为一体,是个名为塔萨的君主制国家。
      塔萨首都位于南方,贵族基本上都居住于南。长此以往,南北贫富差距不断拉大,区域对区域之间的压迫变得更深,更有一些明显有区域倾斜的政策条例的颁布使得矛盾更为激化,北方人民终于不堪重负掀起轰轰烈烈的起义。
      也许是天下苦秦久矣的缘故,北方最终取得胜利,得以独立,建国塞典,行共和制。
      也不知是受了这么大变故的刺激还是只是凑巧,塔萨皇帝在塞典建国后三天便撒手人寰,新皇帝继位。
      全世界都在等着新皇帝对塞典独立的反应,但新皇帝似乎对此颇为大度,登基后改国名为塔南,此外并未采取特殊的军事亦或是非军事措施抵制塞典,两国的关系也就如此和平又僵持地延续下去,世界也得以短暂和平。
      但和久必乱,看似稳定的背后其实隐含着动荡的因素。
      终于,西方的门太国失了耐心,一举打破了和平的脆弱外表,寻了个冠冕堂皇但无人接受的理由一举吞并了周围的两个小国。
      在这样的背景下,塔南与塞典冰释前嫌,决定建立外交关系。
      好不容易寻到一处停车的地方,沈予浦匆匆忙忙地整理了一下有些许凌乱的西装,赶入会场。
      头上蒙受一击,沈予浦吃痛,向后望去,映入眼帘的是穆池蕴含着熊熊怒火的微笑。
      “还知道来?老陈气得要命,还把气撒在我身上。”
      沈予浦干笑两声,未作应答。
      穆池拿他没办法,拉着他找了一处坐下,随口问道:“你说我们怎么就跟塔南又处一块去了?”
      沈予浦把玩着刚随手拿来的红酒杯,漫不经心地答道:“还能有什么,不就是利益呗。”
      “挺多塞典人都因为过去的那些事很反感塔南,认为塔南人都独|裁,暴|政,狂妄自大。”
      “嗯。”沈予浦敷衍地应答一声。
      穆池没对他的态度表明什么看法,瞥他一眼:“你呢?”
      “我什么?”
      “你反感塔南人吗?”
      沈予浦抿了一口红酒,好似不合口味一样蹙了蹙眉,又很快舒缓:“不可否认在那种制度下,会有一些贵族幼稚地持着一颗自以为是的心,但也不能将他们等同与所有的塔南人。”
      穆池对这个回答似乎有些意外:“倒是没想到你如今成熟这么多,想当年和塔南没事在东南边界打点小仗那些日子,谁不以为你是个狂热的塞典主义者……”
      人群突然喧闹了起来,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沈予浦和穆池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朝门口望去,体型彪悍的黑衣保镖将嘈杂的人群分开。
      一位面容俊朗硬朗的男子先踏了进来,他身着一套看上去便价格不菲用料上乘的黑色西装,面带微笑,步伐从容,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出自信。
      穆池有些惊讶,但很快便将表情收拾好,小声道:“塔南皇帝长这样?”
      沈予浦随口应了一句“啊”后便一直紧盯着来人。
      塔南皇帝右后侧紧跟着一位身着白色西装的男子,在一堆黑衣保镖中打眼得不行,眉目清秀和缓,鼻梁挺拔标准,皮肤白得像要透出血丝,瞳色也比常人淡,眼角有一点泪痣,如银装素裹的大地上落下的片羽。
      这人刺得沈予浦有些异样的感觉,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不知应该把它归为不适还是特别。
      两人已经近身,穆池挂上标准官方微笑,率先向塔南皇帝伸出手:“塞典西南片区军事部部长,穆池。”
      塔南皇帝也不摆架子,应以微笑:“塔南新任皇帝,商珩。”
      说来奇怪,这般自称应该怎么说怎么不舒服,但商珩就是将它说得很自然。
      沈予浦的视线一直锁在白衣男子身上,向他伸出手:“塞典东南片区军事部部长,沈予浦。”
      白衣男子轻轻一笑,握住了沈予浦的手:“虞秋南。”
      虞秋南的手握上去好似无骨,像是没经过风霜的手。
      贵族就是贵族。沈予浦心想。
      两人晃了几下手,虞秋南想要松开,但沈予浦却仍握着不放,虞秋南偏了偏头,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疑惑。
      “啊,”沈予浦反应过来,迅速放开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抱歉,失礼了。”
      虞秋南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跟着商珩走了。
      穆池用肩膀撞了一下沈予浦,将手肘靠在沈予浦肩上,打趣道:“看上人家了?”
      “神经病,”沈予浦拍开穆池的手臂,“我对男的没兴趣。”
      穆池继续凑上去挤眉弄眼:“你平常对投怀送抱的女生也没有什么反应嘛,我就不妨大胆假设了。反正我们伟大的民主春风刮过,现在即便是在塞典,您也能享受到如同平常夫妻一般的法律地位。”
      “只是你不觉得他有点奇怪吗,”沈予浦身形一躲,“别靠在我身上。”
      “噗,”穆池笑出了声,放开了他,“不觉得。”
      “算了,懒得跟你多解释。”
      “行了,不逗你了,”穆池耸了耸肩,收回了笑,“反正你也没希望。”
      你不能说我对他有意思,但是你更不能说我没有希望。
      沈予浦挑了挑眉:“怎么?”
      “人家养在深闺多年,在商珩上任前来没听过塔南有这号人物,塔南也从来没有虞姓的贵族,就算上溯到塔萨时期也没有。而且最让人惊讶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别卖关子。”
      “他没有官职,什么都没有。”
      沈予浦侧了侧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你没注意到他刚刚的自我介绍吗?不是他自大,以为谁都认识他,是他根本就什么头衔也没有。”
      “那他还?”
      “对!这就奇怪了,他就单单凭个名字占据着塔南皇帝最亲近的位置,塔南重大活动外交仪式从不缺席……”
      沈予浦打断他:“你可以再把声音放高点,全会场的人都会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行行行,”穆池压低了声音,“别人都说,他是未来的塔南皇后。”
      “……”
      “漂亮是真的漂亮,我第一次想用漂亮形容一个与我同性别的生物,听说他还有个外号,只是大家都不敢叫。”
      “什么?”
      “虞美人。”
      沈予浦不由得向台上看去,白色西装依然在人群中瞩目,虞秋南面带微笑地坐在商珩的右侧,这样的场面应该经历过不少次了。
      虞美人。
      沈予浦无声地轻轻念叨了一遍。
      而这声呼唤吐出的气息似乎在空气中发生了奇妙的反应,穿过高脚酒杯的碰撞,从交换名片的缝隙中透了过去,虞美人本人往沈予浦这边看来,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虞秋南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向他举起酒杯点了点头,然后将杯中的酒饮尽。
      沈予浦知道自己的念叨对方肯定是没听到的,但仍然有一种被抓包了的感觉,也学着饮尽了杯中的酒,将那一瞬间的尴尬都吞进了肚里。

      夜幕降临,夜晚的泠城霓虹闪烁,盖过了星辉灿烂。天上飘下零零碎碎悉悉索索的小雨,把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细纱。
      沈予浦再一次摁断穆池催促的电话,将车停好,撑伞走入雨中。
      “……怎么这情况感觉似曾相识。”沈予浦自言自语。
      塔南皇帝在外交仪式上不知怎么一时兴起,说这种外交仪式氛围太过正式紧张,提议晚上进行晚宴以加深两国友谊。
      沈予浦觉得有些好笑,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次塞典与塔南的结盟不过只是为了应对门太在西方的所作所为并且加以威慑震撼,两个国家归根结底在利益上仍有冲突,现在整得跟亲家联姻一般,到头来还不是要撕破脸皮。
      而这种晚宴也只是无端地浪费自己的时间。
      实话实说,那塔南的新皇帝看上去也不像个太正经的人,就光论第一印象,人们估计要么觉得他个秀场上花枝招展的孔雀,要么就是个在赌场里一掷千金昏天黑地的纨绔子弟。
      不过想来也是,毕竟无论是之前的塔萨,还是如今的塔南,做皇帝都是世袭制,都是无需考核上任的。
      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引起沈予浦的注意。沈予浦定睛一看,虞秋南蹙着眉头站在原地四处张望,似乎没意识到正在下雨一样。
      沈予浦想了想,还是迈开步伐向他走去。
      谁知还未靠近到说话的正常距离,虞秋南便像察觉到了什么迅速回头。
      “……”沈予浦顿了顿脚步,短暂地纠结了一番,还是走过去将伞撑到虞秋南头上,“我就是看见你似乎……”
      “塞典东南片区军事部部长,沈予浦,沈部长。”虞秋南打断他。
      沈予浦有些许惊讶于对方出奇的记忆力,毕竟虞秋南一天下来至少也得听了个上百个自我介绍,还能把脸联系在一起,实在是很厉害了。
      “嗯。”沈予浦被这么打断了一下,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心想对方叫了自己名字也得表示自己也记得对方,“虞……”
      沈予浦又停住了。
      他都叫我沈部长了,我直呼全名是不是不太好?对方可是别国的贵客,可是除此之外还能叫什么?
      虞秋南很机灵,立马接道:“沈部长叫我全名便好。”
      “啊,”沈予浦还是觉得有些别扭,扯开话题,“刚刚你是在看什么吗?”
      虞秋南浅浅一笑:“没有,只是刚来到塞典,人生地不熟,找不到晚宴的酒店了,既然遇到沈部长了,那就有劳沈部长带路了。”
      沈予浦点点头,撑着伞带着虞秋南向酒店走去。
      “你没带伞吗?刚刚就那样站在雨中。”
      “下雨了吗?”虞秋南将手伸出伞缘,“可能是太小了,没注意到吧。”
      沈予浦“嗯”了一声。
      虞秋南像是对周围十分好奇,视线总是在道路两旁飘忽,两人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一路无言。
      “秋南!”还没到酒店门口,便有个身影撑着伞冲了过来,是商珩。
      商珩仿佛都没有看见沈予浦,着急地抓住虞秋南的手臂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你去哪了?一转眼就没看到你了。”
      虞秋南摆摆手:“只是不小心迷路了,不必担心。”
      这时商珩才注意到虞秋南身边的人,将慌乱收回去,又成为了那个稳重的皇帝:“谢谢你带秋南过来。”
      沈予浦点点头,商珩将虞秋南拉到自己伞下,转身进了酒店。
      沈予浦顿了一下,突然想起被自己抛之脑后的穆池,心道不好,也大步跨进了酒店。
      整场晚宴沈予浦都心不在焉,只听见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响声,眼前只晃过红酒在杯中似波涛翻滚的幻影,白日里正装出席的女士们也换上了晚礼服,偶尔有两三个过来打招呼,沈予浦也只是面带微笑地礼貌回应。穆池嫌他无趣,端着酒杯找漂亮女孩去了。
      结果沈予浦连自己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都没发现。
      “沈部长。”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
      沈予浦偏头一看,不是虞秋南还是谁。
      沈予浦还未来得及客套,就被虞秋南打断:“有件事想找沈部长帮忙。”
      有些意料之外,沈予浦点了点头:“您请说。”
      “外交缔结已经完成,明天塔南方将会回国,但我出于一些个人原因想在塞典多停留一会儿,就我一个人,引起太多注意会带来一些不便和揣测,我知道这有些无礼,但可以麻烦您些时日吗?”
      沈予浦还有些没转过弯来:“您的意思是……住在我家吗?”
      话刚出口沈予浦便意识到这话有点擅自解读别人的意思。
      “呃,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沈予浦默然,想起穆池所言种种,不带恶意地问道,“塔南皇帝会放心吗?”
      虞秋南忙摆摆手:“他那边我去说,不会给您添麻烦,看您的意思。”
      沈予浦心里在短短几秒内飞快地走了个跑马灯: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能住酒店?个人原因又是什么原因?一些时日又是多久?住在陌生人家这个人真的太不警惕了吧?不对他是不是有阴谋啊?虽然我们现在结交了但我们国家在不久前还是敌对的啊……
      然后他说:“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投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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