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大陆》南怡岛的绿耳

13、姐妹 於璋琏急于

　　客栈，夜晚。
　　在这里待的时间久了，扶樱便不像刚开始那样害怕，她一个人睡在房中，睡得很沉，仁德和至善在院子里聊天。
　　“宫里情况如何了，什么时候能把扶樱送走？”仁德问。
　　“不太好，宝合殿仍是封宫。估摸着，一时半会儿，小王后出不来。”至善说。
　　“於璋琏他为什么这样做？”
　　“不喜欢，他不喜欢小王后，当然也就不会爱护她。不过，陛下的心思，谁能猜得到。你想过没有，既然小王后如此不受於王待见，把扶樱公主送去她那儿，也是白搭。”
　　仁德想了想，点头表示赞同：“师兄说的也是，送去了又如何，她姐姐自身难保，又怎么能照顾她。”
　　“你还是把她送回辛月吧。”
　　“朔玉要杀她，回去岂不是送死？”仁德说。
　　“不急，扶斤马上就会继位新君，扶月已经死了，扶樱只是个公主而非王子，玉后没有杀她的理由。”至善说道。
　　仁德轻轻哼了一声。
　　“玉后没有杀她的理由，为什么派人四处追杀？”仁德反问。
　　“当时扶月尚在，扶斤只是王储，朔玉担心扶樱威胁她儿子的地位。”至善说。
　　“奇了怪了！你刚刚也说，扶樱并非王子，难道朔玉担心扶月会传位扶樱？”
　　“都是宫中传闻罢了，反正我是不信。就算扶月再宠爱扶樱，也不会传位于公主。”至善笑笑。
　　“你不想送她走？”至善嘻嘻一笑，凑近了问。
　　“怎么会，师兄，你又来了。”仁德不屑笑笑，“老是拿我开玩笑，你不厌烦的吗？”
　　“从不厌烦。”至善悠然自得地缓慢摇头，光溜溜的脑袋在月光下发亮。

　　宝合殿被封了半月，赞图尼终于得以见到於璋琏。赞图尼刚刚进入殿中，还未行礼，於璋琏轻轻挥手道：“你不用说了，我知道大师为何事而来。”
　　“请问陛下要作何打算？”赞图尼笔直地站在於璋琏面前。
　　“现在这样不好吗？要什么打算。”於璋琏的身体似乎还未完全恢复，歪在榻上懒洋洋地说。
　　“王后蒙受不白之冤，陛下脸上也无光。”赞图尼说。
　　“你怎知王后蒙受不白之冤，毒在她为孤奉的茶中。”
　　“陛下想借此机会废后，实属荒唐之举！”
　　“我没打算废后，谁说我要废后了？”於璋琏一副无赖模样。
　　“难道陛下打算一直将王后软禁在宝合殿中？”
　　於璋琏并未搭理赞图尼，他抿了一口茶，问道：“扶樱在百越，你知道吗？”
　　“陛下！”
　　“她就在百越，樊阳以北，离都城不过几十里远。你说，她来百越做什么呢？”
　　“扶樱公主父母双亡，她是来找王后殿下的。”
　　“她来找扶焕，孤应该让她们姐妹相见。”
　　“扶樱是辛月的公主，扶月的女儿，陛下应该将她送还辛月，送到扶斤的手中。”赞图尼提高声音正色道。
　　“你将扶樱带到孤这里，孤自会放扶焕出来。”
　　“即便陛下见到了扶樱，又能怎样？”
　　“扶樱与扶焕姐妹情深，留她在这里小住也无不可。”
　　“陛下忘了，冉駹人不得踏入百越的国土。”
　　“扶樱是辛月的公主，百越王后的亲妹妹，若百越将她拒之门外，是不是太失礼了。”
　　“不管怎样，扶樱的生母是冉駹人。”
　　“陛下既然知道扶樱在哪儿，令人接进王宫就是了。”赞图尼，“赞图尼今日前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讲。”
　　“联军主力在霍获山停留已久，且兰与百越，谁也不肯率先冒险。至于驻扎在百越与且兰边境的军队，有一半是李氏的部队。”
　　“有一半是李家的人！”於璋琏故作诧异地叫道。
　　“陛下不要装糊涂，如果不是李氏的部队驻守在外，仅凭三千骑兵陛下能轻而易举地控制住王城大营。”
　　“大师不要拐弯抹角，你是想说，三千骑兵根本构不成威胁？”於璋琏换了个姿势，轻轻拍着扇子。
　　“赞图尼只想告诉陛下，那一半李氏部队虽然不是嫡系，也应时时提防。李旭虽被斩杀，李御和百人精锐出逃在外，须防备其召集李氏旧部，起兵谋反。”
　　“李御逃不出王城，群龙无首，李氏旧部只能是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
　　“莫说李御，那一百个人现在也踪迹全无，陛下，切莫大意！”
　　“大师放心，孤自有办法。”

　　多无县。
　　扶樱尚在熟睡，仁德像平日一样在院子里练功，至善师傅坐在石凳上阅读经书。
　　仁德光着膀子，一身汗水走到至善身边，瞅了一眼经书，在他身边坐下。
　　“师兄，这附近有人。”
　　“你说的是成日盯着我们的那些人。”
　　“是，从我带着扶樱进入县城，这些人就一直跟着我们。”仁德说。
　　“不是北边来的，放心吧。”至善说。
　　“我知道不是朔玉的人，所以才觉得奇怪。除了辛月的王后，谁还想要扶樱的命？”
　　“他们除了成天监视在客栈周围，可有其他异动？”
　　“那倒没有。”
　　“不见得是来杀扶樱的。”
　　“那是来杀我的？”仁德笑笑。
　　“你这个傻子！”至善用书敲了一下仁德的脑袋，“除了杀人，还是杀人！他们是在监视扶樱没错，但未必要杀她。”
　　“谁要监视扶樱，监视她做什么？”仁德问。
　　“你想想？”至善盯着仁德，眼含笑意。
　　刹时，仁德伸出左手扶住至善的左耳，稍一用力，两人同时向仁德的右边倒下，一只袖箭从仁德左手手背划过，斜斜插在地上。
　　“还说什么未必要杀人，你才是傻子！”仁德将至善拎起来，像拎起一只团团转的陀螺，甩手扔到房门口，至善踉踉跄跄地躲进屋子。四五个蒙面人齐刷刷跳进院子，向仁德扑来。仁德从石桌上扯起黑袍，一挥臂披上身，独自一人面对步步逼近的敌人。
　　“找谁。”仁德脸上毫无畏惧之色。
　　“我们要见公主殿下。”为首的蒙面人说。
　　“谁要见她，朔玉、扶斤？”仁德接着问。
　　“无需你过问！”蒙面人喝道。
　　“你们不是北方人，到底是谁！”即便看不见脸，凭借身形步伐，说话的语气神态，仁德也能准确判断，大概是哪方的杀手。
　　蒙面人不再出声，手持利剑向仁德刺来。仁德轻松晃过蒙面人手中的剑，退到柱子旁，纵身一跃飞上二楼，闪进扶樱的房间。
　　“仁德，仁德！”扶樱一看见仁德就激动地叫他。
　　“听话，跟在我身边。”仁德推开窗户，外面是客栈正门所在的大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仁德一手抱起扶樱，飞身跳下二楼。
　　扶樱吓得闭上眼睛，又忍不住偷偷睁开眼看，“至善师傅怎么办？”扶樱问。
　　“他们是来找你的，一个肥和尚，谁会理他！”
　　仁德前脚刚跳下，紧跟着追杀者推门而入，只留下空无一人的房间和推开的那扇窗户。
　　仁德抱着扶樱在街上飞驰，追杀者紧随其后，街上的行人、摊贩、车夫纷纷躲闪，生怕被误伤。这回与刚到多无县的情形明显不同，两者应该不是同一拨人。
　　此时，至善从床下探出圆溜溜的脑袋，确定屋外没有了动静，才小心翼翼地爬出来。
　　仁德穿梭在狭窄的巷道，侧身闪进一间看上去常年无人的破屋，抱着扶樱躲了进去。
　　“这回又去哪儿？”扶樱问仁德。
　　“你不怕了？”仁德说。
　　“成天东躲西藏，我早就不怕了。”扶樱嘻嘻笑着。
　　仁德也笑了一声。
　　“你不是打架很厉害嘛，躲着干嘛。”扶樱说。
　　“有你在，打架不方便。”仁德低头看着扶樱。
　　扶樱瘪瘪嘴，不高兴地说：“你又不是没教过我。”
　　“呵，”仁德笑着拍拍她的头，“你现在的功夫，连狗都打不过。”
　　“哼！”扶樱握紧拳头，用力锤了仁德一拳，“都是你没有好好教！”
　　“嘘！”仁德蹲下来，作出嘘声的动作，扶樱赶紧闭上了嘴巴。
　　仁德抱起扶樱，放在自己身后的角落里，自己则守在门口，蓄势以待。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蒙面人破门而入，门板松松垮垮地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仁德干脆单手拆下门框，一脚踹到蒙面人的胁下，那人直接被踹飞，从墙上弹回到地下。仁德虽没有兵器，即便徒手守在门口，剩余几人也无法入内。
　　破屋之外，一位青袍束腰，身佩长剑，侍卫模样的人站在破墙高处，注视着门口的一切。
　　“好家伙，仁德不愧是仁德。”侍卫身边的一手下说道。
　　“仁德拔剑，必会血流成河。”青袍侍卫说。
　　“这些蒙面人什么来头？”手下问。
　　“不清楚。”侍卫说，“不像是北方人。身手连中等也算不上，若是玉后要杀人，不会派这么几个草包来。”
　　“明知仁德在此，难道是闹着玩儿的。”手下嘲笑般说道。
　　“拿命来闹着玩儿，玩儿得可不轻。”侍卫说，“走吧，差不多了，去看看。”
　　蒙面人七零八落地扑在地上，仁德牵起扶樱：“走，我们走。”他俩走到门口，被青袍侍卫堵住。
　　这么近的距离一点响动都没有，面对眼前这个人，仁德在心里盘算。他充满警惕，紧紧握住扶樱的手。青衣侍卫露出和蔼的脸色，笑着对扶樱鞠了一躬，非常和气地叫她：“公主殿下。”
　　“扶樱，你可真抢手啊。”仁德不屑一笑。
　　“你又是谁？”扶樱问他。
　　“我是陛下派来接您的。”青衣人依旧非常恭敬。
　　“哪个陛下！”仁德的戒备丝毫不减。
　　“当然是百越国军，於王陛下。”
　　“陛下见她做什么！”
　　“噢？难道不是公主殿下想与王后姐姐团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