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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钩吻风波 扶焕想与於 ...

  •   第二日是斗琴,不出众人所料,虎府派出王攸宁出战,鹰府的对手是宣夫人的胞弟宣禾。
      难怪她要送两个乐师过来,扶焕心想,她看了一眼宣夫人,宣夫人不敢与扶焕对视。宣夫人略一垂首,眼角划过扶焕身边的两个乐师,并不是自己的人,又不敢将失望表现在脸上。
      扶焕今天穿了一身青色的衣服,淡淡的妆容,多了几分百越女子的味道,不像之前那样英气十足。发饰精致却不艳丽,和平日很不一样,引得众人侧目。於璋琏多看了她几眼,但依旧没有多说什么。
      两位乐师身着淡淡的苍色,低眉顺眼,青丝垂下。三人端坐在技场中央,琴声悠悠,美人袅袅,相得益彰,场面十分雅致。
      王攸宁身材颀长,长相寡淡,气质清冷。虽然才华横溢,却总给人一种目中无人的感觉。第一眼见他,扶焕从心底便不喜欢,她讨厌这样冷冰冰的人。宣禾虽然不及王公子有名,但看上去活泼灵动,与人热情,相貌和他姐姐宣夫人并不相似,应该说比他姐姐更好看一些。如果宣夫人有其胞弟一样的容貌,李晚山的羹她也能分走一些。
      然而,王攸宁一抚琴,扶焕才明白他傲然无物的资本。宣禾虽然技艺娴熟,但在王攸宁面前,仍逊一筹。就连扶焕这个外行,听到王攸宁的琴声,也会隐隐心动。明明二人的技艺都是一样的纯熟,可不知为何,只有听到王攸宁的琴声,扶焕才会心跳加快,情绪起伏。
      青山听琴移,高川闻音止。
      莺雀唤呼朋,狡兔静甘食。
      雪消枯草长,枝飞乐为风。
      死而能复生,生而愿赴死。
      这也许说的就是王攸宁的琴艺。
      如果我没有换掉宣家的乐师,难道她们有脸说宣公子更胜一筹吗?扶焕这样天真地想着,差点笑出了声。风儿也这样想,也许是宣夫人欺负扶焕不通音律,想通过乐师判定宣禾获胜,故意让她丢脸。风儿远远望着技场和满座王公贵人,越想越觉得紧张。
      虎府如愿赢得了斗琴的胜利,扶焕坐回於璋琏身边,微微带笑,姿态优雅。
      “公主今天格外美丽。”於璋琏对她说。
      “陛下过誉了。”扶焕轻轻笑着颔首,她看见於璋琏面带笑容,心中松了一口气。
      难得跟於璋琏说上几句话。
      扶焕轻轻起身,端起自己身旁的茶壶,沏了一杯茶,捧到於璋琏面前。
      “这是北边的雪山,比平日的茶更加甘甜,陛下尝尝?”
      於璋琏点点头,接过茶盏,品了一口。
      “为何这么苦!”於璋琏皱着眉头问。
      “什么?”扶焕吃了一惊。
      於璋琏顿时觉得口中灼痛,身体麻痹,难以呼吸。
      扶焕吓坏了,她扶着於璋琏,大声叫人,不知所措。
      风儿反应够快,她立马赶上前,让於璋琏弯下腰,不停催促道:“陛下快将茶水吐出来!”
      下面的侍从、大臣、妃子全都涌上来,呼唤着叫御医。李晚山跪在他身边,一手扶着他的额头,一手压住他的胃,急切地说:“快吐出来!吐出来!”
      “喝水,再吐!”
      於璋琏俯在地上不停地呕,扶焕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御医及时赶到,众人七手八脚地将於璋琏抬了进去。
      过了半个时辰,御医从帐中走出,对着外面惴惴不安的一圈人,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陛下中的是钩吻之毒,好在处理及时,毒素已经呕出多半,无性命之忧。”御医说。
      “毒可是在王后奉的茶中?”宣夫人问御医。
      御医看了一眼扶焕,慢吞吞说了一声“是”。
      此时於璋琏躺在床上,双眼微闭,胃里潮水一样翻来覆去,浑身无力,难受得很。
      “不知王后为何要毒害陛下。”宣夫人看着扶焕说。
      “我没有害陛下!我没有给茶里下毒!我绝不会伤害陛下!”扶焕猛地冲到宣夫人面前,吓得宣夫人向后退了两步。
      “夫人怎知是王后下毒?”李夫人反问宣夫人,“是王后的侍女风儿最先让陛下将茶水吐出来,如果她们要害陛下,何必如此。”
      “一定是她知道王后的阴谋,不想自己受连累,否则,她怎么那么快就知道是茶有问题。”曾夫人同样揪住扶焕,不依不饶。
      “我看未必是王后要害陛下,反倒是有人要害陛下和王后。”李夫人道。
      “不吵了。”於璋琏微微睁眼,有气无力地说。
      “如何处置,请陛下决断。”宣夫人上前问。
      “封宫封宫。”於璋琏不耐烦地摆摆手。
      当日,扶焕及其所有侍从被软禁于王后宫中,旁人一律不得探视,扶焕所带的骑兵也无能为力。骑兵左右郎将请见陛下,於璋琏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就连赞图尼也见不到他。
      宝合殿彻底成了一座冷宫。

      於璋琏趁这次机会,日日待在李晚山身边。
      “今日想吃什么?”李晚山问。
      於璋琏身上虽然毒解了,但是伤及脾胃,最近总是吃得不顺味儿,所以也就没什么精神。
      “没什么想吃的,照常做就行。”
      “已经十日了,陛下还要继续封宫吗?”
      “封,先封他个一年半载。”於璋琏懒洋洋地躺在李晚山怀里。
      “陛下也不令人查实,不论是谁做的,总得有个定论。”
      “你觉得是谁干的?”於璋琏问。
      “我觉得,不像是王后。”
      “王后不得宠,一直心有怨恨,甚至辱骂寡人,她最有心害我,为何不是她做的?”
      “王后无子,害陛下有什么好处?”
      “她有骑兵在手,寡人一死,趁机盗取虎符,内掌王宫外拥军队,王子年幼妇人无能,百越就成了她扶家的天下。”
      李晚山摇摇头:“陛下将小王后想得太聪明,也太狠毒了。区区三千骑兵,就能掌控百越,陛下自己信吗。”
      “区区三千骑兵,就助我夺回虎符,扳倒李升,你以为呢。”於璋琏看了她一眼。
      李晚山垂下头,不再说话。
      “依晚儿看,会是谁下毒呢?”
      “毒在王后茶中,王后平日大大咧咧的,做事不拘小节,下毒之人并不能预料王后会向陛下奉茶,晚山觉得,是有人要毒害王后,而非陛下。”
      “谁想要害王后呢?”
      “我只知道,王宫之中最讨厌王后的就是陛下了。”她将双手从他手中抽出。
      “放肆!”於璋琏直起身子,举起手想要打人,却又忍住了,巴掌停在半空中。
      “可是,”李晚山没憋住笑,“陛下却把茶喝下去了,可见陛下不知道茶中有毒。”
      “小妖精……”於璋琏扑上去抱住她的脖子,又亲又咬。
      李晚山推开他的脸:“陛下,余毒未散,保重身体。”
      於璋琏无奈倒在榻上,说道:“好吧,歇下吧。”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明,於璋琏带上心腹重燕,悄悄去了李妃的住所。
      小苑已是一片死灰,毫无人气。院子里的花草早已枯萎,楼阁陈旧,屋檐柱子斑斑驳驳。
      “见过陛下。”李妃冷冰冰地向他行礼。
      於璋琏环顾四周,眼睛扫过这个控制了他多年的女人,冷漠无情地命令:“跪下。”
      李妃跪在地上,没有说话。
      “你可知罪?”於璋琏问。
      “妾不知。”
      “为何毒害王后?”
      “妾不曾毒害王后。”
      於璋琏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侍从会意,命人带上来一个人。
      那人如同一只腐烂的蛆虫,艰难地趴在地上,全身没有一块好肉,浑身布满血迹与疮洞,一看就是受了酷刑。这人是惠娘。
      “这人骨头还挺硬。”於璋琏冷眼看着这堆腐肉,“熬了十二道才开口。”
      李妃依旧不说话,仿佛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於璋琏接着说,“骨头再硬也没用,她这个样子,脑子早就不清醒了,魂都没了,不管什么秘密,都会说出来。”
      “既然是受了酷刑说的疯话,陛下,不可信她胡言乱语。”
      “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於璋琏问。
      “当然不知。”
      “她说李妃命她在王后茶中下毒,她还说了很多名字,都是宫中的人。”於璋琏对重燕招招手,“你来念!”
      “是,陛下。”
      “东宫卫,李鹤,李羽,北宫卫,王奔…,萧山苑,龚姑,晚山苑,贞娘……”
      名单共有三十多人,从各宫侍卫、守军,到侍官、侍女,这是李家在宫内最后的眼线。
      李妃感觉到自己的血在逐渐变冷,随之绝望地闭上眼睛。
      “寡人再问你,为何毒害王后?”
      “你们害死我父亲,流放我兄长,灭族之仇。我要你们通通都去死!”她面狰狞,突然朝於璋琏扑去,被一旁的重燕死死按在地上。
      於璋琏皱了皱眉,心中不解。
      “自作聪明。”於璋琏哼了一声。
      他命人将惠娘拖走,身体在地板上留下长长的血迹。
      “带上来!”他喝道。
      这次是青泉和朱砂。不过,两人都完好无损,没有受伤,低着头跪在地上。
      “寡人想知道,李妃是如何授命那个厨娘的。谁帮她传的信!”
      “是小人。”朱砂哆哆嗦嗦地爬上前,“求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小的不是李家的人,小人服侍李妃,不敢不从命!”
      “这一个,”於璋琏指着青泉说,“赶出宫去,不得再踏入王宫。”
      青泉遵命退下,没说一句话。
      “你,”於璋琏指了指朱砂,“小苑严禁与外界接触,你们如何里通外合,一五一十全部说来,敢有半点隐瞒,刚刚那人,就是你的下场!”
      “是,是。”朱砂不住地点头,“小苑每日的饮食,都是由惠娘送的,惠娘将纸条粘在碗底,借此传递消息。”
      “若,若夫人,有命令”朱砂想看李妃又不敢看,偷偷用眼角瞟她,支支吾吾地,“惠娘每日会来取用过的碗筷,我将纸条粘在盘子底,就,就这样…”
      “那纸上写了些什么?”
      “小的,小的不知,小的从来不敢私自打开。”
      “你还有何话说?”於璋琏问李妃。
      “没骨头的贱货,”李妃盯着朱砂,“连我李家的一条狗都不如!”
      她接着对於璋琏道:“你现在杀我易如反掌,要杀就杀吧,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於璋琏不再理睬她,也没有下令处死她,只是带着随行的人离开,朱砂也被带走。

      小苑空空荡荡,李妃一个人跌坐在满是血迹的地板上,只剩她一个人了,她不知该干什么、想什么,如同一个活死人。

      於璋琏将朱砂带进屋,此时只有他们二人。
      “还做了什么?”於璋琏问。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李妃怎么知道她父亲死了?”
      “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於璋琏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朱砂跪在地上,仔细一看,她长得很漂亮,虽然比不上李晚山,如果放在於璋琏的女人堆里,真算数一数二的。
      “小的叫朱砂。”
      “你当真没有看过纸条吗?”於璋琏盯着她问。
      “没有,真的没有…”
      於璋琏霎时非常不悦,他站起身,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根竹条,也不知道一国之君的房间里哪儿来的这种东西。
      他在空中挥舞几下,发出咻咻的声音,吓得朱砂一抖一抖的。
      啪的一声!
      毫无预兆的,朱砂身上突然挨了一下,疼得她大叫。刷刷刷,於璋琏又在她身上抽了三下,朱砂缩着身子倒在地上,连声求饶。
      “说!”於璋琏喝道,“她们之间都说了什么!”
      “李,李妃向惠娘询问宫内外和李家的状况…惠…惠娘她…”
      “惠娘还会对李妃撒谎吗!”
      於璋琏用竹条的一端挑起朱砂的下巴。
      “小的…小的不…”
      唉哟!於璋琏在她的耳后脖子根又抽了一下,雪白的皮肤上立马印了一道血痕:“还不说实话!”
      “是小人,是小人!”朱砂一动也不敢动,“小人将纸条换掉了。”
      “为什么换?”
      “小人是,是,”朱砂忍不住哭了出来,眼睛通红,泪水涟涟,胆小害怕的样子惹人生怜,“小人是冉駹人!”
      冉駹人,於璋琏勾起嘴角,身上窜起一团邪火。这个朱砂,还真不是一般的侍女。
      “小人的母亲是冉駹人,幼时就来到百越,在平安侯府做事,我爹是府上的侍卫。我很小的时候,我娘就病死了。两年前,两年前…因为我娘已经去世多年,早就被人忘了,所以小的才,才逃过一劫……”
      “然后呢,为什么假传消息,说李升已死?”
      “我,我…”朱砂干脆直起身,放开胆子说,“李妃一句话,杀了多少人!”她一边说一边哭,“我也是半个冉駹人,眼睁睁看着那么多同胞无缘无故被残害,李妃她,真是歹毒!可我,我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想让她以为她爹已经死了,气气她……”
      “是吗!”於璋琏看着她,铁青着脸,像是随时要她的性命。
      “是,是。”
      “只是气一气李妃吗!”他大声喝道:“在王宫里兴风作浪、挑拨离间,你倒是在背后看着热闹!”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朱砂不停地磕头。
      “一个小侍女,不简单啊,借刀杀人,平安侯府还有这样厉害的人。”
      “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不敢害陛下,不敢害王后,小的真没想到李妃会杀人……”
      “没想到?你明知李妃在茶中下毒,却冷眼旁观,是不是寡人死了,更称你的意呢?”於璋琏再次蹲下来审视她,“你说,寡人该如何处置你啊?”
      “求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饶命,可以,”於璋琏道 ,“寡人可以饶你一命,但是从今以后,你的命就是寡人的,做得到吗!”
      “是,是。小人这条命,以后就是陛下的。”
      “滚上去。”於璋琏指了指寝殿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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