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轩》諲月

2、贰 散轩之恋尾

　　五
　　“小狐狸，今日你可是有口福了，这个罗家包子铺的包子可是这城里最好吃的了。”
　　鸢灵揉着睡意朦朦的眼睛，看着站在包子铺前笑吟吟的湮月，“可是，大人，现在铺子还没开门呢？现在寅时未过。。。”刚才，湮月大人匆匆把她叫醒的时候，她以为湮月大人已经有了什么线索了，没想到，居然是来吃包子。
　　“哎呀，这个你就不懂了？刚出笼的包子没有沾染过太多的尘俗，馅里面包裹着香味的精气，可是对修行有利呢。。。”
　　鸢灵有点不相信，这个包子和修行会有关系吗？
　　“姑娘，您来了，是不是还来两个，呦，今天您还带了另一位小姐呢？”包子铺的老板从门板后探出头来，懒洋洋的声音把鸢灵的睡意又勾了起来。
　　“要四个！咦，小伙计呢？”湮月掏出四个铜钱，放到台子上，并好奇的张望着铺内，“难道又丢了？”
　　老板尴尬的急忙摆手，“不是不是，小儿过于贪玩，昨日已送他回乡下收收性子，也好少吃点苦头。。。”
　　“不知老板家乡何地？可否告知？我们有些急事想询问于他。”
　　“不过乡野粗鄙之地而已，”老板显然有所顾虑，“不知姑娘找小儿有何事？小儿不懂事，如有冒犯的地方请姑娘见谅了，如果您想问他之前贪玩失踪的几日，估计您要失望了，我细细询问过他，不过他都记不得了，非常抱歉。”
　　“那好，多谢老板了。”湮月知道问不出什么，罗老板就这么个儿子肯定不愿多生事端，“鸢灵，我们走吧。”
　　“是，大人。”鸢灵应道，连忙捧上包子跟着湮月转身离去，没走几步又回头看了几眼老板。
　　湮月瞅了她一眼，顺手拿起个包子边走边啃，“怎么了？刚才就看你若有所思，小狐狸，你认识他？”
　　“不，不认识，只是比较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就慢慢想，嗯，包子不错，赶紧吃。。。”
　　“大人，我们怎么去找落谷，都一天了，可是您。。。”
　　“不急，你昨天和我说了落谷的情况后，巧的很，我都觉得像包子铺的那个小伙计，刚好在你说的那段时间丢过，不过。。。我不明白，你怎么会喜欢那么邋遢的小鬼。”湮月似笑非笑的看着鸢灵。
　　小狐狸红了脸，“这个和相貌无关，只要他对我好就行了，难怪我刚才觉得那个老板眼熟，他是和落谷有点像，可能落谷真的是小伙计，大人，我们现在再回去问问！”
　　“是吗？那真是巧？得来全不费功夫。。。”湮月看了看她。
　　鸢灵没注意，只是急得想拖着湮月跑。
　　“走水啦，走水啦。。。快，快去救火。”不远处传来慌乱的叫喊和脚步声。
　　“难道？”湮月和鸢灵往包子铺的方向看去。“去看看！”
　　“大人，怎么办？怎么办？包子铺真的烧掉了。”鸢灵快哭了出来。
　　包子铺整个被淹没在了火海里，而这火却并不蔓延，在清晨的街道上尤为妖艳，眨眼间，包子铺便成了一堆废墟，废墟下便是罗老板被烧焦的尸体。
　　“为什么要留具尸体给我看看？”諲月自言自语。
　　“大人您说什么？”鸢灵转头看她。
　　“没什么，”湮月拢了拢袖子，无趣的说，“先回去吧，如果真是他的话，估计已经离开了吧，可惜了，我再也吃不到那么好吃的包子了。。。”
　　“可是，可是。。。再要怎么找他啊？”
　　“先去九仙山，看看鸢礼。”湮月在心里抱怨她的清闲日子又要告一段落了。

　　六
　　美丽的九仙山上，身为大长老的鸢水正为最近的变故烦恼不已，先是族长被伤、落谷失踪，现在连鸢灵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其他的族人整日惶惶。九仙山几千年的宁静就要被打破了吗？
　　“长老，鸢灵回来了！现在大厅！”一只小狐狸连跑带滚的窜进鸢水的房里，显然还没来得及变成人形，便想把这个消息告诉鸢水。“还带回了一位客人！”
　　“这个时候还带客人回来，这个鸢灵太不懂事了！走，去看看。”鸢水摇了摇头，处事过于莽撞的鸢灵怎么才能长大而不辜负族长的期望呢？
　　“你。。。你是。。。你是湮月大人？”鸢水愣愣的看着含笑而立的湮月。
　　“水长老，多年未见，见到我怎么还是这样的表情呀。。。呵呵。。。”湮月掩住了嘴角，毕竟人家烦事缠身，这样打趣人家好像也不是那么厚道。
　　“大人，您能来真是太好了。。。”鸢水感到自己的失态，欠身掩饰，“您来了，族长便有救了，我们九尾狐一族也有救了，鸢灵这次总算做对了件事。”
　　“别太指望我，只是我觉得这只小狐狸比较有意思，所以跟着她来走一趟罢了，”湮月摆摆手，“先去看看鸢礼，那只上千年来一如既往冷如冰块的臭狐狸。”
　　话一出口，在场的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时间气氛沉默。
　　“大人，族长并不如您所说的一。。。那样，她一向外冷内热。。。”鸢水辩解道，明显有些生气，“对我们族人更是如同家人，所以我希望大人不要这么非议我们的族长。”
　　“那是你们的认为，和我无关！”湮月的脸冷了下来，心中也有些疑惑，自己对那个事情始终不能释怀，难道是呆在红尘的时间太长，自己便也沾染上记仇的习性了？
　　“那个，大人，我们还是不要耽误时间了吧，先去看族长吧？”鸢灵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湮月的袖子，对于性情古怪阴晴不定的这位大人，她显然已经比鸢水了解的更多。
　　“族长，湮月大人来看你了。”鸢水坐在床沿，扶起已经完全失去血色面如白纸的鸢礼，小心翼翼的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没想到你还会来看我。。。”鸢礼咧起苍白的嘴角，“真不容易啊。。。”
　　“我也没有想到我们会这样见面，”湮月用手轻轻拂过她的手腕，没有看她，“经脉俱断，内丹已碎，你能撑到现在也算造化了。”
　　“是。。。至少还能见到你，我。。。”鸢礼剧烈的咳了起来，仿佛每咳一声魂便会飞走了一缕。
　　“你用了续魂丹？”湮月扬起眉。
　　鸢礼好不容易停了咳嗽，凄然一笑，“果然瞒不了大人呢，看来当时你给我的时候，已经预料到了吧。”
　　“你为了等他，连续魂丹都用上了？哼，果真是无药可救！现在可是谁都救不了你了！”
　　“我本就不想活了，咳咳。。。能等到你也一样。。。”
　　“你还指望我能找到他吗？”湮月气极便笑。
　　“三界之中没有大人您找不到的人！”鸢礼挣扎的想从床上起来，“求您帮我找他，让我见他最后一面吧！”
　　“他不用我找，他三日内必到！”湮月说完便拂袖而去。
　　“谢谢。。。大人。”

　　七
　　夜深露重，九仙湖静的仿佛脱离了尘世，湖水幽幽的透着银色的点缀，淡淡的月轮悄然的滑在水的中央，偶有微风经过也仅仅是荡起两个假影。湮月站在湖边，抬头看着天空，一袭白衣的她似乎已融进了这方的天地水月，落寞的背影在月光下影影绰绰。
　　“大人，您明日便要回去了吗？”鸢灵忍不住问道。惊起了湖边竹林中休憩的几只野鹭，扑腾着翅膀朝天边飞去。
　　湮月终于低下头，声音里透着疲倦，“因为没什么我的事了。”
　　“不，其实您是很关心族长的，您知道吗？族长在洗月祭前收到了一封信。。。”
　　“早点回去休息吧，夜深了。”湮月打断鸢灵的话，深深的看她一眼，便转身朝屋内走去。
　　“可是，您不想知道族长为什么提前开洗月祭吗？您不想知道伤害族长的人是谁吗？您不想知道更多关于恋尾族的事吗？湮月大人，您为什么不帮帮族长？”鸢灵冲着她的身后喊道。
　　湮月顿了顿，没有回头，冷冷说道：“我没有兴趣知道。”然后轻盈离去，留下鸢灵一个人站在湖边，静静的哭泣。
　　“一定要留下她！”从竹林深处闪出一个黑影，站在鸢灵的身后。
　　“我知道。”鸢灵擦干泪水，坚定的目光追随着湮月离去的方向。
　　湮月并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再次来到了鸢礼养伤的地方。她想再去看看她，毕竟她的时日不多了，仍是，不忍心。
　　“鸢礼。。。你为他是否值得？”湮月的手轻轻抚上不复旧颜的脸颊。
　　“这是我的命运。。。”鸢礼睁开了眼睛。她一直没有睡着，她仍然为今天湮月告诉她的消息欣喜不已，她想等着，想一刻不停的等着，生怕错过了那日思夜想的容颜。
　　翌日，刚刚寅时。
　　小狐狸鸢灵便揣着一包东西敲开了湮月的门。
　　“湮月大人，您今日便要走了，谢谢您能来看族长，昨晚是我鲁莽了，毕竟大人有自己的事情。。。”说着，眼圈又红了，“大人，您看，这是我亲手做的包子，您尝尝吧？”
　　“难得你那么有心，可惜没帮你找到落谷，也没帮你救好鸢礼。。。”
　　“大人，您别说了，这不关您的事，这是我们自己应该去解决的，您还是趁热吃吧！”
　　“嗯，很香，看起来不错啊，小狐狸你的手艺还不错嘛。。。”
　　“嗯，味道也不错。。。”
　　“大人，您怎么了？大人？大人？您醒醒。。。”
　　“断仙草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名不虚传啊，湮月，我不管你是仙是妖终究还是逃不过。鸢灵，把她带去九仙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