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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方君候选 亲家老祖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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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渊殿里,王君离邱殇面色板结,一旁的颜落像兔子般乖巧而坐,拉了拉离邱殇的袖子:
“父君别气了,三丫头这不是回来了嘛。”
“还好意思说回来了,一天到晚也看不见几次人影!要不是宫墙竖得高,怕你要飞走了。”
“不飞不飞,我要永远呆在父君身边学法术,我才舍不得离开父君呢!”向来都是一张嘴说破大天,炮轰晟王,猛哄离邱殇,好赖话都是张口即来。
看了看颜落那百般讨好的模样,即使是一张嬉笑脸皮,离邱殇都乐开了花。这个三丫头真是他命里的劫。
“最近功课怎么样啊?术法和文史都有精进吗?”
看离邱殇火气消了大半,颜落语气也轻松了些:“文史吧还是那样,术法倒是进步了不少,父君交代的纵火术、闪身咒、驭云法和驱邪术都已经很熟练了,但还魂术还是很差,撑死能召唤回一只死苍蝇的魂,不消两个钟头,那死魂的气息就又熄灭了,不论我再怎么继续唤,死魂也无法继续停留在躯体内。父君有什么好办法能助我精进些吗?”
“要是你这般年纪就能随意还魂驱魄,那屹立于这世间岂非可以藐视生死?还魂术向来是最高深难修的玄妙之法,若不是你执意要拿来看,本君也不会答应。生死本就由天不由人,强行逆天改命定然也要遭到反噬,我族从第一代至今都不曾有人触碰此法,所以就算是本君也谈不上指点。你呀,还是收收心学点正经东西吧。还有,你母后近日催得紧,让本君和王相们商定这代方君的人选,你也要有点心理准备。”
“方君?”颜落满是惊愕,零圆两国的通婚规定她自然打小就知道,但知道归知道,和将自己明确当成待嫁候选人还是两种情况。
想到一旦成为吉祥物飞天,宫里的糕点吃不着了,小白要交给明王,还有没坐几回就要放着落灰的孔雀摇椅,颜落就像炸毛的火鸡跳了起来。
“为什么是我?既然选男选女都行,五个人里轮一圈砸到我的概率也这么大吗?”
“当真轮一圈就好了,塞也得把离司蓝那个不务正业的臭小子塞给圆亿国。偏偏方君人选并非概率做主。你母后说了,穆勋作为太子,将来必定继承零荃大统,主精力要放在国政上。司蓝风流惯了,恐怕不能被对方王室看重。三个公主中,你身为长王女地位最为尊贵,灵脉血统也最是纯正,若能晋升方君,日后一定能庇佑上苍下尘,对零荃臣民来说也是福泽深厚……”
叹了口气,离邱殇继续说道:“本君自然也不愿你离开,但作为一国之主,唯独在涉及苍生的事上不能儿戏。况且只是暂定的方君候选人,你一向嚣张跋扈惯了,一旦拿出去放到圆瑛盛会上,圆亿国的王子能不能看上你还得另说。我看论相貌,轻夏也不比你差,论性子,商诺也比你温雅,你可祈祷着自己别太丢人吧!”
离邱殇疼三丫头是真疼,吐槽她也是真狠。
从他个人来讲,对颜落有可能成为方君的事实感到既无奈又纠结,但他也知道结局未定。
鉴于第三代方君那让人笑掉大牙的失败婚姻,两国还是想出了一个办法——后世挑选方君前,定要在通涣渠旁搭建行宫,举办一场圆瑛盛会。
所有未谋面的王嗣们会像排列组合般两两接触,通过一段时间的朝夕共处来挑选出最默契有爱的一对。储方君因此落定。
所以历年来的圆瑛盛会都是波折迭起,鬼马精灵的颜丫头能不能入得圆亿国老太君的法眼还不一定,有没有哪个倒霉蛋愿意跟她搭伙过日子也都未可知。
一道金光人影从天而降,来人自是栾后身边的贴身侍女折瑟。
见到离邱殇和颜落同在,折瑟大喜:“王后娘娘派我来请王君去冉鹊亭赴桃花宴,颜主子也在就太好了,奴婢还怕要四处找您呢。”
果然,身为零国二宝的蓝颜祸水在众人眼里都是不沾家的主。
“今年的桃花宴怎么提前了?”离邱殇记得往年都是三月初八,栾后邀来王室亲眷共赏桃花,酿美酒,烘糖糕,谈谈儿女拉拉家常,女人们的生活总是需要点仪式感。
折瑟瞧着离邱殇不问世事的样,话音压低了些,弱弱地道:“前日圆亿国金老太君来做客,说是临近圆瑛盛会,和王后商讨下今年行宫的打扫和采购事宜,也目睹下我们零荃国小殿下们的风采。”
完了,亲家老祖母都出动了,提前瞅一眼货物的毛色体型,哪头驴牙口不好先在心里判个死刑,回头偷偷转告孙子孙女们,千万别选那头驴啊。
“父君,折瑟姑姑,我这一身刚爬完墙的行头,先去洗漱打扮下,不能丢了咱们零荃人的脸对吧?”
不待二人反应,颜落的身影凌空消失。
消失的身影迅速飞回黎澜殿。
四下一探,宫人们大多被借走临时支援桃花宴了,颜落松了口气,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寝殿里,一条白色的月牙虫卧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经历着痛苦的蜕皮过程。
蜕皮从头部开始缓缓剥落,代谢下的墨黑长发像凌乱的拖把耷拉在肩头,脖颈口的旧皮已经泛黄,卷成枯瘪干燥的薄纸团。
原本好看的脸扭曲成一团,不谈美感,光是全程的惊悚程度就让人联想到美人撕下面皮后的鬼笑。
颜落浑身一个哆嗦,手指一屈,绣床上的金丝绒被就飞了来,轻轻盖在小白身上。
“还是捂着点吧,三月的天乍暖还寒。”
“谢……谢谢主子,奴婢……奴婢哪儿来的福气,怎敢用您的绒被……”
小白痛苦的脸上挤出一抹感动,声音嘶哑,断断续续。
“盖着吧。等明王找到油莲蜜蕊回来后看到这么条丑虫子,可能就不吵吵着向我讨要你了。所以你可不能感冒,别到时候没人要,还哭哭啼啼挂着两行鼻涕。”
颜落一转身,看到自家的猫头鹰闭眼打着瞌睡,摇摇晃晃,活像个不倒翁。
当年心血来潮去翻墙,遇见它就捡了回来,它好像受了伤,羽毛秃了一大半,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如今的它被黎澜殿的每日五餐喂养得发了福,脚下抓着的那节龙须枣横木已换了三根,胖成球的身体又快把第四根站杠踩崩了。
颜落一巴掌打醒了它,随即坐在梳妆台前,不紧不慢地从头上摘下金步摇。
“谁?谁打本大爷!”
“你姑奶奶打的,怎么着,啄我不成?等下辈子投胎成啄木鸟吧,我再去土木司给你寻个督工当当。”
猫头鹰拿肥硕的翼翅揉着脑门,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有气无力地嘟囔着:“真是活见鬼了,你说你一长王女,天天活得像个山大王,能吃就不说了,动手打人还没轻重,大白天的你是要行凶吗?”
“打人要什么轻重。”颜落费了好大功夫才把珠珠钗钗卸完,却并没有把头发高高梳起拢成花冠,而是一分两股扎成了双丫髻。
“你转性了吗?扮嫩可耻啊我告诉你!诶不对……我怎么瞅着像婢女的打扮啊?”猫头鹰歪着脑袋打量着主子。
“本来就要扮成婢女。去,从小白的柜子里拉一件裙子给我。”
“就你那细皮嫩肉的,还扮婢女!”猫头鹰笑得双下巴乱颤,“难不成你去桃花宴表演啊?我觉得你演胸口碎大石就挺好。”
“可以呀!反正演什么也不能演公主,圆亿国的老太君来了,那阵仗我还是别去掺和好一点,初一先躲了再说,大不了到了十五我们圆瑛盛会再见。”
自知今年的桃花宴不能抓着糕点一通吃喝,完事儿了拍拍屁股就走,而且司蓝兄还不在,她这一独宝可就分外显眼。
虽然平时油腔滑调面子格外打得开,但今年可能会被无数人用“准方君”的眼光打量考察着,颜落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自在,不如脚底抹油先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