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兮魔兮》鸭里鸭气

4、零荃四宝 人传零荃有

　　这晟王是王君之弟离邱疏名下的长子，也就是颜落挂名的堂兄。
　　离邱疏早年镇压魔族重伤仙逝，零荃王室找来两个异性贵族的儿子过继给他，赐名离晟和离明，并将其双双受封为王。
　　这样一来也算继承了离邱疏的血脉，慰问了英烈亡魂。
　　晟王和弟弟明王一母同胞，是远近闻名的美男，长相极为相似不说，发饰造型也都钟爱宝石云雀束髻冠。
　　旁人难以分辨二王，见了面怕叫错了尴尬，只是恭敬地委身行礼。
　　“晟王兄，好久不见呀！我当你闭关苦修去了，没想到你居然缩在我穆勋哥哥这里，可是贪图他殿中侍女貌美啊？凭咱俩的关系，我做主了，送你几个小丫头可好？”颜落一脸正经地说道。
　　“长姐，你怎么知道他是晟王兄呀？晟王兄不是侍奉从不用丫头……”
　　傻孩子商诺此话一出，晟王脸色微变，故作正经的颜落再也绷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人传零荃有四宝，蓝颜祸水道行高，晟世美颜模样俏，明月高悬心上娇。
　　这晟王正是俗谚里的盛世美颜。
　　一尊华贵气度，灵脉纯真术法高深，本是一等一的新贵翘楚，却偏偏谈及择偶时成了吃斋念佛的主。
　　任凭别人给他介绍高学识高颜值高出身的“三高”女郎，晟王始终不为所动，推了好几次联谊相亲局，借口是头风症突发，缠绵病榻难以下床，恐耽误了人家闺女，还是喝喝枸杞山药汤度此残生吧。
　　他的弟弟明王，倒是不像哥哥对外宣称自己体弱多病。
　　但纵观明王殿，上到近身侍郎，下到劈柴小厮，连厨房择菜的都是雄性动物。
　　别人家的年轻公子哥左手搂细腰，右手环玉颈，明王只是一天到晚往黎澜殿跑，借着和颜落下棋偷看她的侍女小白。
　　而小白也并非寻常女子，原是一条化形成人的月牙虫，每到月圆时分都会蜕一层皮长大一点，如今已成翩翩少女。
　　明王对小白爱到心尖上了，碍于两人身份悬殊，无法娶小白当正房王妃，又不愿委屈了她，向颜落随便讨要来当个填房小妾。
　　明王干脆一概不娶了，守着小白晃晃悠悠度了好几个春秋。
　　奇葩兄弟占据了四宝里的两个名额，至于那“蓝颜祸水”则是指二王子离司蓝和眼前的离颜落。
　　这会儿司蓝兄应还窝在哪个勾栏瓦舍，他的世界里只有温柔乡。
　　“简单啊，小白这会儿正蜕皮呢，要遭受七天七夜的皮肉之苦，明兄心疼得紧，昨天才问我讨了密林的地图，匆匆忙忙去寻油莲蜜蕊。我估摸着这会儿应当已进了林子深处。”
　　颜落眼珠一动，停在盛世美颜身上，发现他还在为打趣要送他侍女的事儿生气：“所以眼前这位自然是晟王兄了，明王的脸才不会拉得这般长。”
　　晟王听了后倒也是不急不缓：“姑奶奶再诟病我，你的孔雀摇篮椅就得雕到明年了。”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了。”
　　听得二人谈话，商诺隐隐有些担心：“明王兄一个人去闯那林子行吗？那可是北域的腹地，脱离了灵族的庇护，我担心他被魔族找上麻烦。”
　　“放心吧，魔女还能强行逼嫁不成？以明兄的灵力和自制力，不会被当成上门女婿被抓走的，全当旅个游去寻宝了。”
　　瞪了她一眼，晟王倒是没说话。
　　“他若是被擒了，你还不是第一个冲去帮他解难？”一尊玉雕成的男子从内室行出，右手负于身后，左手握着一轴军令卷宗，风度雍容。正是太子穆勋。
　　“我才不去救，长王兄可高看我了。少了个狼子野心惦记我的小白，我高兴还来不及。”
　　颜落一屁股坐下，顺手捞起桌上放的《国治政商论》，抓起樱桃糕就往嘴里送，糕渣像下雨一样撒落书页。
　　穆勋看她那无可救药的贪吃样，先是莞尔一笑，随后思忖片刻：“说到魔族，我近日就要挥师北上，说不定还真能在北域碰到明王。”
　　“挥师北上？”塞了满嘴的糕点还没咽下，姑奶奶差点被呛着。
　　“嗯，此行凶险非常，我也随太子殿下一同前往。魔族旧主刚死，四大部落争着瓜分遗产，
　　我零荃国有必要守好边界以防暴乱分子趁机南下，必要时可拉拢安抚，开点小恩小惠让他们乐呵乐呵。只要乖乖听话别捣乱，糖我们有的是。”晟王看着一表人才，说气话来倒是社会得一套一套。
　　“他们要的可不是一般的小恩小惠，张口就要精壮的男丁，还是二十来岁的新鲜血液。天知道魔族为什么向来男女比例失调成那样，娶老公还要外借，借不来就生抢。这些年边界都没人敢去了，寻常人家住得离北界远远的，生怕采药捕猎一招不慎就被抓去当上门女婿，日日给魔女洗脚不说，生个混血还得被强制改族换脉，想想就觉得惨。”
　　颜落脸上写满同情，嘴倒是没停下，半盘樱桃糕已经下肚：“晟兄，把酒递给我下，这糕吃得我有点干。”
　　晟王：“……”
　　商诺像个小跟屁虫一样坐在颜落身侧，接过对方没好气递来的果酒，给颜落斟了一杯：“毕竟我们零荃国是女神古溪所延，和身为合敏后人的魔族一样，都是至阴血脉，难免女子众多。若不是和圆亿国有通婚之好，怕现在也和魔族一样男子稀缺了。”
　　“魔族手段颇多，被俘的零荃男子被分配至大大小小的地域，现在四大部落应该都分散有我们的族人。若是能在此行中联络到他们并将其救回，说不定还能从其口中得知有关魔族的更多秘密。”穆勋眉头微蹙。
　　“那四大部落之首的咒煞天魔动乱闹得最凶，天魔部的执政尊老刚娶了个小妾，足足小他二十岁，终日在他面前吹枕边风，说最羡域南的秀丽风光，若有朝一日能踏平零荃国，把域南的地带抢了来，就能每天吃到精致的点心，赏花看鱼，使唤男奴，无不自在。”说完，穆勋的拳头攥了攥。
　　颜落倒是没管他愤怒的话，机敏地捕捉到奇怪的重点：“听见没阿诺，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撒娇的女人最好命，作为一个待字闺中的未嫁女性，你可要学着点！”
　　商诺：“？？？”
　　“依我看，赏花看鱼是幌子，惦记我国男色才是真目的。那老头也是色令智昏，一把年纪不在家好好养生，净胡思乱想，还开疆拓土！莫不是精虫上脑让他傻掉了，难不成他认为自己能比小妾活得长，还给青春年少的女人抓男丁！怎么不养些鸟来逗猫玩？”颜落端起果酒一饮而尽。
　　她其实也是心里暗喜，生在这男色天香的国度，每天能晒晒太阳喝喝酒，品品糕点斗斗嘴，确实比生在那酒肉难咽的魔族幸福得多。
　　想着想着，又拿起一块樱桃糕塞进嘴里。
　　“没正形！”穆勋佯装嗔怪地训斥了颜落，接着说道，“不过你所说不错，天魔尊老确实是色令智昏，不权衡下眼前部落和我们零荃国的实力，就叫嚣着扫荡南域，要给自己的美妇开拓地盘。其余两部落倒是没和他一起犯疯，能抓几个男丁就让他们挺满足了。但哆察天魔却是利欲熏心，应了咒煞天魔的邀请，准备联手搞些小动作。”
　　一旁的晟王听到有关男男女女的纠缠，白眼翻得更甚。
　　在他看来，女人太过麻烦，娶一个女人就好比娶了个爱哭爱闹的神皇太后，娶一堆女人则是脑子被驴踢了，明明外面河山大好可以策马天下，偏偏把太后们养在家中勾心斗角，简直是画地为牢给自己找罪受。
　　谈笑风生间，菩渊殿传人来请长王女。
　　掌事宫老是年过六旬的宋有年，从小看着颜落长大，包括后来给颜落设计建造黎澜殿，也是他亲临现场认真督工的。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可算找着你了！再寻不见人，王君就要扒了我的皮喽！”
　　“父君唤我何事？”
　　“还有何事？半日不见公主殿下对王君来说就是天大的事啦！殿下快跟我走吧，宫人们从晌午起就跪了一地。”
　　无奈地跟穆勋告了别，颜落拉着商诺欲走，突然转头对晟王嘱咐了一句：“我那摇椅你放在心上啊晟兄，记得靠背上要雕个孔雀，代表我气质的那种，会开屏的啊！”
　　晟王：“……”
　　说罢颜落捏了个传送术法把商诺送走，自己也纵身跃上空。
　　一个月后，雕着开屏孔雀的壮观摇椅坐落于黎澜殿正中，巍峨磅礴的架势甚是突兀，硬是让瑰丽的王室建筑改头换面，呈现出压寨山大王洞穴的画风。
　　也不知晟王是不是有意没告诉颜落，会开屏的孔雀都是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