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志》年萱洳书

5、第四章 初见风华 莫不是这宫

　　那是一张与皇帝陵睿极其相似的面孔，但是我却不知道皇帝为何如此喜欢她。她淡然行礼，那种举手投足之间的狂傲不羁与淡薄同陵睿又是如出一辙。

　　我们也向她行礼，三位新人同那些入宫已就的娘娘们本有不同，虽动作相似，却能从旧人的气韵间看出新人所没有的淡薄从容，这就是宫廷生活带给那些青春之人的收益么？那……太可怕了。

　　王贵妃虽不淡薄，却知道其天性张狂也是有所佯装的。毕竟，若没有几分霸气，如何统领人丁新旺的大齐帝国后宫？皇帝体魄刚健，虽无子嗣，毕竟盛年，这样一个充满着希望的宫廷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所以……

　　后来的两位新人结伴而行，王贵妃懒懒洋洋得打发了几句，每每大家好一阵无聊之时都会有人进来请安，除却少数我不必行礼的，其他皆是一阵屈膝答礼。本来王贵妃的赐坐我也让与了莲修仪，那个说话多少有一些不知分寸的女子。她见我让座，就扯高气扬地坐了上去，我微微冷笑。转眸瞥见王贵妃稍带不高兴的撇嘴。

　　我心下也想着妍妍，不只如何行事。

　　王贵妃见众人不苟谈笑，心知也非长计，就转头问我：“卿妹妹……”这一句问出口，众人皆是倒抽冷气。王贵妃似毫不在意“昨日里与你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到哪里去了。”

　　我心下一惊，这言明明就是要我出丑……知道昨日是那番光景，宫廷之中的娘娘们肯定恨极了我。

　　微微笑了笑，恭敬地答了一礼：“回贵妃娘娘，嫔妾也不注意重华宫的事。”

　　泯了一口淡茶，外头一宦官进来传话。抬眸看了看，居然是全宁。心下虽然暗暗诧异，却不得思索起此人究竟是来传何旨意的。

　　“各位娘娘们安，奴才是来传皇上的册封旨的。”他一脸笑容，别的嫔妃却当了是在看她们笑话，冷笑连连。毕竟，册封旨在后宫是最为红火也是最为禁忌的。

　　“秀女崔妍妍，册浔阳郡主，待嫁兰陵王。”全宁公公波澜不惊。

　　远处却听到细微的搁盘磨砂之音，抬眸见是稍稍远处的幽容华。心下却暗暗惊讶，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后宫里面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以此结局肯定好过皇帝一旨纳入后宫的诏书，王贵妃看了看我。这并非什么正式宣旨，众人淡定十分。

　　我微微笑了笑：“姐姐，妍妍妹妹真是好福气。”

　　又看到一人嘴角抽搐，不知所为何事，毕竟资历尚浅，也不敢多言了。

　　王贵妃抚了抚胸前的流苏，撇了撇嘴唇：“幽容华……”
　　那个酷似陵睿的英气女子颤颤起身，径直走到王贵妃身前拜下。

　　“姐姐，请恕妹妹现行告辞。”

　　王贵妃点了点头，吾等几个俯身行了礼送别，那幽容华却没有回礼，不免令人暗暗称奇。众人见这般光景，也未曾多说，都回去了。

　　栖涟殿。
　　皇帝虽然封了众秀女，却也没有传召侍寝，哪怕是从前的宫妃也没有。甫入宫廷，虽然对皇帝“不近女色”之说也有所耳闻，却不想是真的。可就算借人十个胆子也没人敢当下议论。

　　我歪斜在软榻上读书，近日里来却没有再见皇帝一面。平淡的宫廷生活无聊至极。平日里我也不爱去拜见某些个嫔妃的，除却日常的请安便再无交集。那些个“姐妹”们一定在想我怎么如此不合群吧，冷笑连连。

　　曼殊坐了椅子在旁给我打着扇子，我在看书，却没有了看书的神色。她应上：“主子，御园正当好季节，主子怎么不去走走。”

　　我笑着摇头：“我还不想成为众矢所指。”言罢对上她了然的眼眸，微微一笑。我卧着与其讲话样子怪异得很，也没有了困意，索性坐起身来。

　　“曼殊，最近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大家聊着的事情。”我拨弄了一下收拾柜里面的一根银宝钗，上面蔓草纹的雕饰精妙绝伦，虽是冷然的光泽，犹如真金。

　　“听是听到了一些，只是不知当不当说。”

　　我递过一个应允的眼神。

　　“东边的主子们本就看不大起我们这里，西六宫的主子们也无所作为……近日里宋婕妤却不怎么安分，连对沁嫔都敢颐指气使的。贵妃娘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她平静地说，语言虽杂乱却也理清了脉路，我点了点头。

　　“宋婕妤？她们东边不是自个儿窝里反？”我勾了勾嘴唇。

　　“主子，虽说未央宫里只有主子一人，也要提防着隔墙有耳才是。”她低下头，弱弱地说。

　　“嗯。”我有意无意地应了一声，却不想这个毛病会让我以后吃了大亏。

　　“为什么说‘都敢’？照理来说沁嫔也是低了她一个位分的……”

　　“沁嫔是辽国来的，虽然辽国现已臣服大齐，可皇上对其人还是十分敬重的。”

　　我轻轻地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一个小小的沁嫔，就算是辽国人本也没有什么，再者她又比宋婕妤低了一级。宋婕妤如此，若不出我所料，只是为了引起皇帝的注意。就算皇帝注意到了，也不是什么大错，不妨还会让这位从来无宠的婕妤娘娘咸鱼翻身。既然我都能想到，像王贵妃那样的城府怎么会置之不理呢？难道……

　　“莫不是这宫里面的人都没有了趣味，想兴起点波澜？”我笑笑，曼殊会意地深思。